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話中雙音節動詞重疊式輕重格式探究

內容摘要：本文旨在探究普通話中雙音節動詞重疊式（ABAB）輕重格式的種類及影響因素。采用調查問卷的形式與用耳聽方式，分析得出普通話中雙音節動詞重疊式輕重格式的六大種類以及占比重較高的兩大類，以及這些種類在男女分布、地區分布的不同。從外部原因（性別、地域）和內部原因（句式和句末音調）分析雙音節動詞重疊式輕重格式的影響因素。

關鍵詞：重疊式 輕重格式 種類 影響因素

一.文獻探討

1.王韞佳博士在《北京話聲調微觀變化的實驗研究》（1993）一文中認為：

字組進入語流后與別的字組組成一個更大的節奏單元。在這種情況下，字組在孤立狀態下聲調變化的某些規律就會發生改變。最突出的是調域上限隨音節位置后移漸降的規律明顯削弱。這是音高的下降率與節奏單元的長度成反比的緣故。

2.田晉音在《普通話水平測試中雙音節詞的輕重音問題芻議》（1999）中提到：

普通話的輕重格式主要有兩種：中重式和重輕式。而在朗讀和說話測試中，詞的輕重音處于動態中往往受語調、語速及其他因素的影響而發生變化。

二.研究方法

選取上海交通大學里除文學院以外16個不同院系專業的共80名的同學作為調查對象，40人為男性，40名為女性。選取普通話中重疊形式的雙音節動詞20個，把這些詞語放入具體的語境中這些動詞本身并不具有輕音的性質。用1、2、3、4四個數字分別表示次輕音，輕音，次重音，重音。

三.初步結果

在收集到的80份調查卷中，一份為廢卷，有效調查卷79份。有效語料1580條。在對實驗數據進行分析后，得出以下結果。

1.實驗數據分析總括：

統計發言人對20個試驗用詞的的輕重變化形式主要有：4231，4343，4232，4321，4342，3241六種。在調查中，4231與4343形式所占比重最大，分別是46.52%和35.25%。

2.實驗數據分析：

A.外部因素：

第一、從性別角度看，兩性都是以4231和4343形式為主。

在實驗中我們發現：由于男女發音生理構造（聲帶的長短厚薄）不同，所造成的音高不同。女性被測驗者中，普遍都比男性實驗者發出的輕聲音節要高許多。

具體表現為：

a.兩性都是以4231和4343形式為主：

4231形式，女生多于男生。4343形式，男生多于女生。

b.其他類型：

出現較多的種類為4232和4321。

4232形式，男生多于女生。4321形式，女生多于男生。

從男女生在以上幾種類型的數量和比重中可以看出，女生在讀動詞重疊式時，在四個字中的輕重音變化幅度較大，如4132式例子的數量，女生明顯多于男生。男生的輕重音變化幅度較小，如所占比重最高的4343式。

第二、從地域角度看：分為十二個方言分區：

（1、2、3、4分別表示次輕音，輕音，次重音，重音）

北方方言區特別是官話區的發音人具有自然的語感和良好的普通話基礎，而其它方言區的人受方言影響很大。

其它方言區如贛語區、湘語區的發音人在輕重音的發音中缺乏變化。

贛語區，以湖北咸寧為例，被調查者都有非常濃重的地方口音，在讀的20個句子中，66.7%都讀成4343的格式，基本沒有輕重變化，只是機械重復。

西南官話，4343的形式所占比重高達45.2 %，湘語4343比重為93.3%，閩南語4343比重甚至高達100%。

北方方言區的輕重變化就自然許多，東北官話4231形式的比重為83%，膠遼官話分為4231和4321兩種，這兩種都具有明顯的輕重變化。

B.內部因素。

我們主要從句式和句末音調兩個角度來探討導致實驗結果的內部因素。

第一、句式，即疑問句與肯定句（感嘆句）的影響。

由于雙音節動詞重疊式ABAB主要有三種輕重音讀法：4231，4321a（后三字輕讀），4321b（最末字輕讀）。還有一種無輕音的4343讀法。因而這里的例子也只考慮這四種讀法。

我們把調查中的例句用陳述句和疑問句來比較表示，如下：

（1）這個應該研究研究。a

這個應該研究研究？b

（2）把這個學習學習。a

把這個學習學習？b

（3）房間需要整理整理。a

房間需要整理整理？b

（4）你把這個解釋解釋。a

你把這個解釋解釋？b

筆者再二分出4343與非4343：

即所說的4231，4321a（后三字輕讀），4321b（最末字輕讀）三種。

無論是4343還是非4343都會存在肯定句與疑問句讀法一致的案例，同樣，自然也會有肯定句與疑問句讀法不一致的情況。而針對于句式對輕重音的影響，筆者因此只比較句式對其產生了影響的那部分。同時，為了提高此角度研究的針對性，筆者把ABAB放在句末，使它直接與肯定/疑問語氣“捆綁”。

通過比較，筆者發現，在句式產生了影響的那一部分4343的發音人中：

1.陳述句中是4343疑問句中，由于疑問語序的影響導致讀音的變化，往往會出現偏向于4321的情況，但又并非是標準的4321式。

2.非4343的發音人在念陳述句時，屬于三種基本情況。

3.在疑問句中，一旦疑問語氣對輕重讀音產生影響，則會出現與4343截然不同的結果。

第二、詞末音調，即雙音節動詞重疊式ABAB中第二個B分別為陰平、陽平、上聲、去聲的影響。

（1）這個應該研究研究。（陰平）

（2）把這個學習學習。 （陽平）

（3）房間需要整理整理。（上聲）

（4）你把這個解釋解釋。（去聲）

通過實驗數據的比較，可以發現

1.4343、4321a、4321b都沒有顯著的變化。而4231格式在四種情況下，相對而言有一些不同：陰平、陽平相對較輕，上聲較重，去聲最重。

2.詞組中輕聲音節的音高主要由其前面的非輕聲音節決定，兩者的音高形成高低對偶關系。如果前一個音節具有高音特征，那么之后的一個音節一定具有較低的降尾。

3.兩個音調相差很大的話，輕重就會很明顯，如“教育教育”。這一點有些像地理上的落差越大，水能就越強一說。

四.實驗總結

根據以上實驗結果，可得出以下結論：

1.普通話中雙音節動詞重疊式（ABAB）輕重變化形式主要有：4231，4343，4232，4321，4342，3241六種。

2.地域和性別都是影響普通話中雙音節動詞重疊式（ABAB）輕重格式的種類的因素，而句式和音調對輕重變化也有影響。

參考資料

1.王韞佳.1993《北京話聲調微觀變化的實驗研究》[D]

2.田晉音.1999《普通話水平測試中雙音節詞的輕重音問題芻議》[J]益陽師專學報

（作者介紹：陳露茜，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