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晚上照明用的是小油燈,是用空墨水瓶自制的那種,全家只有一盞,哪個房間需要就端到哪個房間去。小油燈脖子上系著一根繩子,墻上適度的位置釘一顆釘子,用時就把燈掛在釘子上照明,久了附近的墻就被熏出漆黑的一塊,且附著厚厚的一層煙灰。為了節約,燈捻兒做得細細的,燃燒點也剪得短短的。火苗如豆,人一走動掀起的微弱氣流都會沖得火苗東倒西歪,不停地抖動,顯得特別的膽小和虛弱,好像隨時都會跑進黑暗里躲藏起來一樣,弄得屋子里一片混沌,夜色幽深無比。那時候,我很膽小,燈在哪個房間,我就跟到哪個房間,好像燈就是我的膽量。移動燈時,必須以手擋風,不然氣流會把火苗撲滅,那樣又得浪費一根火柴。
記得家里有一間房子是在一人高的墻上掏一個窩,把燈置于墻窩里,起防風的作用。當然,這樣燈下黑的范圍會更大一些。好在農村人晚上不怎么做事,早早上床睡覺。上學的孩子不多,用燈的地方自然也不多,我家只有母親晚上紡紗、織布時奢侈地多點一會兒燈。另外就是我和哥哥做作業時用燈,我們趴在桌子上,離燈近近的,才能看清字,甚至能感受到燈芯燃燒時所發出的熱量。有幾次不小心還燒焦了頭發。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很夸張的大,一個人的影子能布滿一堵墻面,這是離燈太近的緣故。等做完作業,總能從鼻孔里掏出一些黑黑的煙灰,因為煤油燈點燃時煙灰特別濃黑。有時燈點得時間長了,連臉也被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