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瑜,張震文,王晉陽
(甘肅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甘肅 蘭州 730020)
·臨床研究·
不寐證不同證型與客觀睡眠狀態的相關性研究*
張 瑜,張震文,王晉陽
(甘肅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甘肅 蘭州 730020)
目的:觀察不寐證不同證型與客觀睡眠狀態的關系,為不寐證的中醫診斷和治療提供客觀依據。方法:將100例原發性失眠患者由經過培訓的主治醫師以上職稱的中醫師按照中醫證型診斷標準分為肝郁化火證組、痰熱內擾證組、陰虛火旺證組、心脾兩虛證組、心虛膽怯證組各20例,采用多導睡眠儀對各組客觀睡眠狀態進行監測。結果:肝郁化火證組入睡后覺醒時間、轉醒次數較其他4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痰熱內擾證組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高于其他4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陰虛火旺證組總睡眠時間、睡眠效率、REM密度、REM潛伏期較其他4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心脾兩虛證組睡眠潛伏期、清醒時間、N1時間與其他4組相比,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心虛膽怯證組N1時間百分比與其他4組相比較低,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入睡后覺醒時間、轉醒次數與其他4組對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論:中醫不寐證5種證型與客觀睡眠狀態具有相關性,客觀睡眠指標可以為不寐證的辨證分型提供量化指標。
失眠;不寐證;中醫證型;客觀睡眠狀態
失眠癥是一種因個體因素導致入睡困難和睡眠維持困難或睡眠后精力無法恢復的一種常見睡眠障礙,中醫學稱之為不寐。該病常引發日間瞌睡、情緒障礙,甚至機體疾病等。隨著現代社會生活節奏的不斷加快和生存壓力的不斷加劇,失眠癥的發病率也不斷攀升。中醫學對失眠的認識有著悠久的歷史,根據該病不同的臨床表現及體征,將其分為肝郁化火證、痰熱內擾證、陰虛火旺證、心脾兩虛證、心虛膽怯證5個證型。2015年1月—2016年 2月,筆者從中醫證型入手,觀察不寐證不同證型患者的客觀睡眠狀態,進一步探索其中的相關性,以期為不寐證的中醫診斷和治療提供客觀依據。
選擇本院門診及住院的原發性失眠患者100例,由經過培訓的主治醫師以上職稱的中醫師按照中醫證型診斷標準[1]分為肝郁化火證組、痰熱內擾證組、陰虛火旺證組、心脾兩虛證組、心虛膽怯證組。肝郁化火證組20例,其中男7例,女13例;年齡平均(41.12±11.23)歲;病程平均(7.36±0.86)個月; 匹茨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1]評分平均(15.02±3.21)分。痰熱內擾證組20例,其中男10例,女10例;年齡平均(42.59±10.36)歲;病程平均(7.25±1.29)個月;PSQI評分平均(14.56±4.32)分。陰虛火旺證組20例,其中男8例,女12例;年齡平均(39.63±12.36)歲;病程平均(7.65±2.10)個月;PSQI評分平均(15.64±2.01)分。心脾兩虛證組20例,其中男11例,女9例;年齡平均(40.51±13.15)歲;病程平均(6.98±0.88)個月;PSQI評分平均(16.08±2.08)分。心虛膽怯證組20例,其中男7例,女13例;年齡平均(43.88±16.45)歲;病程平均(7.31±0.91)個月;PSQI評分平均(15.11±3.55)分。所有病例均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5組一般資料對比,差別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1 西醫診斷標準
按照《中國精神障礙診斷分類與標準》[2]中失眠癥的診斷標準。①以睡眠障礙為幾乎唯一的癥狀,其他癥狀均繼發于失眠,包括難以入睡、睡眠不深、易醒、多夢、早醒、醒后不易再睡、醒后感不適、疲乏或白天困倦;②上述睡眠障礙每周至少發生3次,并持續1個月以上;③失眠引起顯著苦惱,或精神活動效率下降,或妨礙社會功能;④不是任何一種軀體疾病或精神障礙癥狀的一部分。
2.2 中醫診斷標準
