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場”的撩妹戒律

譚松珩

這段時間除了監管怒耍金融狗之外，刷屏的恐怕就是某金融機構的桃色傳聞了：素有金融圈紀委書記之稱的金融博主，曝出了某券商首席研究員對其實習生的聊天記錄，其中有一句他對所有實習生都說過的金句也瞬間刷爆整個金融圈：“這是一個名利場，你愿意嗎？”

我猜想首席對這句話一定頗為滿意，否則不會對所有實習生說，甚至在朋友圈里說——雖然實際效果不怎么樣，但我覺得這句話仍然充滿了儀式感，就好像……你以為我要舉浮士德的例子？不不不，我是想說，就好像簽訂契約成為超能力是“變成毛毛蟲”的超級英雄那樣，有點low。

不過，當我和一個同樣每天趕地鐵去“名利場”的朋友說起金句時，他卻一臉的不屑。“這都什么玩意兒？”他啜了一口咖啡，“作為一個金融狗，還這樣撩實習生，實在是有點太low了。”

“好吧，那你給我講講正確撩妹的方法。”

“不是撩，是邀約，你應該從金融業，特別是首席從事的二級市場出發。”他看了我一眼，補充道，“拿小本記著。”

你進入金融市場的第一天，你的導師會告訴你什么？除了一大堆屁話之外，就是“尊重市場”這四個字了吧。對你的實習生也是如此，不管你對她有什么企圖，你至少得要先尊重她。

就像實習生吧，從新曝出的消息里，這個首席還是做了一定的篩選的，害怕自己的實習生其實是公司甲方的女兒派來鍛煉鍛煉的，還特意寫上了家境殷實的不要，加上招聘廣告里的各種暗示，看得出來，首席想要的就是那種長得漂亮還放得開的女生——不過看起來各位女生并沒有catch“放得開”這個point。

這次主動爆出聊天記錄的實習生，從僅有的幾句對話上看，就已經能看出來對這個首席厭惡到極點，對于他所謂“名利場”的比喻更是深惡痛絕，以命令的語氣讓他“說細點”，就已經說明首席的所謂篩查是失敗的。

“名利場”的比喻，既是誘惑浮士德的魔鬼，同時也隱含著不小的威脅意味：你沒有入職，我雖然不能像某銀行領導那樣直接命令你過來開房，但我也在告訴你，你有沒有機會進入金融業，我說了算。

當你不尊重她的時候，她顯然會認為你的冒犯“相當無理”，更何況你還在道貌岸然地威脅她，自然會搞得別人隨時準備和你魚死網破。

投資亦然，你不尊重市場，盲目認為自己的權力可以打破規律，最終只是成為一個案例——就像這位首席，也成了職場性騷擾的案例。

在市場上買債總是容易的，1億元債券只需要打打電話聊聊微信，但若是操作股票的買賣，那就復雜得多：1億元股票的買單或賣單可以輕易改變市場，甚至把股票價格打到漲停或跌停上，所以在大規模建倉或者撤退時，一定要做好操作計劃。這一點，在撩妹的時候也是如此，像首席那樣一開始就原形畢露，既丑陋又無理。

如果女生是個小鳥依人的類型，你就展示你的男友力，比如硬懟在路演的時候刁難她的買方……

“等會兒。”我打斷了他，“你別瞎扯，沒業績怎么還房貸？”

哎你別打岔，一般來說刁難實習生的都不是買方的大佬，你一個首席，據理力爭幾句沒啥問題吧？回來半批評半安慰地說幾句，“沒事兒，雖然這是個骯臟的名利場，但有我在，不會讓我的實習生被欺負！”你說這個金句，比他之前那個好多了吧？這不是跟魔鬼簽契約，這是天使在默默守護你。

這就跟我們操作股票一樣，你低位吸籌的時候千萬不能急，天天幾十萬手大單這么買，價格搞上去了不說，散戶順勢就把倉位全倒給你了，股也后勁不足——你得慢慢去迎合，低位吸籌的時候有人砸我就拉，偶爾在關鍵的技術點位上拉個形態出來，最后再來個一飛沖天么？

你可是個首席，金融業金領啊，名氣在外的，吃相好看就被人尊稱股神，吃相難看就是莊家敢死隊，天天被人罵，有意思嗎？

“有道理。”我又忍不住插嘴，“可你也不能說人首席的方法不是個方法，他肯定是個慣犯，否則他也不會那么愛名利場這個金句……”

我知道，有些人用玄學的辦法也能在股市里賺到錢，或者說，97%虧損的股民，難道都沒有感受過賺錢的快感？那為啥最后都是虧錢呢？原因就一個，風險管理不到位。

就好像首席，文縐縐地說一大通似是而非的威脅人的話，誰看了不心生厭煩？對，你是溫水煮青蛙，每次都沒有用很出格的語言，別人可能會容忍你言語的輕薄和偶爾的肢體騷擾，但每一次騷擾都增加了她魚死網破的決心，你覺得這種人干金融就能干好？

即使是你用我說的方法，尊重她，讓她愉悅地接受你的邀請，那也會有你的魅力不及，而她又對性本身十分謹慎的時候，你一樣暴露在各種風險里——上司對下屬，不論是性騷擾還是暗通款曲、亦或是談戀愛本身，在眾多公司里都是被禁止的行為。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學會尊重女性、尊重職業已然是首席缺的重要一課。僅從職業屬性上來說，首席的水平也遠不達標——他以為威逼誘騙實習生是一種免費的權力體驗，以為茨威格的那句名言是說給實習生聽的，其實，那都是說的他。

他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你在進行職場性騷擾的時候，也在付出更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