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大戰：瑞典藝術家的無畏狂想

文：墨羽 圖：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

展場

天氣大戰：瑞典藝術家的無畏狂想

文：墨羽 圖：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

展覽現場的龍卷風轉向器

正在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展出的“天氣大戰”是瑞典藝術家組合B&B的個展。兩位藝術家用科學實踐結合藝術想象的方式，視覺化地表達了他們對社會科學和環境的思考并發問。他們探訪氣候領域的專業工作者、深入風暴發生地并將他們的“龍卷風轉向器”置于其中、為瑞典最高峰蓋上保溫被來減緩冰川融化……這些努力，是建立在理性科學基礎上的浪漫狂想，用藝術家的勇氣為科學投上了詩意的光束。

天氣，足以影響歷史進程

展覽前三部分作品都在關注地球工程學，而第四部分展現的新作《氣象之中：天氣的戰場》將焦點放在了過去，涉及世界歷史的事件。

氣候無疑會影響不同文化的發展，而天氣無可預料的變化會在平凡和重大的事件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氣象學的發展與預測天氣的軍事齊頭并進，掌握精準的天氣預報就是獲得戰場上的優勢。在《天氣之中：氣候的戰場》這一新作品中，觀眾可以進入一個由氣象圖組成的雕塑裝置中，在這里，代表冷暖峰、等壓線、風向、冰雹和雷電等不同氣象狀況的天氣標識，用高反射不銹鋼材料制成，置于地上或懸掛空中。五個歷史上著名的戰役當天的天氣被轉換為五個新的雕塑作品，在沉浸式的體驗中，觀眾走進歷史上的天氣。分別是：公元9年9月9日條頓堡森林戰役當天的雷雨天氣，公元1281年8月14日在成吉思汗蒙古軍隊進攻日本時拯救了日本的神風（臺風）天氣，1788年7月13日引發了法國大革命的冰雹，1812年11月25日俄羅斯的雪和冰讓拿破侖的軍隊失去了勝利的可能性，1944年6月6日諾曼底登陸由于盟軍氣象小組的準確預測而成功——這是氣象學家第一次影響了戰爭結局。

干預，藝術攜手科學控制天氣

《風暴》

據藝術家介紹，展覽的名字“天氣大戰”是想闡述人類與自然的抗爭，而沒人知道這是否會成功。B&B與天氣的作戰始于2011年5月27日，在半個世紀來最強大的龍卷風襲擊美國密蘇里州的喬普林小鎮一周后，B&B帶著他們的藝術作品“龍卷風轉向器”來到災難現場。這件作品的靈感源自俄羅斯氣象學家弗拉迪米·普多夫（Vladimir Pudov）的龍卷風研究，普多夫認為人類如果在龍卷風到來之前用“人為干擾”改變龍卷風方向，可以控制其破壞力。普多夫一米多厚的研究資料從來沒有被付諸過實踐，直到2007年B&B造訪了普多夫，藝術家與科學家的會面催生了這件凝聚著人類控制欲望的幻想機器。

影片《天氣大戰》中，B&B穿著連體軍裝在電閃雷鳴中將“龍卷風轉向器”固定在大地上，這個漏斗形的奇異裝置內含的10萬瓦特的負電荷，在烏云密布的天空下閃爍著危險的鋒芒。它屹立在大自然的風暴與人類的夢想之間，猶如大衛向巨人哥利亞的宣戰。固定在特制拖車上的“龍卷風轉向器”和影片中被藝術家推著用來銜接電影不同部分的巨大黑色球裝置，一同被請到美術館內，連同一系列多層玻璃壓印的龍卷風災難攝影拼貼，組成作品《風暴》。

《冰凍》

在完成了風暴干預后，2015年的仲夏日，B&B來到位于北極圈以北的大山，開啟了拯救瑞典最高峰的行動。氣候變化引發的北極冰川消融讓凱布納凱薩山南峰面臨失去瑞典最高峰的地位，那么如何改變？B&B換上雪靴登頂，將一塊500平方米的隔熱材料制作的救護毯蓋在凱布納山頂上。第二件作品《冰凍》圍繞著這項地球工程行為展開。

在冰雪覆蓋的北方大山上，B&B放置在雪山山頂的遮光被看起來微不足道，這個行為似乎完全徒勞。但是在2015年8月的山峰測量中，南峰的高度是2097.8米，比之前的測量高出30厘米，這新增的30厘米和藝術家鋪設的遮光被有關系嗎？當然無從回答。

展覽中，在覆蓋頂峰的行為中所搜集的樺樹枝，被放置在蓋著遮光被的山峰中，山峰一分為二，邀請觀眾進入感受冰川內部的結構；峰旁是一個四頻影像雕塑演示山頂氣象站。一件“不能成為瑞典最高峰”的鏡面不銹鋼雕塑記錄2014年8月南峰的高度；一個360°球面攝影，以外置的空氣分子式的形式展示從山頂到山腳的基律納礦山的全景圖，一個模擬的太陽記錄儀，記錄行為實施當天太陽移動的軌跡，展覽還包括記錄實施覆蓋遮光被過程的一系列攝影拼貼作品。

作品《冰凍系列》

作品《干旱》系列源于藝術家對地中海地區兩個特殊產業地區的調研——意大利亞得里亞海岸的瑪格麗塔薩沃亞古代鹽場和位于巴塞羅那的羅布列加特河岸的凈水廠。這些由鹽結晶裝置、倒置的空氣分子式和多層玻璃板壓制的攝影作品組成的作品，記錄的是在同樣缺乏淡水的地域里，兩種截然對立的生產工序：凈水廠在凈化海水以獲得淡水，而鹽的生產則通過蒸發水分獲得。鹽對于人類曾經是一種貴重的商品，英文單詞Salt來自于Salary，而今鹽卻經常同被污染的淡水資源聯系在一起。地中海地區的夏季熱浪引發無數改觀自然的努力，而變遷中的自然也誕生出驅動利益的新經濟

天氣的戰爭如同一場無涯又徒勞無效的戰斗。B&B的藝術創作，有著充滿美感和誘惑力的視覺表達，在對科學和知識的解讀中展現出技術令人癡迷之處，也反射出人類控制自然背后的道德約束。

（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對本文亦有貢獻。）

(編輯/雷煥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