按照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頒布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3]。
2.3 中醫辨證標準
肝郁化火證:心煩不能入睡,煩躁易怒,胸悶脅痛,頭痛面紅,目赤,口苦,便秘,尿黃,舌紅,苔黃,脈弦數。
痰熱內擾證:睡眠不安,心煩懊惱,胸悶脘痞,口苦痰多,頭暈目弦,舌紅,苔黃膩,脈滑或滑數。
陰虛火旺證:心煩不寐,或時寐時醒,手足心熱,頭暈耳鳴,心悸,健忘,顴紅潮熱,口干少津,舌紅,苔少,脈細數。
心脾兩虛證:多夢易醒,或朦朧不實,心悸,健忘,頭暈目弦,神疲乏力,面色不華,舌淡,苔薄,脈細弱。
心虛膽怯證:夜寐多夢易驚,心悸膽怯,舌淡,苔薄,脈弦細。
3.1 納入病例標準
①符合失眠診斷標準;②失眠及以失眠對日常生活有一定影響為主訴,失眠病程大于1個月,且存在主觀記憶減退;③年齡20~65歲,性別不限;④知情同意,自愿受試,并簽署知情同意書;⑤ 3個月內未參加其他臨床試驗者。
3.2 排除病例標準
①藥物或酒精引起的失眠者;②軀體疾病或其他精神疾病引起的失眠者;③使用催眠藥物者;④懷孕、哺乳或在研究中可能懷孕不能采取有效避孕措施的婦女;⑤伴心、肝、腎及呼吸功能嚴重受損或其他各系統嚴重疾病,如嚴重器質性病變、腫瘤、血液病、臟器衰竭者;⑤根據判斷具有降低入組可能性,或使入組復雜化的其他因素,如生活、工作環境經常變動而易造成失訪者。
5組均給予多導睡眠監測,采用澳大利亞 Compumedics Siesta 802系列多導睡眠監測儀[由澳大利亞Compumedics(康迪)公司生產,型號Siesta 802],以ProFusion sleep 3軟件進行分析。對被試患者進行整夜的睡眠監測,環境要求、準備工作、儀器、電極放置和技術參數均按照Recheschaffen標準[4]執行。分析指標包括:①睡眠進程,包括總睡眠時間、睡眠潛伏期、睡后覺醒次數、睡眠效率。②非快速眼動(NREM)睡眠期睡眠結構,包括一期(N1)、二期(N2)、三期(N3)、四期(N4)睡眠的潛伏期,以及睡眠總時間和各期睡眠所占睡眠總時間的百分比。③快速眼動(REM)睡眠期睡眠結構,包括REM睡眠的潛伏期、REM睡眠總時間和REM期所占睡眠總時間的百分比。

6.1 5組睡眠參數對比
見表1。

表1 5組睡眠參數對比 ±s
注:與肝郁化火證組對比,*P<0.05,**P<0.01;與痰熱內擾證組對比,#P<0.05,##P<0.01;與陰虛火旺證組對比,△P<0.05,△△P<0.01;與心脾兩虛證組對比,**P<0.01。
6.2 5組NREM睡眠期睡眠結構對比
見表2。


組 別例數N1潛伏期/minN1時間/minN1時間百分比/%N2潛伏期/min肝郁化火證組200.0(0.0,0.0)46.38±18.3616.25±5.263.06±1.14痰熱內擾證組200.0(0.0,0.0)49.57±19.8715.37±5.132.54±1.21陰虛火旺證組200.0(0.0,0.0)48.45±21.3016.74±5.332.56±0.98心脾兩虛證組200.0(0.0,0.0)63.82±20.31**#△17.11±5.403.51±1.23#△心虛膽怯證組200.0(0.0,0.0)52.31±14.32*10.72±4.76**##△△**2.64±1.02*組 別例數N2時間/minN2時間百分比/%N3潛伏期/minN3時間/minN3時間百分比/%肝郁化火證組20183.26±56.3750.24±4.9026.57±8.6257.36±21.2214.87±4.93痰熱內擾證組20190.25±72.3151.36±4.7028.36±15.8252.33±24.7814.32±9.21陰虛火旺證組20187.15±64.3451.24±4.3322.51±14.6054.67±21.1215.19±6.82心脾兩虛證組20189.57±56.2251.76±4.1222.04±14.0057.98±24.5615.44±7.87心虛膽怯證組20192.17±61.0151.66±4.3324.54±16.1553.64±25.1514.98±6.29
注:與肝郁化火證組對比,**P<0.01;與痰熱內擾證組對比,#P<0.05,##P<0.01;與陰虛火旺證組對比,△P<0.05,△△P<0.01;與心脾兩虛證組對比,*P<0.05,**P<0.01。
6.3 5組REM睡眠期睡眠結構對比
見表3。

表3 5組REM睡眠期睡眠結構對比 ±s
注:與肝郁化火證組對比,*P<0.05;與痰熱內擾證組對比,#P<0.05;與陰虛火旺證組對比,△P<0.05。
