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22分后，“衛士”依然留守

涂純明

歷經四位東家、69年歲月洗禮，始終如一的“它”有著細數到9點22分的退役時間。

我想，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Defender（衛士）才值如此殊榮了！

猶記去年1月29日午飯前，筆者忽然接到一通來自香港的電話，手機那端傳來是我熟悉老友，但卻又非常不熟悉且略帶哽咽（這人向來樂觀開朗）的聲音：“老涂，雷雞母雞，路華（路虎香港譯名）宣布9點22分最后一輛衛士下線，從此停產！天?。÷啡A怎么能這么干??？這一代經典就此不再延續啦……”而后，那天的相關產業消息也幾乎都被衛士停產這件事刷屏，可以想見我朋友不是孤獨的，路虎衛士真是有不少“粉絲”與媒體關注著！

我這朋友自己在香港收有兩臺路虎衛士，標準“衛士迷”，聽到這消息不難過才怪，因為說真的，就算是阿涂我這不太感冒路虎車，但卻對經典老車稍稍有點關注的人，聽到衛士的生產就此劃下休止符，心里也是感覺若有所失的……

衛士在這里才真威

相信只要稍稍留意過早期港片的讀者都知道，路虎衛士是片中必不可少的警車、軍車要角，而理由就在于以前的香港是英國殖民地，而來自英國，并且早在1949年就被英國陸軍“征召入伍”的路虎衛士，被港英政府與軍方等機構使用當然再自然不過。而這些從公家機關退役下來，在配置上往往比較簡約的老款路虎衛士，對于像我朋友那般真正喜好收藏經典老車的人來說才是真好貨，而絕不是2007年之后那除了外殼保留老派，內在大多經過更新的“新衛士”。

不過，但凡留在香港馳騁的衛士大多是在公路跑跑，套句我朋友經典的話形容：“那對衛士就像一種侮辱與委屈！”確實，衛士的迷人之處，就在于其純機械、夠耐操的四輪傳動機構，以及經歷過各種惡劣環境考驗的越野能力，讓它跑在公路上確實有點大材小用。而此番筆者有幸前往馬來西亞，這個同樣在1824～1957年被英國殖民，且至今依然保有不少英國文化的國度，還深入到崇山峻嶺雨林中，與一輛1992年的柴油發動機版路虎衛士打了一番交道，這絕對是難得的經歷！

與港片中的那些軍車、警車一樣，我接觸的這臺Defender 110（代表軸距110英尺=2794mm）是從馬來西亞軍方退役下來“軍轉民”，原本配置簡單到沒有多余的車內裝飾件、隔音件，至于空調、音響、電動窗……這些“奢侈品”就更是付之闕如，基本等--于是一臺只能坐人、可以移動的鐵盒子。但馬來西亞不乏越野與經典車愛好者，這車在車主手中經過了大幅改裝，至少加上了外掛空調機（雖然車里依然很不涼快），以及看起來很像把咱們汽車音響店展示用音箱搬來車后廂放的超簡易音響系統、無線電對講機，這下子就越野用途的標準來說舒適度算夠了。至于車外部份，喜好越野的車主倒是很舍得大手筆投資，前金屬護杠、側踏板、絞盤、車頂架、探照燈……等等越野裝備一應俱全，尤其安裝在右A柱位置的高位發動機進氣喉管，相信在我接下來要經歷的幾段穿越溪流行程中會派上用場。

但我注意到，這輛用來越野的老衛士偏偏在一個與越野特別相關之處未經改裝，那就是底盤——除了四只腳上的General Tire品牌Grabber AT5輪胎有些許“越野味”之外，懸掛行程未加長，底盤未升高，避震未強化，這樣夠應付雨林環境嗎？車主告訴我：“衛士就是用來應付這樣的地形的，就算底盤不改裝也不怕！”好吧！那就看看熟門熟路的車主所說是否為真，咱們進山啦！

