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振 (安徽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 230011)
攝影對“城市邊緣”記錄的社會文化價值
錢 振 (安徽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 230011)
城市邊緣區是城市發展中特殊的區域,需要有人拿起相機去記錄和面對“城市邊緣”這個區域中人在生存空間和環境里所留下的印記。攝影者的觀看不能只從表象的生活方式上簡單的記錄,這種記錄或許具有一定史料的價值,但更重要的應是引發眾多矛盾的內在文化動因及對國家命運和人的命運的雙重觀看。
攝影;城市邊緣;景觀;文化價值
“邊緣”一詞是近幾年的熱議詞匯,是理解社會變遷的關鍵詞之一。談到“邊緣”必然要涉及到和它所對應的“中心”,兩者是統一不可分割的整體,也是相互作用傳導的受力體。隨著“中心”的不斷變化,“邊緣”在不斷的消亡的同時也在不斷的出現。本文中所指“城市邊緣”是指包含:城市邊緣區及鄉村腹地的區域。
1975年,洛斯烏姆在《城市邊緣型城區和城市影響區》一文中詳細闡述城市邊緣區的含義:“這一地區位于城市核心區外圍,其土地利用已處于農村轉變為城市的高級階段,是城市發展指向性因素集中滲透的地帶,也是郊區城市化和鄉村城市化地區。由于這一地區是一種特定的社會空間實體,因此它已發展成為介于城市和鄉村之間的連續同一體。”
城市邊緣區是城市發展中特殊的區域,城市建設向農業用地的侵入加劇了無地農民與城市的矛盾,形成土地利用犬牙交錯狀態。人口、社會、經濟、空間生活等方面呈現出明顯過渡與融合的特征。區域經濟不發達、農民思想觀念保守導致城市的入侵使原本居住者在思想上產生了落差及自卑感,并想通過極力的模仿抹去其行徑上的差異,但是由于自身先天不足的局限性,造成了該區域既有城市特色的外表,又帶有保留當地意識的結合體。這里不僅是當地農民、城市居民和外地流動人口的主要居住地,也是垃圾堆放、污水排放、化工企業等存在的主要地帶。這個區域存在著不同職業、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觀念、不同知識文化水平的居住者,在這個復雜共生的地帶中成為了矛盾爆發的集中地,留下了中國在發展過程中的痕跡,成為了發展中特殊的“風景”。
當下城市建設迅速的發展,城市邊緣地帶的“文化風貌”以更快的速度在改變著,這些區域中的痕跡折射出其背后社會、政治和人的意識形態。所以攝影者對“城市邊緣”這個地帶的記錄和表現可以引發更多人把目光集中在這個區域,進而引發人們對城市邊緣區社會文化價值的思考。中國攝影界在2000年以后,部分攝影者開始注意到傳統風景攝影的語言已經無法滿足當下,意識到單純對自然風景娛樂式的攝影太過于簡單,攝影不光是對人文風景的簡單記錄,更應是觀察、刨析現實社會的強力手段。
羅永進和曾力都是從1997年開始運用“類型學”的形式對特定區域的景觀進行系統拍攝的人,也是中國城市化開始加速時最早一批運用客觀的社會景觀攝影的方式進行系統拍攝的攝影家。羅永進拍攝的《新民居》系列中,最先拍攝的是《新民居?洛陽》洛陽曾經是六朝古都,有大量中國傳統意義的建筑,中國傳承下來的建筑美學及其建筑風格都體現其中。但是在羅永進作品中所呈現出的新居民建筑,可以看到中國傳統意義建筑風格及元素已經支離破碎毫無蹤跡,如同“鬼樓”一般。邵逸農、慕辰是較早運用“類型學攝影”和“無表情外觀”拍攝的人。他們在4年多的時間里跑遍了300多個禮堂,這些禮堂多是建國時集體化的產物,但是現如今有的已成為廢墟和倉庫,有的則變成供人們參觀或者消費的娛樂場所。他們拍攝時以面畫正面居中如同標本采集的方式,客觀、冷靜呈現出國人物質和思想意識的轉變。何崇岳的《計劃性生育》充滿著荒誕感的招貼墻上,計劃生育是中國根據國情而制定的階段性產物,作者對這一名詞有著獨特的理解。2010曾翰的《超現實中國》是帶著理性批判的眼光對各大城市出現的超現實的景觀的關注,是對如此利用中國文化繼承還是摧毀的考問。鮑昆先生在“景觀?靜觀——中國當代攝影專題展研討會”上也提出“攝影者要回歸內心和現實,用審視城市的方式去看看農村”。攝影應該對城市化進程當中的問題進行寫照與反思,而不是局限在某個區域,這樣才能更全面、客觀的關注當下發展及現實生活中存在的問題。
當攝影者們把題材徘徊在自然風光或娛樂于途中隨機遇見的時候,有一部分思想敏銳攝影師把目光投向了城市的邊緣。圍繞著北京城市周邊五環和六環的區域進行垃圾拍攝的王久良,開著摩托車用了一年的時間去調查北京周圍垃圾的位置和規模,拍攝了多達幾千張照片。正是因為他對這些垃圾大量長時間深度的拍攝,讓觀者開始關注垃圾場和周邊環境的關系。王久良因為拍攝北京郊區的垃圾,得到了國家有關部門的重視,促進了北京垃圾分類和周邊環境的治理。孫景濤《吾城吾鄉?原鄉異域》記錄了作者對故鄉記憶和情懷的寄托,最熟悉的人和環境未來最終會變成什么樣子擔憂和思考。以及聚焦于新舊混搭帶有沖突色彩的城市中心及城市邊緣的加拿大人Greg Girard,他們的目光中都帶有同樣的冷靜和遲疑。
“城市邊緣”的記錄是以攝影為媒介對城市邊緣區的介入,利用攝影的形式對城市邊緣區的特殊“風景”的關注。這一行為并不對自然風景進行簡單的描繪,而是轉變為以客觀、冷靜的觀看方式去審視人與“風景”之間的關系。城市邊緣區是城市發展中特殊的區域,需要有人拿起相機去記錄和面對“城市邊緣”這個區域中人在生存空間和環境里所留下的印記。攝影者的觀看不能只從表象的生活方式上簡單的記錄,這種記錄或許具有一定史料的價值,但更重要的應是引發眾多矛盾的內在文化動因及對國家命運和人的命運的雙重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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