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文 惠 之（浙江）

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文 惠 之（浙江）

13年前，一名從東北來浙江省臺州市仙居縣打工的女孩出了車禍，意識不清，也沒親人在旁，當時身為醫(yī)院護工的項菊香負責護理這個女孩。因大腦重度受損，女孩變成了植物人。家境貧寒的項菊香借錢為她做了二次手術，而后又將無親無故的重癥女孩帶回家照顧，并自學針灸，為她治療。整整13年多，項菊香在老伴患病癱瘓在床的情況下也沒有放棄對女孩的照料。如今，這個叫宋雨薇的女孩大腦奇跡般恢復意識，能基本交流，并重新站了起來……

（一）

現(xiàn)年65歲的項菊香仍清晰地記得13年前在仙居醫(yī)院做護工時的一個場景：“2004年5月9日下午，當時我正在干活，只聽得護士長大聲叫喊：‘項阿姨，快！這個車禍患者你來護理照看一下。’我見到宋雨薇時，她躺在急救室，渾身插滿管子，昏迷不醒。隨后，在腦外科、骨科、神經(jīng)內(nèi)科我一直跟著照料她。”

醫(yī)院從宋雨薇身上找到一張身份證，才得知她是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人，28歲。當時醫(yī)院通過公安部門，幾經(jīng)周折終于聯(lián)系到了她的家人，但奇怪的是，半個月過去了，仍未見宋雨薇老家來人。項菊香斷定宋雨薇的親人是不會出現(xiàn)了。交警部門雖抓住了肇事者，因其家庭經(jīng)濟條件差，只賠付了8000元的醫(yī)藥費，并很快就用完了，法院判決也無法執(zhí)行。宋雨薇一直深度昏迷，心地善良的項菊香一心要救這個女孩。當她從主治大夫那里知曉宋雨薇還需接受腦部神經(jīng)修復和左手尺橈骨二次手術時，一咬牙，跑回家從銀行取出家中僅有的2萬元積蓄，又向妹妹借了2萬元，替宋雨薇付手術的費用。主治大夫被項菊香的善舉感動，向院長建議減免宋雨薇的手術費，把其中的1萬元退給了項菊香。

專家給宋雨薇動了二次手術，她的命雖然保住了，卻成了一個植物人。接下來，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擺在了醫(yī)院面前：宋雨薇不可能一直住在醫(yī)院，誰來付治療費用暫且不說，就是再住院也沒多少治療效果了。正當醫(yī)院一籌莫展的時候，項菊香提議由她領宋雨薇回家照料。“這……這！”院長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原來，項菊香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宋雨薇不可能長期住在醫(yī)院。“她意識不清，一個人在他鄉(xiāng)，真的很可憐。”項菊香對宋雨薇的遭遇很是心疼，“沒人管她，總不能扔大街上吧。”她同丈夫商量再三，決定先把宋雨薇領回家照顧，以后再作打算。2004年9月，項菊香帶著“植物人”宋雨薇回到了家中。兒子見母親帶來了一個陌生的癱瘓病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想勸說阻攔，但看到母親為宋雨薇鋪床、倒水、插導尿管，忙得滿頭大汗，剛張嘴又把話咽了下去。

（二）

鄰居見項菊香把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癱瘓病人領回了家，都感到不可思議。從此，項菊香每隔兩個小時為宋雨薇翻身擦背。倒尿盆、換紙尿褲……項菊香眉頭都不皺一下。宋雨薇一開始只能吃流質(zhì)食物，奶粉、煉乳、粥湯，項菊香一口一口喂給她吃。

2004年11月，項菊香發(fā)現(xiàn)宋雨薇的雙腿僵硬，關節(jié)明顯腫大。“聽醫(yī)生說針灸可以防止肌肉萎縮，于是我下決心學針灸。”項菊香不識字，年紀大了，視力也不好，但為了照顧宋雨薇，她憋足一股勁，拜師學起針灸來。她一開始先在自己身上找到穴位，一針針扎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功夫不負有心人，項菊香終于學會了針灸。她一天給宋雨薇扎兩次，每次半小時。半年后，宋雨薇的下半身有了知覺，雙手也微微能動了，項菊香備感欣喜。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2007年3月，項菊香的丈夫突發(fā)腦中風造成癱瘓，生活不能自理，高額的醫(yī)藥費，讓這個本就貧窮的家庭雪上加霜。項菊香一下子要護理兩個癱瘓病人，壓得她幾乎難以喘息。兒子在一家公司當保安，每月只有2000元工資，根本無力承擔醫(yī)藥費。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有人給項菊香“支招”：“你可以求助上級組織呀！”迫不得已的項菊香向仙居縣民政局求助。2007年6月，當?shù)孛裾块T通過慈善總會補助了2萬元的護理費給項菊香。她拿著這筆錢把老伴送進了醫(yī)院治療。

項菊香在醫(yī)院和家兩頭來回跑，忙得像個陀螺。老伴經(jīng)治療出院后狀況有所好轉(zhuǎn)。一天，項菊香在替宋雨薇擦背時，忽然聽到她叫了一聲“媽”。“什么？小宋，你叫我嗎？”萬般驚喜中，項菊香眼里閃著激動的淚花。2009年2月，項菊香前往仙居縣民政局正式辦理了收養(yǎng)手續(xù)，從此，項菊香與宋雨薇成了母女關系。民政局每月支付項菊香800元，作為生活費和護理費補貼。“只要我的身體還行，我就要把小宋當作自己的親閨女來養(yǎng)！ ”

（三）

每天上午9點，料理完家務后，項菊香開始為宋雨薇按摩、捏腳、拍背，全套流程一氣呵成，然后又開始針灸，手法相當嫻熟。在項菊香的精心照料下，奇跡開始出現(xiàn)在宋雨薇身上，尤其是她的語言功能恢復得相當不錯。“一開始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后來能開口說一些簡單的語句，到2014年春節(jié)，她基本能正常交流了。”項菊香說。

宋雨薇積極配合訓練，已能在輪椅上坐兩個小時，自己能洗臉、吃飯了。2015年4月，醫(yī)生上門替宋雨薇進行體檢，她身上沒有一處褥瘡，各項指標正常，而且思維清晰，談吐如常人一般，在旁人的攙扶下能站起來了。醫(yī)生說：“這是項阿姨創(chuàng)造的生命奇跡啊！”宋雨薇樂呵呵地說：“我媽對我可好了，她就是我的親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38歲的宋雨薇一口清脆的普通話，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很是討人歡喜。宋雨薇被養(yǎng)得白白胖胖，氣色紅潤。當年她被項菊香帶回家時，才80多斤，現(xiàn)在有130多斤了。由于長期勞累和營養(yǎng)不良，項菊香卻從當年的體重130斤降到了不到90斤。同時照顧兩個臥床病人，項菊香身體也落下了很多毛病：肩周炎、頸椎病、氣管炎、胃病，最嚴重的是四肢的風濕病。然而，項菊香像一個斗士，克服著各種困難。

項菊香為人非常低調(diào)，因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故事。直到2015年9月，兒子公司的老板意外了解到他家情況，才將項菊香長年照顧陌生癱瘓女孩的事“捅”了出去。項菊香的義舉在臺州市引起強烈反響，社會各界人士紛紛點贊和捐助。2016年3月，項菊香當選“最美浙江人”，6月榮入“中國好人榜”。

責編/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