周 建, 呂星嬴, 杜 蕊, 張雙鵬
(1.南開大學 商學院,天津 300071;2.南開大學 中國公司治理研究院,天津 300071;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協同創新中心,天津 300071;4.蘭州大學 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企業生命周期、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
周 建1,2,3, 呂星嬴1,2,3, 杜 蕊4, 張雙鵬1,2,3
(1.南開大學 商學院,天津 300071;2.南開大學 中國公司治理研究院,天津 300071;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協同創新中心,天津 300071;4.蘭州大學 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本文探究了女性董事及其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影響機理,并從企業發展的動態層面研究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間關系隨企業生命周期的演變。通過對2010~2015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的實證研究發現,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能夠提升公司績效,并且這種績效提升作用會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由成長期向成熟期的演變逐漸增強;但其相對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反而會降低公司績效。此外,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間未發現顯著的相關關系。研究結論為優化我國上市公司董事會人力資源配置提供了新的啟示。
女性董事;人力資本;企業生命周期;公司績效;戰略決策
董事會資本是董事會參與戰略決策的先決條件[1],也是董事會有效發揮其戰略介入職能的重要保障[2]。董事會人力資本是董事會成員共同帶給董事會的知識、技能和能力的組合[1],獨特的人力資本是其被聘任的重要原因之一[3]。但是現有關于董事會人力資本的研究僅關注董事會整體層面的人力資本水平[4],鮮有研究針對董事會中的性別因素,即女性董事這一特殊群體的人力資本進行考量。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女性進入到“男性俱樂部”的現象促使學術界開始關注女性董事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發揮[5,6]。劉緒光和李維安[7]認為公司聘任女性董事是出于對個體認知局限性、公司治理倫理以及外部制度環境綜合考慮的一種公司治理制度安排。女性董事和男性董事在認知方式、領導風格等諸多方面存在性格差異[6],在戰略決策過程中較為集中地體現在對風險的偏好程度上[8]。相對于男性董事,女性董事具有較為明顯的風險規避傾向[9],因此在戰略決策過程中可能會表現得更加謹慎和保守[6,9]。
關于女性的風險規避傾向對企業價值會產生何種影響,一般研究還停留在女性管理者層面[8,9],或只采用女性董事比例作為測度變量。不同于以往研究,本文研究重點關注女性董事及其人力資本如何影響企業績效。根據董事會資本理論[1,2],董事會成員能力的差異是董事會影響企業績效的原因,性別因素作為影響能力差異的一種直觀屬性,可能會誘發女性董事履職能力的異質性。此外,企業生命周期理論指出[10],企業在不同發展階段具有不同的特征(如組織、經營、戰略等)[11],其面對的信息不對稱與環境不確定程度不同,因此對決策和資源的需求也不盡相同。由此,本文將企業生命周期納入女性董事與公司績效的關系模型,進一步探究女性董事何時對公司績效的影響更為明顯這一問題。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采用2010~2015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數據,以戰略決策過程中女性董事較為突出的風險規避特征為紐帶,探究董事會中女性董事及其人力資本稟賦對公司績效的影響,并基于企業生命周期進一步探討女性董事何時對公司績效的影響更為明顯。綜合考察女性董事通過戰略決策影響公司績效的過程,以期進一步打開董事會治理與公司績效之間的黑箱。
2.1 女性董事風險規避與戰略決策
早期關于女性風險規避特征的研究一般將研究焦點集中于女性管理者的投資決策。Barber和Odean[12]發現女性和男性投資者在面對同樣投資環境時,女性往往偏好穩健型或低風險的投資組合。Graham等[13]的研究較早地對女性在投資決策過程中的風險規避傾向形成機制進行了探討,面對同樣的投資信息,男性投資者一般傾向于選擇關注與自身觀點相一致的信息,而女性投資者更加注重綜合信息的獲取與處理;因此他們認為男性與女性在處理投資信息過程中的差異是導致女性在投資決策過程中更趨于風險規避的主要原因。
近年來的研究同樣證實了女性風險規避傾向在戰略決策過程中的存在[9,14]。Chen等[14]研究發現女性董事數量的增加與公司進行并購的數量和規模負相關;金智等[15]研究認為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會降低公司投資效率;同樣,女性高管對風險的厭惡會抑制公司的R&D投資決策[16]。Huang和Kisgen[9]發現女性高管的風險規避傾向甚至會使其早于男性高管行使股票期權。
2.2 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
女性董事與公司績效的關系尚未得到統一的結論。部分研究表明女性董事有助于提高公司績效,如Carter等[17]研究發現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能夠改善董事會的監督功能和決策效率,進而提高公司績效;Post和Byron[18]的研究證實了女性董事的存在會促進董事會監督職能的發揮和戰略參與度,并提升公司會計績效。相反,一些研究發現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反而會降低公司價值,如Adams和Ferreira[5]的研究并未發現董事會的性別多元化對公司績效的促進作用,反而認為這種性別多元化可能會導致監管過度或加劇意見分歧[15],從而不利于公司績效的提升。此外,Westphal和Milton[19]認為女性董事在董事會中屬于少數群體,其對公司戰略決策過程可能不會產生較為顯著的影響。