柴油機是越野王道

入山之前會經過一段柏油鋪裝路面，正好讓我先熟悉一下駕駛位在車內右邊，以及行車要靠道路左側的狀態，與此同時我還發現，這輛老衛士的方向盤轉向比相當大，有如開商用車那般要轉好幾圈才能讓車頭對到我想要的方向，而且方向盤虛位也不小，開快了心里會有點發虛。更重要的是，車頭那臺2.5L排量15J柴油發動機只有155Nm的最大扭矩輸出，加上離合器接合點有些高，讓我擔心它已經磨損殆盡，是故我所說的“開快”也就大概時速40公里，其實還真不快。

離開鋪裝道路，我本想向導會讓我停下車來，把那個機械式傳動切換裝置切到“4L”并鎖定中央差速器，但并沒有！我還是在“4H”模式下面對難度還不算高，坡度不算陡，且地上滿布炮彈坑與泥漿的車轍，這時衛士似乎才算真正到了屬于它的“戰場”，我在維持使用二擋的條件下輕輕松松就應付了這道“開胃菜”。至于“主菜”——當我遇到橫在我面前的—條小溪而停下車時，向導讓我掛入“4L”傳動模式，我就知道這是要“上菜”的節奏了！

二擋起步，很明顯的發動機輸出扭矩被放大，相同轉速下的車速也大幅降低了，我踩深油門維持車速，同時試圖用我的老花眼看清水底的大石頭與淤沙，找出穿越溪流的正確路線，一鼓作氣橫過那水深已到車門下端的溪流，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在溪中稍有遲疑令車速慢下，很有可能就會落得卡進水底淤沙、進退維谷的窘境。還好，我沒撞到大石頭也沒卡在水里，但接下來的陡峭上坡也夠嗆，有亂石、有淤泥、有炮彈坑，看了就覺得頭大，而這時衛士的2.5L柴油機+4L傳動的本領開始讓我大開眼界，就算在整個發動機都發出“咔啦、咔啦“抖動掙扎的怠速運轉之下，依然也有辦法拉著車向上攀爬而不熄火，柴油發動機的低轉大扭矩優勢在此展露無遺。而后面面對更陡峭的坡度也是順利通過，我試過在一個上坡時把車停下，從二擋換為一擋，上坡起步彈離合簡直輕輕松松，我這才知道方才感受的離合器接合點高其實不是問題，是這車為了應對越野路況的天性使然，并且這時就算以怠速一邊應付45度角的上坡，一邊應付亂石加炮彈坑險阻也毫無難度，路虎衛士強大的越野能力果然不只是傳說而已。

還有先前我所抱怨的方向盤齒比，在越野環境中其實也成為了保護駕駛人的重要設計，怎么說呢？要知道方向盤齒比就應力傳遞來說是相對的，齒比大雖然讓人在打方向時要多轉幾圈比較累，但其實在遭遇越野路面的應力反饋回方向盤時也比較不會那么“激烈”，可以更有效避免方向盤“打手”造成駕駛人受傷。當然，越野駕駛也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就是千萬不要雙手死扣方向盤，目的也是為了避免“打手”受傷。

非稀有的典藏

根據統計，路虎衛士從誕生至2016年正式停產下線，總產量約在200萬輛上下，扣掉一些老舊報廢的車不算，可以肯定目前的存世數量依然不少，短期甚至50年以內，它都不會是一款基于稀有而成為典藏的車。既然如此，為何還有那么多人鐘情于擁有一輛路虎衛士呢？理由在于，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一款車能夠以看似古老卻又不會變老的容顏，面對全球汽車市場將近70年的流轉更迭而依然堅持以不變應萬變來面對，并且它也有非常實用的功能性、非常古老但卻可靠的品質穩定性，甚至還有可歌可泣的故事足以流芳百世?？偠灾褪?，只要愛上衛士這種硬漢風格、這種駕駛樂趣、這種故事情懷的人，就是一定會愛下去，因為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其它同類的車像路虎衛士這樣數十年如一日了。Jeep？呵呵！

別了，陪我馳騁雨林的衛士兄弟，希望你在馬來西亞一直“留守”下去，讓大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款車，這樣一款有故事、有本領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