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懲治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最高法出臺司法解釋

顏斐

2016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明確對嬰幼兒采取欺騙、利誘等手段使其脫離監護人或者看護人的，視為刑法規定的“偷盜嬰幼兒”。而醫療機構等單位的工作人員，以非法獲利為目的出賣兒童，則以拐賣兒童罪論處。該司法解釋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

哄騙拐走嬰幼兒，按偷盜嬰幼兒論處

據最高人民法院刑一庭負責人介紹，2015年，全國法院審結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案件853件、判處刑罰1362人，與2012年審結1918件、判處刑罰2801人相比，下降50%以上；2016年1月至11月，全國法院審結618件、判處刑罰1107人。近年來，此類犯罪高發態勢逐漸得以遏制。但對于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案件法律政策適用方面存在的一些爭議，亟需司法解釋明確。

司法解釋明確規定，刑法第240條、第241條規定的兒童，是指不滿14周歲的人。其中，不滿1周歲的為嬰兒，1周歲以上不滿6周歲的為幼兒。

我國刑法第240條規定，拐賣婦女、兒童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以出賣為目的，偷盜嬰幼兒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

最高法刑一庭負責人：司法實踐中，趁監護人、看護人不注意，將熟睡中的嬰幼兒抱走，屬于通常所理解的“偷盜嬰幼兒”，但這種案件較少。更常見、多發的案件，是利用父母等監護人或者看護人的疏忽，以給付嬰幼兒玩具、外出游玩等哄騙手段，將嬰幼兒拐走。對該種情形是否屬于“偷盜嬰幼兒”，實踐中存在爭議。這份司法解釋將其界定為“偷盜嬰幼兒”，有利于從嚴懲治拐賣兒童犯罪。

醫院福利院出賣兒童，以拐賣兒童罪論處

司法解釋規定，醫療機構、社會福利機構等單位的工作人員以非法獲利為目的，將所診療、護理、撫養的兒童出賣給他人的，以拐賣兒童罪論處。

此外，司法解釋還明確規定了對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后，又實施組織、強迫賣淫、組織乞討，以及以暴力、威脅方法阻礙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解救被收買的婦女、兒童等行為，予以數罪并罰。對出于結婚目的收買被拐賣的婦女，或者出于撫養目的收買被拐賣的兒童，涉及多名家庭成員、親友參與的，司法解釋規定對其中起主要作用的人員應當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最高法刑一庭負責人：司法解釋通過明確“偷盜嬰幼兒”“阻礙解救”等法律概念的涵義，區分罪與非罪界限，列舉數罪并罰情形，體現了對拐賣婦女、兒童犯罪依法從嚴懲治的精神。

違背婦女意志“介紹婚姻”，屬于拐賣婦女犯罪行為

司法解釋規定，以介紹婚姻為名，采取非法扣押身份證件、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或者利用婦女人地生疏、語言不通、孤立無援等境況，違背婦女意志，將其出賣給他人的，應當以拐賣婦女罪追究刑事責任。

最高法刑一庭負責人：正常介紹婚姻，有時也會涉及收取一定感謝費等錢財，但介紹人是在明知男女雙方地位平等的基礎上，基于雙方自愿，為促成婚姻的締結而居間聯系。而不法分子打著介紹婚姻的旗號，違背婦女意志，將婦女作為商品出賣給他人，侵害了婦女獨立人格尊嚴，則是屬于拐賣婦女犯罪行為。

實踐中，有些不法分子采取劫持、誘騙等方式限制婦女人身自由，或者采取扣押身份證件等方式，迫使婦女同意與他人生活、結婚，借此索取錢財。也有些不法分子以介紹婚姻等名義，將婦女拐帶至外地，利用婦女人地生疏、語言不通、孤立無援等境況，使婦女不得不屈從于行為人的要求，被迫與他人生活、結婚，不法分子借此索取錢財獲利，同樣違背了婦女意志，已構成拐賣婦女罪。

實踐中，有些是伴隨介紹婚姻引發的財產、感情糾紛，屬于民事法律關系范疇，應當準確甄別。鑒于以介紹婚姻為名，與被介紹婦女串通騙取他人錢財的案件也時有發生，司法解釋規定應當以詐騙罪追究刑事責任。

無虐待不阻礙解救，可從輕或減輕處罰

對于收買被拐婦女兒童的行為，司法解釋做出了詳細規定。根據司法解釋，在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排查來歷不明兒童或者進行解救時，將所收買的兒童藏匿、轉移或者實施其他妨礙解救行為，經說服教育仍不配合的，屬于刑法第241條第六款規定的“阻礙對其進行解救”。

最高法刑一庭負責人：《刑法修正案（九）》將原刑法規定“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按照被買婦女的意愿，不阻礙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對被買兒童沒有虐待行為，不阻礙對其進行解救的，可以不追究刑事責任”，修改為“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對被買兒童沒有虐待行為，不阻礙對其進行解救的，可以從輕處罰。按照被買婦女的意愿，不阻礙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這一修改體現了對收買行為人加大懲治力度的導向。司法解釋將實踐中較為常見的藏匿、轉移被買兒童、經說服教育仍不配合等行為解釋為“阻礙解救”，有利于加大打擊力度。

婦女自愿留下，收買人可從輕處罰

司法解釋明確，收買被拐賣的婦女，業已形成穩定的婚姻家庭關系，解救時被買婦女自愿繼續留在當地共同生活的，可以視為“按照被買婦女的意愿，不阻礙其返回原居住地”。

最高法刑一庭負責人：為充分尊重被拐婦女的意愿，穩定既已形成的婚姻家庭關系，對婦女自愿繼續留在當地共同生活的情形，司法解釋做出以上規定。“但需注意的是，具備該情形，只是可以依法從輕處罰，構成犯罪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還要依法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