女性董事通過行使戰略表決權介入企業戰略決策,在此過程中,女性董事的風險偏好程度會直接對董事會的戰略決策產生影響[20]。在行使戰略表決權時,女性董事突出的謹慎和保守特征,使其在面臨高不確定性和高風險的情況下更加傾向于風險規避[6]。董事會中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會增加其參與戰略決策的程度[18],強化女性董事的風險規避傾向在董事會戰略決策過程中的主導地位,致使公司戰略決策的風險承擔能力下降,在一定程度上損害公司快速識別并利用成長機會的能力[20]。因此,隨著董事會中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戰略決策過程表現出的風險規避傾向會越發明顯,使得公司可能喪失潛在的發展機會,進而降低公司績效。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1 董事會中女性董事比例的提高,會降低公司績效。
2.3 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
根據資源依賴理論,董事會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同樣具有關鍵的影響作用[1]。依賴聘任的董事所帶來的獨特人力資本組合[21],董事會幫助企業獲取關鍵資源以降低其對外部環境的依賴程度和所面臨的不確定性[22]。此外,董事會憑借其人力資本對企業的戰略決策進行引導[22],并發揮資源供給職能,構成企業價值創造的重要驅動要素和獨特的競爭優勢來源[21]。
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即女性董事會成員所擁有的知識、技能和能力的組合,形成了其認知基礎和價值觀等并直接決定其在面對復雜且不確定環境時的信息處理能力,最終反映在戰略決策能力上,進而影響董事會戰略決策有效性。傳統觀點認為,相比于男性,女性在教育和工作經驗方面的人力資本儲備較少[7],但一些研究顛覆了這種傳統的觀念。Singh等[3]研究認為女性董事成員擁有更多的MBA學歷,并且能夠為董事會增添多元的國際化視角;并且由具有“博士”或“教授”等學術稱謂的女性擔任公司董事,能夠向外界傳遞彰顯實力的積極信號[7]。
在戰略決策過程中,董事依據自身的認知基礎和專業經驗對信息進行過濾和篩選。人力資本稟賦的提高意味著董事能夠高效地處理信息,幫助公司快速識別市場機會并獲取關鍵資源,降低對外部環境的依賴[22];同時,較高的人力資本能夠增強董事自身的戰略決策能力,增加其決策的科學性和有效性,進而促進企業價值的增加[21]。周建等[23]的研究支持了這一觀點,他們發現董事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有助于降低公司對外部環境的依賴程度,提升公司績效。鑒于此,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會影響公司獲取外部資源的能力和戰略決策能力。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2a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會提升公司績效。
人力資本稟賦較高的董事在公司戰略決策過程中往往處于主導地位,他們對戰略決策的影響會隨著其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而加強[23]。隨著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水平的不斷提高,即女性董事超過男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的程度,女性董事在公司戰略決策過程中的主導地位被不斷強化。此時,女性董事固有的風險規避特征會被不斷放大,在戰略決策過程中表現得更為明顯,由此造成董事會戰略決策風險承擔水平不足,導致公司喪失潛在的成長機會,可能對公司績效產生負面影響。此外,根據社會認同理論[24],女性董事這一少數群體一旦占據董事會的主導地位,可能使其陷入不被認同的“外群體狀態”[19,24],容易加劇董事會決策過程中的意見分歧[15]和來自男性董事的抵觸情緒,降低董事會的決策效率和質量,進而損害公司績效。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2b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會降低公司績效。
2.4 企業生命周期的調節作用
企業生命周期理論認為[10],企業的形成和發展與其他組織一樣具有生命體的部分形態,不同階段的組織結構、企業戰略、決策風格和環境等方面呈現出不同的特征[11]。成長期企業尋求迅速發展,企業的主要目標是提高市場份額和擴大企業規模,此時企業的籌資需求十分強烈。而成熟期企業運行平穩,產品市場地位得以穩固,自身能夠產生大量自由現金流,此時企業的主要目標是尋求新業務和新的增長速度。
對于成長期企業,其面對的不確定風險因素較多,戰略風險承受能力相對較弱;而對于成熟期企業,其公司績效的獲取主要取決于良好的經營能力,戰略決策風險因素較低[23]。因此,女性董事的風險規避傾向對于成長期企業影響較大,而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的發展,由女性董事在戰略決策中的風險規避特征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會逐漸減弱。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3a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由成長期向成熟期演變,女性董事比例對公司績效的負向影響逐漸減弱。
企業在其發展的不同階段對人力資源的要求也不盡相同。對于成熟期企業,當擁有穩定的現金流后,企業將不再滿足于單一財務績效的提升。此階段企業所追求的目標更加多元化,如品牌效應、國際影響力、企業社會責任等,同時也更加重視創新。此時,董事會需要聘任更加專業化并擁有豐富經驗和技能的董事會成員。因此,成熟期企業對于可帶來競爭優勢的異質性董事會人力資本[21]需求強烈。但同樣,對于成熟期企業,當異質性的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超過男性并占據董事會主導地位時,一方面在戰略決策過程中其風險規避傾向可能會被放大;另一方面要承受來自男性董事的抵觸情緒或陷入較難被認同的困境[19],由此造成董事會決策效率和質量的降低,進而損害公司績效。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3b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由成長期向成熟期演變,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正向影響逐漸增強。
