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廷云
呂劇是山東省主要的地方戲曲劇種,是中國戲曲藝術園地中一朵散發著濃郁泥土芳香的絢麗之花。它以淳樸生動的語言、優美悅耳的唱腔、豐富多彩的音樂語匯,而深得廣大人民群眾喜愛。
呂劇在東營市時家村一帶的產生不是偶然的,不僅有其形成和發展的自身淵源,而且也有著獨特的地域背景和深厚的文化底蘊。藝術源于勞動,源于生活,不同的地域環境,孕育出不同的文化藝術。呂劇這一藝術形式之所以發源于黃河尾閭的東營區牛莊鎮時家村一帶,當然也是與這里特殊的地理條件分不開的。
“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黃河自青藏高原,穿山越峽,攜泥裹沙,虎嘯龍吟,一路滾滾東來。到了孟津以下,河出峽谷,穿行于冀魯平原,地勢變得平緩,水流隨之減慢,泥沙沉淀,河床加高,黃河變成了一條地上“懸河”。就是這條“懸河”,在150年前,流到廣饒北部和利津境內,堤壩卻突然消失了。據有關資料記載,1884年,廣饒、利津以下黃河岸堤消失,無堤防。后來,雖有老百姓為保護田地村莊,自發順河筑起堤壩土堰,地方政府也加以資助,加培堤壩,漸漸形成了統一的堤防,但由于堤壩低矮單薄,根本無法約束咆哮的黃河,因此決口不斷。
牛莊鎮時家村就位于黃河岸堤與區壩相鄰的下游、不足百里之處的黃河三角洲荒原上,處于這樣的地理位置,遭受黃河水害,無疑首當其沖。據《東營黃河志》記載,僅在1855年到1911年的56年間,黃河在這一帶決口28個年份,平均2年一次。真謂洪水災難“史不絕書”。黃河每一次決溢,都給人民留下深重災難。“黃河決溢,洪水橫溢,廬舍為堰,舟行陸地,人畜漂流”,便是這一幅悲慘場景的真實寫照。飽受洪水之害的時家村一帶的人們,每當大河決口后,便拖兒帶女,背井離鄉,四處乞討,等洪水下去,重又回到故鄉。隔年后,又這樣重復一次。其實,這一帶人民幾乎周而復始地永遠生活在乞討之中。
洪水使人們飽受苦難,苦難讓人們變得聰明。起初,他們也如一般討飯人那樣,走村串巷伸手討要。漸漸地,他們改變了手段,改為唱小曲登門求舍。這樣,性質便有了改變,由單純乞討變為藝術與食物的交換。然后,由獨自一人上門演唱,變為幾個人結伙拉攤演唱。至此,這一乞討方式的改變,使他們由討飯人演變成為早期的鄉間流浪藝人。起初,他們只會演唱家鄉的民歌民謠,漸漸也把當地流行的小曲小調,吸收到自己的演唱中來,或照搬,或與自己家鄉曲調糅合在一起,或再加以創造,成為更優美的曲調。等到洪水離去,這些流浪藝人又回到家鄉去種田,同時也把異鄉的小曲民謠帶了回來。這樣,時家村一帶的鄉村便成了民間藝術的薈萃之地。
藝術源于生活,甚至可以說是來自苦難。是黃河成就了呂劇藝術,是生存的本能創造了呂劇藝術。所以,呂劇誕生的年代,恰恰是黃河水患最為頻繁、最為嚴重的年代。
呂劇音樂脫胎于說唱藝術的山東琴書,旋律質樸清新,唱詞通俗易懂,唱腔具有濃郁的鄉土氣息和地方特色。傳統戲的道白中多鄉言俚語,非常符合普通群眾的欣賞習慣。隨著劇種的發展,唱腔音樂得以豐富,表現力不斷加強。特別是在表現現代生活方面,有其很強的適應能力,具有通俗易懂和鮮明的時代性特征。呂劇表演細膩傳神,善于刻畫人物的內心世界。它融大雅與大俗于一身,非常易與廣大觀眾溝通,具有大眾化特征。呂劇的許多傳統劇目,至今還保留著深刻的時代印記,對研究齊魯民俗文化發揮著重要作用,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
因呂劇的音樂和表演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貼近群眾,貼近現實,適應表現現代題材,所創作演出的現代戲《李二嫂改嫁》《石龍灣》《苦菜花》《補天》《潮涌黃河口》《馬書記上任》等,分別拍攝成電影或電視片,并到北京及全國各地演出,受到了專家和廣大觀眾的贊揚。在不同時期宣傳了黨的方針政策,在精神文明建設和群眾的美育、德育教育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具有重要的傳承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