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顧愷之《女史箴圖》的繪畫特點

劉霞

摘要：《女史箴圖》是東晉著名畫家顧愷之之作，是迄今為止存世最早的中國人物畫作之一，在中國美術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義。本文將從“遷想妙得”、“以形寫神”、“悟對通神”三個方面來分析其繪畫藝術特點，從而提高讀者對于畫作的鑒賞力，能更好的解讀繪畫作品，更好的感受藝術作品本身所具有的魅力和藝術價值。

關鍵詞：顧愷之；《女史箴圖》；特點

一、

兩晉時代，道釋宗教畫逐漸發達起來，人物故事畫極為流行，純粹的山水畫業已成立，伴隨著寺觀的建立，又產生了大量的壁畫，陸續出現了偉大的畫家。東西兩晉之間，以畫聞名于世的畫家不下二三十人，東晉的顧愷之就是其中杰出的一個。顧愷之遺品中屬卓絕的當推《女史箴圖》，該圖是我國尚能見到的最早的專業畫家的作品之一。顧愷之，原名長康，小字虎頭。晉陵人，出身士族。精通詩文、書畫，善于諧謔，時人稱“三絕”，即“才絕、畫絕、癡絕”。

《女史箴圖》是依據晉代張華所作《女史箴》一文創作而成，以圖文相間的橫卷形式再現了《女史箴》內容，《女史箴圖》題文（即張華文《女史箴》）的大意主要在于規勸貴族女子要遵從婦道，要如同君子一樣克制自己的欲念，如修飾外表形象一樣修飾內在心靈，進而走向圣賢之路。張華的原文本是12節，但現存的唐代摹本僅存9幅，每段箴言均配了畫，詩與畫相得益彰，可以說是古代不可多得的為文章配畫的佳作。人物用游絲描，筆法細密精致，沉著有力，衣帶飄灑，形象生動，山石、樹木勾勒無皴，風格古樸，色澤鮮艷。有的直繪其形，有的托物比興，也有的借題發揮。目的在于宣傳女德規范，起到“成教化，助人倫”的作用。全卷結構為典型的早期橫卷式，每一段相對獨立，而又前后呼應，有整體感。全卷又通過不同層次的空間體現，來顯示物體形象的深度與廣度，以及形象與形象之間的構成關系。

空間本是物理學概念，用以區別與時間相對的具體物質的存在方式，用來表示在茫茫宇宙中具體物質之間的相互關系。具體物質雖然占據空間，人們卻習慣于將具體物質之外的隱形部分作為對空間的認識。藝術中的空間主要用來顯示物質形象的深度與廣度，顯示形象與形象之間的構成關系。“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柳宗元在此詩中用短短20個字凸顯了一個孤獨漁翁的形象，當然，這是詩人自我人格精神的體現，同時向世人展示了廣闊無垠的虛擬空間。然而，要在二維平面的繪畫中表現具有立體感的空間，難度遠遠大于詩歌、音樂等藝術。究其原因，繪畫屬于造型藝術范疇，是顯示形象的準確性、直觀性以及彼此之間的構成關系。因此，才有了“手揮五弦易，目送歸鴻難”的感嘆，才有了顧愷之、宗炳、王微、郭熙等眾多杰出畫家在畫面空間營造上耗費心機、窮究物理的苦苦探尋，才為后世留下了堪稱經典的營造空間的典范之作。

二、遷想妙得

中國古代繪畫類別眾多，不論人物、山水還是花鳥，都能使人產生回味無窮的聯想，體現了“陰陽互動”與“計白當黑”。當畫面只呈現出繪畫主體形象或與主體形象相關的客體形象與點綴物時，不著一物的背景即畫面空白在此時反而更能襯托出主體形象的神韻。《女史箴圖》的出色之處在于作者對人物畫優良傳統的繼承和發展。首先，從造型上看，《女史箴圖》留有漢代名畫的面影，如端坐對鏡者臉形豐圓，頗有漢畫遺風。而站立者身材苗條，形略趨清瘦，又有向南朝“秀骨肖像”轉化的特點。9段箴言均配了9幅畫，不僅形成了一個環環相扣的長卷，而且每一幅都具有獨立的意義，又同時與左右的畫產生視覺上的呼應。在室內空間的營造上，畫家更是匠心獨具，極其珍惜墨色，所采用的道具僅用于襯托特定環境，與主體相得益彰。

三、以形與神，境由心定

境隨心生，境由心定，不受常態視察規律的束縛，在作品的難易程度方面，顧愷之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凡畫，人最難”，一副好畫，必須傳神. 《女史箴圖》畫面、人物形態生動。細節描繪也體物精微、惟妙惟肖的表現出了人物的身份、性格、充分體現了形神兼備的特點，尤其重視刻畫人物動態和雙目的傳神作用。其次，對于室內道具的床頂蚊帳與床內類似屏風的門，沒有按照西方焦點透視的要求進行描繪。當然，畫家為了更為妥當地解決畫面的結構問題，將男女二人安排為相對而坐，利用視線的相聚再加上兩人所形成的三角形，使原本由于遠大近小的向左下傾斜的線動勢得以在視上獲得平衡。顧愷之以遷想妙得的自由組織物體結構的方法巧妙地解決了這個問題。中國畫家的觀察方式與表現手法是自由的，并不受所謂焦點透視的束縛。

四、悟對神通

“悟對通神”，注重人物與人物之間心靈空間的描繪。《女史箴圖》中所繪的人物除了強調眼神的悟對之外，還特別注意動作的協調搭配，如馮媛舍身擋熊時，衣帶飄揚，神情自若，毫無懼色地擋住熊的去路，將“趨進”二字體現得非常貼切。畫家不僅要顯示人物與人物之間的物理距離，更要如實描繪彼此之間的心靈空間。如，《女史箴圖》第7幅，女史箴文是“歡不可以瀆，寵不可以專……實此之由”，目的在于規勸女子不能刻意爭寵，倘若女子專橫地爭奪君王寵愛為自己獨有，不允許別的妃子獲得君王之愛，便會滋生驕奢淫逸的情態；這種驕奢淫逸的情態趨于極端，以致生發悲劇，最終失掉君王的寵愛。顧愷之此圖畫的是風度翩翩的一前一后行走的男女貴族。男子本欲前行，忽然轉身面朝女子，舉起雙手做委婉相拒之態。女子似乎不理會男子的相拒，依然翩翩前行。畫中，可以明顯看出男子眼神露出的無奈與女子美目透出的傲慢，人物內心世界由此真實、生動地呈現在觀者的眼前。作者不僅刻畫了實體空間，更拓展了心靈空間，使原本簡單的圖解繪畫變得意蘊深邃。

結語

造型藝術中的空間來顯示物體形象的深度與廣度，空間營造對于藝術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繪畫中，有了空間深度的營造，就有了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顧愷之通過對《女史箴圖》的人物畫中的空間營造，對當代繪畫起到良好的啟迪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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