H3c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由成長期向成熟期演變,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負向影響逐漸增強。
綜上,本文研究邏輯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邏輯
3.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擇2010~2015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公司治理、財務方面的相關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CSMAR)和色諾芬數據庫(CCER)。剔除了ST類上市公司和金融類公司之后獲得2191個樣本公司6年9150個觀測值,其中有女性董事任職的共1251個樣本公司6年4032個有效樣本。
3.2 變量測量
3.2.1 因變量
公司績效(CP)。由于單一指標并不能有效、綜合地反映公司在一定階段的經營成果,因此本文借鑒周建等[23]對公司績效的綜合測度方式,將公司績效分為盈利能力、股東獲利能力以及發展能力三個維度,通過主成分分析法將這三方面指標合成綜合指標,對公司績效進行度量。其中盈利能力采用總資產凈利潤率(ROA)和凈資產收益率(ROE)測度,股東獲利能力采用每股收益(EPS)測度,發展能力采用可持續增長率(RI)測度。
將ROA、ROE、EPS、RI進行主成分分析,結果顯示KMO值為0.519,大于0.5;并且Bartlett檢驗的卡方值為12281.201,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主成分模型的檢驗支持了對這一方法的使用。研究選取了前兩個主成分進行加權求和得出公司績效的綜合測度指標CP,原因在于其特征根均大于1,且累計方差貢獻率達75.819%。
3.2.2 解釋變量
女性董事比例(Female_ratio)。利用女性董事人數在董事會總人數中所占比例進行測度。
女性董事人力資本(Female_HC)。本文綜合借鑒Haynes和Hillman[2],周建等[23]的測度方式,采用女性董事年齡均值(Female_age)、教育背景均值(Female_edu)、高級職稱人數(Female_rank)和外部兼職人數(Female_part)四個維度,利用主成分分析法來綜合衡量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將Female_age、Female_edu、Female_rank、Female_part進行主成分分析,結果顯示KMO值為0.506,大于0.5;Bartlett檢驗的卡方值為810.242,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主成分模型的檢驗支持了對這一方法的使用。研究選取了前三個主成分進行加權求和得出女性董事人力資本的綜合測度指標Female_HC,原因在于其累計方差貢獻率達85.337%。
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Female_RHC)。為了更為直觀地考量女性董事在戰略決策過程中的主導程度,本文選用女性董事超過男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的程度對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進行測度。采用女性董事與男性董事年齡均值差異(Female_R_age)、女性董事與男性董事教育背景均值差異(Female_R_edu)、女性董事與男性董事高級職稱人數差異(Female_R_rank)和女性董事與男性董事外部兼職人數差異(Female_R_part)四個維度,利用主成分分析法來綜合衡量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水平。將Female_R_age、Female_R_edu、Female_R_rank、Female_R_part進行主成分分析,結果顯示KMO值為0.528,大于0.5;Bartlett檢驗的卡方值為931.905,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主成分模型的檢驗支持了對這一方法的使用。研究選取了前三個主成分進行加權求和得出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的綜合測度指標Female_RHC,原因在于其累計方差貢獻率達85.481%。
3.2.3 企業生命周期的劃分
國內外研究學者對企業生命周期階段數的劃分與劃分指標尚未取得統一。研究一般根據組織和經營特征采用組織規模、企業年齡或銷售收入增長率等其他財務數據的單一或綜合指標對企業生命周期進行劃分。本文依據可操作性原則,借鑒陳旭東等[25]利用公司現金流判斷公司所處生命周期的方法,對本文選取的樣本公司進行成長期和成熟期的篩選,判斷標準為:處于成長期的公司其營業現金流為正、投資現金流為負、籌資現金流為正,處于成熟期的公司其營業現金流為正、投資現金流為負、籌資現金流為負。經過篩選,處于成長期的樣本公司總數為809家樣本公司6年1421個有效樣本,處于成熟期的樣本公司總數為721家樣本公司6年1330個有效樣本。
3.2.4 控制變量
綜合借鑒已有研究[3,18],本文分別從公司層面、股東層面、董事會層面、高管層面四個維度選取控制變量,以減少其他因素對本文研究成果的干擾。其中公司層面選取了公司規模(scale);股東層面選取了股權集中度(HHI)和兩權分離程度(separation);董事會層面選取了獨立董事比例(indep)、董事會規模(boardscale)、董事薪酬(boardcomp);高管層面選取了董事長和CEO的兩職性(dual)、高管薪酬(Mcomp)。此外,本文還對行業(industry)和年度(year)進行了控制。綜上所述,本文研究的變量定義詳見表1。
3.3 模型構建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構建了多元回歸模型對所提出的研究假設進行驗證。模型的基本形式如下
CP=constant+β1Female_ratio+β2Female_HC+ β3Female_RHC+β4indep+β5boardscale+ β6boardcomp+β7dual+β8Mcomp+ β9separation+β10HHI+β11scale+ Control_industry+Control_year+e
