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成為野心家

火靈狐

從小大人就教育我，“野心”是一個貶義詞。這個詞看起來就不安分。而“安分”跟“聽話”“懂事”“忍耐”一樣，是一個雖然令我感覺不太舒服，卻又挑不出什么錯的詞。

野心還意味著風險。安分守己的人總有一口飯吃，但野心可能給人錦衣玉食，也可能讓人一無所有。它意味著不確定。你會選擇安分地湊合著，還是做一個可能100分也可能0分的野心家？

“不作而死不如作死。”我妹妹是這么說的。她學美術，想去加拿大繼續深造。英語零基礎，她一邊工作，一邊學英語準備作品。上周，她的上司找她談話，大意是覺得她不夠安分，有點“作”。上司認為她已經有一份令人艷羨的好工作了，再找一個人結婚生子，這樣的人生不是很好嗎？為什么要折騰出國，英語又不好，她能確保讀完研究生就能找到比現在更好的工作嗎？就一定能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嗎？

你看，要擊退一個人的野心其實很容易，只要列舉出可能會出現的敗局就足以令人躊躇。要堅持野心其實很難，你不但要獨自承擔失敗帶來的一切風險，還要忍受失敗以后，安分的人對你的憐憫、嘲笑和幸災樂禍。

我在私信里看到想投稿但猶豫不決的你，想競選班長但心懷忐忑的你。我理解你的不安，也喜歡你的不安，因為這看起來非常真實。但是，我不喜歡你這樣對待自己的野心與不安。因為僅僅只是展示不安，遠不足以支撐起你的野心。你必須把不安緊緊捂在心底，否則它會跳出來，輕而易舉地殺死你的野心。我的不安就常常在我遇到重大機遇時跳出來。有很好的跳槽機會，那個職位與我的野心很相稱。可這時心里會冒出一個聲音，不停地追問：你可以嗎？萬一做不好怎么辦？你百分之百準備好了嗎？

這種不安持續至今，直到我讀了一本書——《向前一步》，作者是Facebook的首席運營官，一位女性。作者在書里提到《赫芬頓郵報》采訪思科公司的首席技術官帕德瑪錫·華萊爾，問她：“你從過去所犯的錯誤中學到的最重要的教訓是什么？”她說：“當我剛起步時，我拒絕過很多機會。因為當時我想，我這種水平還勝任不了這項工作，或是我對這個領域還不夠了解。現在回想起來，在某個特定時期，迅速學習并做出成績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我常跟人提到，當你尋找你的下一個目標時，其實沒有所謂完全合適的時機。你得主動抓住機會，創造一個適合自己的機會，而不是一味地拒絕。”

所以，你得使勁去做你認為自己做不到的事，如果你有野心。“去做”，是很要緊的兩個字。我學日語，發現“野心”這個詞被寫成“野望”。這讓我覺得它走出了“心”這個狹小的空間，開始站在遼闊的平原上極目遠眺。有了行動，才不會是做夢。你可能會遇見年長的人苦勸，說：“野心算什么？我也有過。我曾經想這樣、想那樣，可到頭來還不就只是這樣？”說這話的人一定不是野心家。真正有野心的人會有異于常人的斗志，不要小覷這斗志的能量，它可能會顛覆你對自己的認知。而且真正有野心的人，即便輸了，也心服口服，會驕傲地告訴后來人：“我盡力了，我不后悔，我很高興。”

我不敢說野心一定能夠改變命運，但我相信它會讓你變得很美。我第一次覺得野心很美是在小學時。從補習班出來，同行的小女生突然認真地說：“你知道嗎，我一定要考上一中。”她的聲音不大，一字一頓，把這句話說得很慢。我腦袋“轟”的一聲，感覺剎那間全世界的光都集為一束，打在那個小小的身軀上。多年以后回想起來，我仍然清晰地記得那雙堅定的眼睛，它閃耀的光狂熱、刺激，美得攝人心魄。她后來是不是真的考上了，我覺得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個人的生命里曾經有一個這樣光芒萬丈的時刻，足矣。

待到白發蒼蒼，回想往昔時，你的生命里是否也有過這樣璀璨的一刻？

我希望我能有很多很多這樣的時刻，宛若星辰，照亮生命。

愿你成為野心家，美得張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