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鴻偉

新津新平鎮寶墩村,有一處奇特的地貌,平坦的田野上,突然聳起一道高4~5米、寬十多米的黃土埂子,俯瞰呈巨大的橫折形狀,猶如一段殘垣短墻。此處就是寶墩文化遺址,距今4500-4300年,早于三星堆文化和金沙遺址,是成都平原上最早的史前文明遺址。就此,寶墩文化遺址堪稱古蜀文明發祥地。以考古價值而言,寶墩文化遺址的發現和確認,對于探索古蜀文明起源具有極其重要的學術價值。它證明成都平原是長江文明的起源中心之一,亦是中華文明的一個起源中心。此為探索中華文明的起源模式及多元一體學說提供了關鍵證據。所以有學者認為,寶墩文化遺址恰似“長江文明之源、中華文明之光”。
寶墩文化遺址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城址大致呈圓角長方形,城墻周長近6.2千米。面積約276萬平方米。規模僅次于龍山時代290多萬平方米的浙江良渚古城和300萬平方米的山西陶寺古城。寶墩文化遺址由此被考古界認為是中國史前第三大古城。如此巨大的城址規模令人浮想聯翩,或許寶墩是古蜀國的王都。
從幾年前的考古發現來看,寶墩文化已然是一個成熟的遠古文明。其出土的植物種子有兩類:食物類有水稻、粟、薏苡屬、野豌豆屬和豇豆屬;雜草類有莎草科、銀須草、飄拂草屬、蔗草屬、莎草屬等種子。考古科技分析表明,寶墩先民以種植水稻作物為主,兼有粟作農業。這一發現簡略勾畫出寶墩的農事模樣,算是悄悄揭去寶墩文化一層面紗。
然而更有意義的發現是3座大型建筑基址,此為成都平原最早的大型建筑遺址。這3座建筑分布在南北一條線上。其中的一號基址為一品字形的建筑群,房屋為長方形,正東西走向,朝向正東邊的開闊低地,寬約20米,進深2間,約10米,建筑面積210平方米。在主體建筑的南北兩側有廂房。北廂房長10米,寬7.5米;南廂房長9米,寬8米,組成了一個“品”字形復合建筑。整體布局主次分明,相對對稱。二號基址位于一號的北側,相距約13米,長約9米,寬約8米,方向朝南,由17個排列有序、間距平行相等的方形柱坑組成。三號基址位于一號的南側,相距約22米,南北長約24米,東西寬約12米,面積約300平方米。內中的大房子與良渚古城發現的大型建筑頗為相似,并且規模更大,或許正是原始議事廳或宗廟場所。
在古城址東北和南邊,還發現了大型古河道。有學者據此描述出遺址大致面貌:寶墩先民高筑底寬厚達50多米的城垣,外挖數十米至百余米不等的環城深壕,利用北、南兩條河流作為屏障,并在城內開挖溝渠疏導洪水、種植水稻,在內、外城垣之間營建成片的居房。
迄今為止的寶墩考古發現令人驚嘆,也給人們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間。寶墩,真是古蜀王都嗎?當然,有關它的清晰文化闡述還須以后持續的考古發掘。
說來,如此意義重大的古遺址是如何發現的呢?這要追溯到1930年夏。當時,新津縣城里的一青年去龍馬鄉村小學訪友,無意間發現寶墩村隨處可見漢磚殘余,又見新開的水溝底頗多早期繩紋夾砂陶片,并覓得石斧一柄。青年是文史愛好者,此發現令他大為驚訝,從此開始關注寶墩村。上世紀50年代初,四川省開展文物調查,在青年的建議下,寶墩村進入考古視野,暫時定名為“新津龍馬戰國古城遺址”。上世紀70年代后,新津縣業余考古愛好者經長時間調查遺址,認定其為“新石器時代的古城遺址或古寨堡”,這一發現引得省市專業考古部門重視起寶墩古遺址來。
1995年11月,遺址首次試掘,認定面積60萬平方米,是早于三星堆文化的一處新考古學文化遺存。來年冬再行發掘,這次考古聯合了日本學者,頗引外屆關注。調查發現了人工堆集的卵石遺基和磨制石斧石鉞,以及木骨泥墻居民建筑基址。基址墻壁基槽上有密集的柱點,房前有排水溝,有疊壓著大量距今四五千年的早期陶片文化堆積層。據此,考古界認定寶墩古遺址屬于龍山文化時代古城遺址,距今4500-4300年。兩次發掘震驚考古界,寶墩古遺址被評為1996年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之一。1998年,寶墩古遺址文化遺存被命名為寶墩文化;2001年,遺址由國務院公布為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古蜀文明的遠古歷史模糊不清,寶墩文化遺址恰是其間的一個側面,對于我們認識古蜀文明極具歷史文化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