其中constant為截距項,β1~11為對應變量的回歸系數,Control_industry和Control_year為行業和年度控制變量,e為殘差項。
基于上述模型的構建,本文研究的實證分析方法主要采用主成分分析和面板混合效應回歸。
4.1 變量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
根據研究初步得到的變量描述性結果,女性董事在董事會中占比均值為20.288%;獨立董事比例均值為37.363%;董事會規模均值為9人;樣本公司中董事長兼任CEO的情況僅占31.895%,但其標準差較大為0.466,說明樣本公司間董事長與CEO兼任情況差異較大;兩權分離程度較低,均值為4.866%。此外,研究的相關性分析結果中,公司績效與女性董事比例和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水平負相關,公司績效與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正相關,初步驗證本文的假設1、假設2a和假設2b,但是相關系數不顯著,需要進一步實證檢驗。
4.2 全樣本實證結果
本文構建面板混合效應回歸模型(見表2)分析女性董事比例、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和相對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的關系。在模型2和模型4的回歸結果中,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21(p>0.1)和-0.028(p>0.1),雖然均為負但并不顯著,說明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之間不存在顯著的相關關系,由此本文提出的假設1并未得到全樣本的數據支持。這可能是由于董事會成員間的風險偏好異質性較大,在董事會集體決策過程中,女性董事固有的風險規避與男性成員的風險偏好相抵消,因此不一定削弱公司績效。
在模型3和模型4的回歸結果中,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β=0.047,p<0.05),由此本文提出的假設2a得到全樣本的數據支持;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在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負相關(β=-0.038,p<0.1),由此本文提出的假設2b得到全樣本的數據支持。

表2 全樣本回歸結果
4.3 成長期和成熟期實證結果
對于企業生命周期的調節效應,本文采用分組對比回歸分析法[26]。表3的回歸結果顯示,在成長期樣本中的回歸結果均不顯著,可能是由于在公司的成長時期,相應的女性董事人力資本也處于累積階段,還未呈現出對公司績效的提升作用。而在成熟期樣本回歸結果中,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在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β=0.062,p<0.1),且系數高于模型4中女性董事人力資本系數(β=0.047),由此本文提出的假設3b得到了成熟期樣本的數據支持;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在 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負相關(β=-0.061,p<0.1),且系數低于模型4中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系數(β=-0.038),由此本文提出的假設3c得到了成熟期樣本的數據支持。
由于本研究沒有發現女性董事比例對公司績效具有顯著影響,因此企業生命周期對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關系的調節作用無法確定,假設3a沒有得到數據支持。

表3 成長期和成熟期樣本回歸結果
5.1 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0~2015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以女性董事在戰略決策過程中的風險規避特征為紐帶,探究了女性董事及其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影響,并從企業發展的動態層面研究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與公司績效間關系隨企業生命周期的演變。研究結果表明:(1)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有利于提升公司績效。女性董事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能夠增加其戰略決策能力和降低公司對外部資源的依賴程度,進而對公司績效具有促進作用。(2)對于成熟期企業,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提升作用更為明顯。異質性的女性董事人力資本能夠滿足企業日漸多元化的資源和能力需求,因此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正向影響會隨著企業生命周期由成長期向成熟期演變的過程逐漸增強,說明企業生命周期能夠調節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對公司績效的影響。(3)女性董事相對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反而會降低公司績效。當女性董事人力資本顯著高于男性董事時,強化了女性董事在戰略決策過程中的主導地位,容易放大其風險規避傾向對戰略決策的主導作用或使其陷入難以被認同的“外群體狀態”[19,24],反而會削弱公司績效。
另外,女性董事比例與公司績效之間未發現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關系,這可能是由于董事會成員間的風險偏好異質性較大,在董事會集體決策中,女性董事固有的風險規避與男性成員的風險偏好相抵消,因此不一定削弱公司績效。說明女性董事在數量上并不能形成可感知的公司績效差異。
5.2 理論貢獻與實踐啟示
