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錢眼開入囹圄
——海南省陵水縣扶貧辦原主任梁有豪瀆職、受賄案

■ 江 舟

見錢眼開入囹圄
——海南省陵水縣扶貧辦原主任梁有豪瀆職、受賄案

■ 江 舟

國家扶貧資金是特定款項，管好、用好此項資金是涉及面廣、政策性強，事關貧困戶切身利益的大事。中央要求以“零容忍”的態度快懲嚴處扶貧領域的問題，海南省陵水縣扶貧辦原主任梁有豪瀆職、受賄案，便是被查處的扶貧領域的一例典型。

此案由海南省檢察院指定陵水縣檢察院立案偵查。2016年7月12日，陵水縣檢察院以梁有豪涉嫌濫用職權罪、受賄罪向法院提起公訴。10月28日，陵水縣法院經開庭審理作出宣判：被告人梁有豪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處罰金20萬元。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

今年3月初，陵水縣扶貧辦就檢察院“有關加強扶貧資金監管，實行跟蹤監督，以防此類犯罪再次發生的檢察建議整改情況，進行了反饋。

4月中旬的一天，筆者來到陵水縣檢察院聽辦案人員講述了此案的來龍去脈。

采購化肥化整為零 規避招標暗藏玄機

2011年初，海南省陵水縣政府決定向縣扶貧辦下撥645萬元專項扶貧資金，用于2011年至2013年期間采購化肥發放給貧困戶種植使用。

消息一出，陵水縣提蒙興農種子化肥店老板何仰昭（另案處理）欣喜若狂。他暗自盤算，政府投入巨資采購化肥，一是機會難得，二是獲利豐厚。于是，他搶先下手了。

憑著一個商人所特有的精明與奸滑，一天晚上，何仰昭邀請縣扶貧辦主任梁有豪到酒店以酒肉相待。席間，何仰昭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聽說縣扶貧辦要采購一批化肥，梁主任，這筆生意能不能給我做？”“恐怕不行，因為政府采購法及《陵水縣政府集中采購目錄及標準》都明確規定，單項或批量采購金額一次性達到100萬元以上的貨物項目，必須采用公開招標方式采購。你何老板若想做這筆生意，必須參加公開招標。”話畢，梁有豪起身要走，何仰昭急忙遞上一條軟中華香煙，笑臉相送。

（五）重視補水 水是動物血液和體液的重要組成成分，是消化、吸收、運送養分、排出廢物的溶劑，對調節體溫和調節體液電解質平衡起著重要作用。由于新生仔豬體溫高、呼吸快、生長發育快、代謝旺盛，母豬乳汁濃（乳脂率8%左右），故仔豬需水量大，如得不到水的補充會造成食欲下降，失水，消化作用減緩，常因口渴而飲污水或尿液，損害健康，引起下痢，為保證仔豬飲水，最好采用自動飲水。

挨了一悶棍，回到家里，何仰昭一連幾天悶悶不樂，他決不能讓這塊肥肉落到他人之口。他絞盡腦汁想著如何破解公開招標這個必經程序。突然，他心頭一亮：“有錢能使鬼推磨。”

深思熟慮后，何仰昭再次邀請梁有豪來到酒店包廂吃飯。酒足飯飽后，何仰昭話鋒一轉：“找梁主任還是想參加縣扶貧辦采購化肥的事。您是政府工作的人，肯定懂得招標的政策，如果能想辦法變通處理，讓我能中標，決不會讓您失望，必有重謝！”

此話一出，梁有豪心中竊喜：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難得何老板有如此誠意，懂得人情事理。不過，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先回去，我再想想，等我的消息。”話畢，二人匆匆離開酒店。

怎樣能確保何仰昭中標，梁有豪著實費了一番心思。經苦思冥想后，他心生一計，通過化整為零的方式便可規避公開招標程序。他急召何仰昭見面。二人一番竊竊私語后，彼此面帶笑容離去。

