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聽歌詞誰之錯？

原創 2017-05-12 顧禮儉 音樂周報

（圖片來自網絡）

4月19日《音樂周報》“爭鳴”版載文議及歌曲創作中的詞曲結合問題，深有同感。只不過自打流行音樂風起云涌之后，傳統的歌曲作法似乎被顛覆，在不計其數的歌曲中可以看到詞曲結合已經被“無所謂”化了，只要給詞配上音樂哼出來就行，字調和曲調配不配無關緊要。我們那時老師教作曲時總強調先要反復朗誦歌詞，從歌詞的情感和語言韻律中產生旋律的靈感，這才合乎“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經典的美學規范現已棄若敝屣了。

十幾年前電視連續劇《金粉世家》一集一集熱播，主題歌響起時我總是聽不明白劈頭第一句唱的是什么，“當……里開花朵”，聽來聽去無法猜詳是什么里開花朵，想來想去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么，哪里面可以開出花朵？后來終于看到字幕了，哦，原來是“當花瓣離開花朵”！為什么聽不明白？究其因，“離開花朵”的離字在語言節奏的重音位置，曲調中不但處理在弱音位置，而且給了個很低的音。如果不看字幕，打死我也想不到這里會是什么離開什么。再后來看到曲譜，第二句處于相同位置的“風起雨后”也是同樣的不合理?？吹贸銮髡邔@句音樂主題十分偏愛，所以顧不上與詞的配合問題了。但是有什么好說的呢，這首名為《暗香》的歌后來火得不得了，而且作曲者是作曲家三寶，職業作曲家中流行音樂的前三甲吧。

那年中央電視臺重磅推出“唱響中國”36首歌，其中有一首《相親相愛》，后來各種電視晚會上都反復演唱反復聽到。但這首歌在創作上能算成功嗎？僅看開頭幾句吧?！皠由砬Ю锿狻敝械摹皠由怼?，后面的“隔窗望”——高平調的字眼都被配上低許多的音符，可以說是“倒字”的經典例子。看到作曲者的名字同時也是演唱者，那就屬于流行歌手自創自演了。這種“倒字”現象在歌手自創自演中更是普遍，無需見怪。

再看更火的《小蘋果》?！按禾煊謥淼搅耍ㄩ_滿山坡?！薄盎ā痹谝粋€句子的開頭，卻被放在樂句的末尾（并不是音樂中的弱起句），而且“花”那么響亮的字眼卻給了個很低的音，順嗎？誰如果在那個火熱的時代站出來指摘這些技術問題，是會被眾人罵得狗血淋頭的，至少會被嘲笑“這是個書呆子”。

看慣了，錯的就變成對的了，心平氣和了。最后信手舉個前輩作曲家的例子，讓已經平和的心情快樂起來：聽一聽電影《廬山戀》插曲《啊，故鄉》（呂其明詞曲）：“每當明月升起、升起的時候，我深深地懷念親愛的故鄉”，多么舒服啊，這才是“言之不足”而“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