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吳興明
落榜人生同樣精彩
文 吳興明

1977年,我23歲,剛從部隊退伍回鄉,恰好趕上了我國恢復高考制度的大好時機。對于出生在農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的我來說,上大學是件夢寐以求的好事情。在那個年代,考上大學,就等于跳出了農門,告別了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艱苦生活,吃著皇糧,拿著國家工資,命運就能得到徹底改變。我毅然決定,參加高考。
我把報名參加高考的想法告訴了父母,他們聽說我想上大學,不但非常支持,還千方百計擠出時間讓我復習。那個時候,我白天堅持參加集體生產勞動,晚上則伏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復習各門功課。沒有課本,沒有資料,就向人借閱,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向人請教。
參加高考,說起來容易,可復習起來卻困難重重。自己原本就是“文革”時期的初中肄業生,語文、政治等方面的知識,在部隊鍛煉了幾年,還能馬馬虎虎應付過去。對于數學,我在學校的時候,就一直是“罷課鬧革命”,僅僅是沾了點邊,又時隔這么多年,早已荒廢了,所以復習起來非常吃力。那些數學公式,不僅繁多,還很難記住,只要捧起數學書,我就感到頭疼。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不懂就自己慢慢啃,實在不行,就萌發了能學多少算多少、考場上再去碰運氣的想法。
一個多月的緊張復習很快就過去了,至于復習效果怎么樣,學到了多少,記住了多少,自己心里完全沒有底。
年底的一天,我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走進了設在永豐縣城中學的高考考場。語文、歷史、地理、政治4門課程的考試我感覺還不錯,但在數學考試時,整個人都是暈暈的,幾乎每道題都是蒙的,對錯一概不知。沒過多久,考試成績出來了,由于數學只考了28分,我名落孫山,與上大學的夢想擦肩而過。
回到家里,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沒考上大學就意味著一輩子在農村摸爬滾打,一輩子都要同土地和莊稼打交道。我的心思被細心的父親看在眼里,他開導我說:“兒子,上不了大學沒關系,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我們再做農民,也不是丟人的事。”
父親的話點醒了我,是啊,自己就是半桶子水,何苦去強求呢?我的大學夢雖破滅了,卻收獲了一個教訓:凡事都要面對現實,量力而行,不可想入非非。于是,我在參加集體生產勞動的同時,繼續堅持讀書,用書本里的知識不斷充實自己。
事實上,我的想法得到了印證。我所在的村委會(當時叫大隊),恰好要出幾期墻報、黑板報,正缺人手。老支書聽說我寫得一手好字,點名要我參與出刊,也就是這次的參與,改變了我的人生。沒過多久,我被安排進了大隊班子,而且一干就是三十幾個年頭,雖然并沒有做出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但在群眾中卻有一定的威信,即便退下來以后,對于我的為人及工作水平,群眾也是贊許有加。
幾十年過去了,每當我回想起當年高考那段往事,在埋怨自己自不量力的同時,也頗感欣慰。因為,那年的高考,使我明白了一個做人的道理:一個人遇到挫折并不可怕,跌倒了不要緊,只要振作起來,放下思想包袱,堅持自強不息,無論身在什么崗位,同樣會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