翌日一早，何仰昭將三家化肥經銷店的相關投標資料送給了梁有豪。

為拿好處鋌而走險 強令驗收“三無”化肥

《海南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采購〉辦法》規定：采購人不得將應當以公開招標方式采購的貨物或者服務化整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理由規避公開招標采購。為了能得到重謝，拿到好處費，梁有豪不惜鋌而走險。梁有豪推薦何仰昭提交的三家經銷化肥的公司作為邀請招標對象，采取分批邀請招標的采購化肥方式，在梁有豪的精心運作下，何仰昭一舉中標。

中標的喜訊很快傳到何仰昭耳中，他首先撥通了梁有豪的電話：“梁主任，大恩不言謝，我對您的承諾過些時日一定兌現。”緊接著，何仰昭通知其朋友沈禮亮，可以大膽放心批量進化肥。

梁有豪接受審訊

當第一批化肥運抵陵水縣扶貧辦倉庫時，負責驗收化肥工作的縣扶貧辦工作人員龍仕學等二人驚奇地發現，所購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沒有產品質量檢驗合格證、生產許可證、銷售化肥的備案登記證等相關備案材料。再查驗發現，這批化肥包裝袋上所標示的“生產廠家、生產地址、聯系電話、太平洋品牌”均為虛假信息。

這些重要情況，龍仕學立即向梁有豪作了詳細匯報。聽了匯報后，梁有豪驚出一身冷汗，因為他已收了何仰昭的部分好處費。不退貨裝糊涂，強行讓工作人員驗收發放，將來一旦東窗事發，他自己免不了被追究責任。反復思忖，梁有豪僥幸地認為，即便日后事發，大不了承擔一個失職責任。一不作，二不休，當日下午，梁有豪用十分嚴肅的口氣告訴龍仕學，化肥之事，還是按照慣例去驗收發放。就這樣，不合格的化肥分9次源源不斷地運來，又源源不斷地發放給貧困戶。

與此同時，何仰昭按照梁有豪的授意，也源源不斷地給梁有豪的兒子梁干送好處費，一共送了65萬元。每次梁干都心安理得地笑納，并在事后告訴梁有豪。

上級審計坐立不安 欲逃罪責急退贓款

2013年11月，海南省審計廳對陵水縣扶貧辦采購的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進行審計。聞聽審計，梁有豪似熱鍋上的螞蟻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事情可能會敗露。但他不愿坐以待斃。他急中生智，想出了個金蟬脫殼之計，那就是將何仰昭送的65萬元好處費全部退掉，意欲破財免災。梁有豪將兒子梁干叫到身邊說：“當務之急是將何仰昭給的65萬元好處費找機會全部退掉！告訴他，無論在何時何地、無論什么人找他都必須一口咬定在銷售化肥問題上，從來沒給過任何人一文錢的好處費。只有這樣做，為父我也許才能躲過這一劫。”

陵水縣檢察院干警在核查證據

2014年春節前的一天晚上，梁干將65萬元全部退給何仰昭，并將其父交代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給何仰昭，讓他切記守口如瓶。

退出了65萬元受賄款，對梁有豪而言實在是一種解脫，他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接下來，他只能是靜觀其變了。

那陣子，審計人員正在對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的采購程序等情況緊鑼密鼓地進行審計。審計很快有了結果，陵水縣扶貧辦違反規定將本應公開招標的采購化肥項目拆分成多個項目，化整為零。三年間，縣扶貧辦通過采用邀請招標的方式，購買了價值645萬元的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

這一結果引起了海南省審計人員的警覺，為什么本應公開招標的為貧困戶采購化肥項目，卻有人有意違反規定，被人為拆分成多個項目，且采用邀請招標的方式發標。情況表明：這個采購化肥項目肯定存在權錢交易之類的貪腐問題。幾天后，審計廳將審計報告送交海南省檢察院。

很快，海南省檢察院將案件線索移送陵水縣檢察院。檢察院對案件線索進行了評估，認為線索可查性強。2015年3月11日，陵水縣檢察院決定展開初查。

辦案人員經過半年多的縝密初查，終于有了結果。陵水縣政府扶貧辦公室主任梁有豪，從2011年5月至2014年8月主持工作期間，縣扶貧辦需要采購化肥發放給貧困農戶種植使用。梁有豪為使化肥經銷商何仰昭能夠順利中標，違反規定將本應公開招標的采購項目拆分成多個項目，化整為零，采用邀請招標的方式使何仰昭中標。