多導睡眠儀(polysomnography,PSG)是一種可以監測、記錄及分析整夜睡眠過程中人體腦電、眼電、肌電及呼吸、血氧等生理信號的睡眠監測儀器,可以得出被檢測者睡眠結構、呼吸事件、血氧飽和度、鼾聲、體位和心電圖動態變化等具體數據。目前,PSG被廣泛運用于睡眠醫學和與睡眠障礙相關疾病中。PSG可以明確失眠癥患者睡眠障礙的輕重程度和失眠類型,區分客觀與主觀性失眠。此外,在使用PSG監測慢性失眠癥患者過程中,不同病因導致的慢性失眠癥其監測結果也不相同[5]。因此,PSG不僅能夠為睡眠障礙疾患的診斷評估及療效評估提供客觀依據,還能為其提供一定的診斷思路。近年來,PSG技術越來越受到重視,醫者對相關疾病需進行PSG監測的敏感性也應不斷增加。
中醫學對失眠的記載最早見于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足臂十一脈灸經》和《陰陽十一脈灸經》,稱為不臥、不得臥、不能臥[6]。其后歷經各代醫家的不斷發展和總結,中醫學對失眠的認識不斷深入,逐漸將該病的病機歸為虛、實兩類。《景岳全書·不寐》曰:“蓋寐本乎陰,神其主也。神安則寐,神不安則不寐。其所以不安者, 一由邪氣之擾,一由營氣之不足耳。有邪者多實,無邪者皆虛。”虛證多因氣血失和、陰血不足、血不養心所致;實證多由食滯痰阻、心肝火旺、痰火擾心而發。根據病機的不同,中醫學將不寐證分為肝郁化火證、痰熱內擾證、陰虛火旺證、心脾兩虛證和心虛膽怯證5型。眾多研究[7-8]證實:肝郁化火證、痰熱內擾證、陰虛火旺證、心脾兩虛證和心虛膽怯證是不寐證最常見的證型。《靈樞·邪客篇》提出的“補其不足,瀉其有余,調其虛實,以通其道,而去其邪”仍是目前治療不寐的指導原則,針對不同證型的不寐證,通過補其陰、瀉其陽、調和病變臟腑的虛實,使衛氣暢行而去其邪氣,人得以安臥。因此,在臨床中準確地辨證分型是治療本病的前提。
本研究結果顯示:肝郁化火證組入睡后覺醒時間、轉醒次數較其他4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痰熱內擾證組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高于其他4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陰虛火旺證組總睡眠時間、睡眠效率、REM密度、REM潛伏期較其他4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心脾兩虛證組睡眠潛伏期、清醒時間、N1時間與其他4組相比,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心虛膽怯證組N1時間百分比與其他4組相比較低,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入睡后覺醒時間、轉醒次數與其他4組對比,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5)。此表明:中醫不寐證5種證型與客觀睡眠狀態具有較高的相關性,這種相關性也正暗合各證型的臨床特點。因此,客觀睡眠指標可以為不寐證的辨證分型提供量化指標,為中醫治療失眠提供新的思路。
[1]BUYSSE DJ, RD RC, MONK TH, et al. The 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 a new instrument for psychiatric practice and research[J]. Psychiatry Research, 1989, 28(2):19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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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一謀.馬王堆醫書考注[M].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8.
[7]崔界峰,楊薇,謝雁鳴,等.基于醫院HIS數據的失眠患者中醫證型分布及共病特征分析[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5,21(2):178-180.
[8]劉東生,連新福,袁少英,等.原發性失眠癥中醫證候群篩選的研究[J].中國當代醫藥,2015,22(4):102-105.
(編輯 顏 冬)
1001-6910(2017)03-0015-04
R256.23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7.03.06
甘肅省中醫藥管理局科研課題(GZK-2014-49)
2016-12-05;
2017-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