本文的理論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深化并豐富了女性公司治理和董事會人力資本的相關研究。不同于以女性董事比例這一單一指標為測度依據的研究,本文研究針對女性董事這一董事會中特殊群體的人力資本進行考量,并從女性董事人力資本以及相對人力資本維度綜合分析女性董事對公司績效的影響機理。其次,拓展了企業生命周期的相關研究。企業發展會經歷生命周期的過程已經得到重要文獻的認同與確證[10,11],但鮮有學者從企業生命周期的角度對女性董事人力資本和公司績效的關系進行探究。由此本研究通過企業生命周期進一步研究了女性董事及其人力資本何時對公司績效的影響更為突出,豐富了企業生命周期的相關研究。
本文的研究結論對于優化我國上市公司董事會人力資源配置和女性董事選任具有一定的實踐指導意義。首先,瑞典、挪威、西班牙等國家以法律形式強制性規定董事會中女性董事比例的做法并不一定適用于我國國情;對于我國上市公司來說,強制性規定董事會中女性董事席位可能帶來負面影響,因此,對于女性董事的選任應該“重質而不重量”。其次,成長型企業須謹慎引入女性董事,女性董事在高風險項目決策上相對保守和穩健的態度可能會導致企業喪失潛在的成長機會,不利于其快速發展。此外,以往的董事會成員選任多是為了滿足公司治理準則的要求,很少從人力資本的角度考慮人員構成對董事會履職能力的提高。因此,當董事會招募新成員時,應該著重考慮候選董事的教育背景、職稱或職業經驗等方面,以及與現有董事會人力資本的匹配程度。
本文研究尚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國際化背景下,時代弄潮者中不乏女性創業者,由于一些創業公司沒有在上市公司的樣本中,數據獲取具有一定難度,未來可以將研究視角推廣到女性創業者這一群體。其次,本文研究未涉及資本市場對于女性董事的反應,由于信息披露,女性董事的聘任或解雇對公司市場績效的影響可能更為迅速,因此投資者期望這一問題值得后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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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 Jian1,2,3,LV Xing-ying1,2,3,DU Rui4,ZHANG Shuang-peng1,2,3
(1.Business School,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071,China;2.Academy of Corporate Governance,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071,China;3.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Center for China Economy,Tianjin 300071,China;4.Management School,Lanzhou University,Lanzhou 730000,China)
This paper takes China’s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0 to 2015 as samples to explore the effect of female directors and their human capital on corporate performance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corporate life cycle.The empirical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human capital of female directors could improve corporate performance,and this relationship will be enhanced as the development of corporate life cycle from the growth stage to the maturity stage.By contrast,the improvement of female directors’relative human capital will reduce corporate performance.Besides,no significant correlation between female directors’ratio and corporate performance is found.The conclusion provides meaningful insight on optimizing the human resource allocation of board of directors in China’s publicly listed companies.
female directors;human capital;corporate life cycle;corporate performance;strategic decision-making
F<27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7)04-0001-08 class="emphasis_bold">27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7)04-0001-08 doi:10.11847/fj.36.4.127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7)04-0001-08
10.11847/fj.36.4.1
1003-5192(2017)04-0001-08 doi:10.11847/fj.36.4.1
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7)04-0001-08 doi:10.11847/fj.36.4.1
2015-11-22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71672088,71272184);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資助項目(71533002);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資助項目(15JJD63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