三年期間，縣扶貧辦從何仰昭處購買了價值645萬元的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在采購物資驗收過程中，梁有豪未讓工作人員按照要求檢查何仰昭所提供的化肥是否有產品質量檢驗合格證、生產許可證等材料，就對所采購的化肥予以驗收并發放到農民手中。陵水縣財政局將化肥采購款645萬元全部支付到何仰昭所提供的公司賬戶內。

經初查證實：縣扶貧辦所采購的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包裝袋上標示的生產廠家、生產地址，聯系地址、聯系電話、太平洋品牌均為虛假信息，后經海南省產品質量監督檢驗所檢驗，縣扶貧辦所采購美國太平洋硫酸鉀化肥是不合格產品。

走投無路選擇自首 瀆職受賄終入囹圄

初查結果說明，身為陵水縣政府扶貧辦主任的梁有豪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此時的梁有豪正進行著非常激烈的思想斗爭：是坐等被抓，還是趁檢察院沒有立案之前主動投案自首，爭取從寬處理？梁有豪選擇了后者。

2015年12月5日，梁有豪鼓起勇氣來到陵水縣檢察院投案自首。他承認自己是因為工作疏忽大意，而導致采購了不合格化肥，讓政府蒙受了經濟損失。

“是疏忽大意，還是涉嫌濫用職權犯罪，不是個人說了算，最終根據事實由法律來定。”辦案人員明確地告訴梁有豪，以使他徹底打消蒙混過關的念頭。

梁有豪投案當日，陵水縣檢察院決定對其涉嫌濫用職權、受賄罪一案立案偵查。12月16日，梁有豪被執行逮捕，立即關押到看守所。

翌日上午，梁有豪被兩名法警押往辦案區審訊室接受審訊。面對辦案人員的訊問，梁有豪對自己濫用職權的事實供認不諱，但對自己受賄的事實卻只字未提。“既然你是來投案的，就不應該有所隱瞞，應該徹底交代問題。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決不只是濫用職權。不徹底交代，怎么能得到從輕或減輕處罰？”辦案人員的話直擊要害，讓梁有豪徹底丟掉了幻想，開始交代問題。他不但交代了自己收好處費的始末緣由，還交代了退回贓款的全過程。

根據梁有豪的交代，辦案人員兵分兩路，一路深入有關部門偵查取證，另一路則迅速傳喚證人及行賄人員，核實固定相關證據。

辦案人員偵查了解到，自始至終梁有豪對所收受的錢財都分文未動。這是為何？對此，梁有豪的回答是：“我怕用了到時候還不清，所以就不敢花，而且心里越來越害怕。特別是聽說檢察院開始初查采購化肥的事兒，心里就更害怕。”

該案偵查終結提起公訴后，法院很快進行了開庭審理。法庭上，梁有豪辯稱：自己收受何仰昭的65萬元后，本來早想還給他，可他不愿接受，直到2014年春節前，他才接收了65萬元的退款。懇求法院念及自己退還受賄款的行為，不要以受賄罪追究自己的刑事責任。

面對梁有豪的辯解，公訴人當庭進行了以案釋法：被告人梁有豪在2011年至2013年間，陸續收受何仰昭送的65萬元賄賂款后，因為審計廳審計采購化肥的事，擔心自己受賄的事敗露，才于2014年春節前將此款退還給何仰昭。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受賄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九條規定，國家工作人員收受請托人財物后及時退還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賄。國家工作人員受賄后，因自身或與其受賄關聯的人、事被查處，為掩飾犯罪而退還或上交的，不影響認定受賄。因此，被告人梁有豪在時隔近兩年后才退款的行為，不符合上述法律規定的“及時性”，故其辯護意見不能成立。

庭審法官支持并采納了公訴人的意見，并根據梁有豪的犯罪事實、性質、自首、退贓等情形，從輕作出上述判決，梁有豪表示服判，未提出上訴。

（責編：許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