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風7

去年十月下旬，時令還未到晚秋，風已變得冷颼颼的了，吹得路上的行人紛紛豎起了衣領，吹得那河岸的垂柳枝條耷拉、葉片枯卷，一副萎靡之態。

同月，父親在工地上遭遇不測，腿被砸斷。我在學校卻渾然不知，周末仍然快樂地和同學出去打球、逛街，或是窩在家里看電視、玩游戲。直到第二個周末，奶奶才告訴我這件大事。她一邊嘮叨一邊犯愁：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好呢？

我們去揚州的醫院看父親。七拐八繞，終于摸到病房。父親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掛著水。我走近他，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發現他的面色黯淡無光，胡子拉碴。他看見我，努力地想要坐起來，但一動，臉上就現出痛苦的神色。

母親趕緊扶他重新躺下。我看見，他的眼角竟溢出了兩行清淚，劃過臉頰，滴在潔白的床單上。我鼻子一酸，也忍不住哭起來。他抹去淚水，撫著我的頭，反過來勸我不要哭，說“男子漢要堅強些”。

我蹲下來，查看他的腿。他的腿特別瘦，似乎比胳膊還要細。一條腿上固定著支架，開刀的地方顏色深紅，縫線的地方似乎稍稍用力就會裂開，讓人看了既膽寒又心疼。

后來，我們好像還說了什么，我也記不清了。大概，我總是在斷斷續續地抽泣。

這半年來，爺爺更加賣力地打工，我也更加努力地學習。我們全家人相互扶持、相互鼓勵，終于從愁苦、悲觀中掙脫出來，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軌。父親也早出了院，他現在已經去了支架，臉上漸漸豐潤起來，眼里也多了明媚之色。他常常一個人撐著桌子、扶著凳子，練習著行走。

我在做作業的間隙，也常扶著他，到外面走動。不知不覺，我們就會走到河岸邊。春天來了，小草醒了，柳芽綻了，紅梅開了。我倆迎著春風，眺望對岸：那里萬物萌生，草木滋長，禽鳥啾唧，大自然正奏響春之樂章。

〔本文作者為江蘇省揚州市江都區空港中學九（5）班學生王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