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買？不買？

柏茂穎

走出教室，迎面吹來一陣刺骨的寒風。本該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但月亮卻并不皎潔，仿佛一只燈罩上布滿油污的煤油燈，隔著久遠的年代送來暗淡的光亮。

頂著寒風，在昏黃的路燈下我不禁加快了腳步。這么冷的天氣，除了我們這群剛下晚自修的學生，還有誰會愿意待在室外？當然，這條路也因我們的存在顯得格外熱鬧。

走到路口，視線不經意掃過一位老人。他佝僂的身子倚在賣糖葫蘆的木桿上，顯得格外虛弱。這么冷的夜晚，他是在賣糖葫蘆嗎？可他并未吆喝，靜靜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如同一個雕塑。喧鬧的學生們從他身邊走過，他卻木木的，全然沒有小商販的精明。老人的糖葫蘆和他本人一樣樸素，除了簡單的山楂糖葫蘆外便再無其他口味，這也決定了他沒有什么顧客。盡管路燈和月光都很昏暗，我卻能看到老人滄桑的臉被歲月刻出的一道道年輪。

突然身邊走過兩個嬉鬧的同學，其中一個走過去買了一根糖葫蘆。老人木訥的臉上微微浮現出一絲感激。他顫顫巍巍地收錢，又顫顫巍巍地從破舊的棉襖口袋里掏出一些毛票，找零錢。然后，又恢復原樣。

我走在那兩個同學身后，只聽其中一個不屑地問另一個：“你還吃這玩意兒？”

另一個卻淡淡地說：“那個老人很可憐。”

“哦，這么說你是在施舍？”

“我之前沒有施舍的心理，現在也沒有施舍后的滿足感。他很可憐，僅此而已。”他仍是淡淡地回答。

老人仍是那個老人，他是誰，為什么要在這么冷的夜晚出來賣并不受人青睞的山楂糖葫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便是生活。或許由于某種原因，他要拖著年邁的身子不停奔波。

學生仍是那個學生，他是誰，為什么要花那“冤枉錢”買一個口味并不好的糖葫蘆？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體現的是一種善良——生命對生命的同情。

“人們到處生活”，這本是一個西班牙兒童的童言稚語，而在此卻如此深刻。所謂生活，不過是一個個平凡者的人生軌跡。平凡者到處都有，他們甚至卑微，可正是他們，才組成了我們這個純粹的世界，一個本真的社會。

想到此，我便折了回去，買了一支糖葫蘆，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指導教師：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