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窗口

趙德民

敬大海

斟滿一碗生活的烈酒，我敬天，敬地，敬神明

也敬敬大海。這么多年了，大海

是一位老朋友，它有遼闊的情懷，深邃的思想

常常躍上岸來。一些悲辛

盡管也有著深藍的顏色，在大海眼里

無非，就是一些好看的貝殼

細軟的沙粒，輕輕，摩挲著腳底

這人世間，有著太多跟大海一樣浩瀚的美麗

我可以有足夠的理由，來做一只搏擊風浪的海鷗

信念越飛越高，憂傷漸行漸遠

陣陣海風，讓每一朵浪花都開得鮮艷

每一次來到海邊，把酒臨風，我都會先干為敬

習慣了這苦澀之水無聲地洗禮

每一次看大海，就像看波瀾壯闊的人間

陽光照在海面上

最好的時光，莫過于與大海在一起

不用開口

千言萬語都在波濤里。生活的潦草

和幾多沉浮，都不值得一提

陽光照在海面上，海面如同星空

一只鷗鳥反復地飛起，落下

一眼望去，北端的長山列島

恍若夢中的海市蜃樓

風平浪靜的日子，對視成了一種形式

黃海和渤海的分界線清晰可辨

一葉小舢板，在愛恨之間往返

我常常身背著大海行走于世，在藍天下

我，仿佛就是一個大海的孩子

我有一片水域

如果我有一片水域，那一定是海了

面積不用太大，可以讓我種點花和草

養些魚和水鳥。我還可以

在灘涂上壘一座小小的沙子城堡，勞作以后

可以躺下來，聽一聽海浪和海風

潮落的時候，我會站到水中央的礁石上

像是占據了大海的內心

每一塊裸露的石頭都布滿綠藻，那是

大海深處最古老的語言

我不能一一指認它們的來處，但這里

卻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夜晚的天空總是垂到海面上，海與天互相融合

點燃海水藍色的燈火，我開始

挑選一些上好的貝殼和卵石，我并不擔心

是否可以找回那個曾經的自己

大海的窗口

萬物都有一扇窗，或打開，或關上

大海的窗口很大，為了能更好地容納

光陰之手，每一刻都在運作

生命的滄桑，世事的蒼涼

一浪蓋過一浪

這透明的水之世界，還有什么不可以被敲響

岸邊巖石上的藤壺和海蠣子皮

大海深處的平原和連綿起伏的山脈

海底的珊瑚礁和茂盛的林草

由近及遠的色彩，由淺至深的情懷

暗流和深溝是憂傷地帶

每一朵浪花的成長都不是渺小

海葵，海星，寄居蟹，這些小生靈，紛紛

豎起藍色的耳朵。潮來潮去

海水析出一粒粒鹽白，人間多了有滋有味的愛

一些疾苦，逐漸隱退、消亡

落日的余暉灑滿了海平面，大海

送給我一扇明亮的窗，我有了一顆海鳥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