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劉 嫦 田宗濤 李麗丹
產權性質、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
石河子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劉 嫦 田宗濤 李麗丹
本文以2007-2014年我國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以企業社會性負擔為視角并結合我國轉軌經濟時期特殊制度背景,以超額雇員為社會性負擔的代理變量,研究影響企業費用粘性的政治動因。研究發現,承擔社會性負擔強化企業的費用粘性,較非國有控股上市公司而言,國有控股上市公司中的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的正相關關系更加顯著。進一步研究表明由于低失業率地區的企業承擔更多的社會負擔,因此比高失業率地區的費用粘性程度更大。
費用粘性 社會性負擔 超額雇員
成本管理是企業管理重要組成部分,而成本性態理論也是管理會計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成本性態理論指出企業成本與業務量之間是線性函數關系,而且成本的變動與業務量變動的方向無關。然而隨著經濟快速發展,企業之間業務往來變得日益頻繁,成本費用管理日益突出,越來越多的學者質疑傳統的成本性態理論,美國學者Anderson et al.](2003)率先發現美國公眾公司的“銷售、一般及管理費用](SG&A)”在業務量上升時增加的幅度大于業務量下降時減少的幅度,并將這種現象定義為“成本](費用)粘性”。這種發現對管理會計中成本性態理論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對傳統的管理會計理論構成威脅。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圍繞著成本費用粘性的存在、影響因素及其經濟后果的研究越來越多,并取得較豐富的研究成果。但是很少有學者以企業的社會性負擔為視角結合我國轉軌經濟時期特殊背景進行研究。盡管我國市場化進程不斷加大,國有企業不斷進行改革,但政府干預一直我國當前研究比較經典而熱議的話題,政府行為依然是影響國有企業投資決策的重要因素](Chen et al.2011)。地方政府為了達到其政治目標往往會利用政府權力干預勞動力配置,迫使企業承擔過多社會性負擔,其中最為典型即為了能夠降低社會失業率,維護社會穩定迫使企業超額雇員。因此本文從社會性負擔這一角度,探究我國上市公司費用粘性的政治動因。探究作為社會性負擔主要表現形式的超額雇員對企業的成本費用粘性有什么影響?以及產權性質和地區失業率的不同對社會性負擔與成本費用粘性的影響如何?基于此,本文采用理論分析與實證研究相結合的研究方法,本文選取2007-2014年我國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在借鑒國內外成本費用粘性文獻的基礎上結合我國的制度背景對上述問題進行了初步探討,拓展了費用粘性的研究領域,同時也拓展了社會性負擔的經濟后果,對于有效應對我國上市公司的成本費用粘性行為以及有效配置勞動力資源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一)費用粘性“粘性”一詞最初用于經濟學中居民消費水平與收入之間的關系,意在說明消費水平會隨著自己收入的增加而增加;當收入減少時,因較高的消費水平所形成的消費習慣使得消費具有慣性,降低消費水平就有一定的難度,不太容易把消費水平降下來,消費者幾乎會繼續在原有的消費水平上進行消費。這就是說,消費容易隨著收入的增加而增加,但難以隨收入的減少而減少(J.S. Duesenberry,1949)。用于企業即成本(費用)很容易隨著營業收入的增加而增加,而不易隨著企業營業收入的減少而減少,即成本(費用)粘性。自Anderson et al.(2003)首次實證檢驗了費用與業務量之間不是線性關系,明確提出了費用粘性概念。此后的眾多研究者相繼驗證了成本粘性,如Subramanian和Anderson等檢驗了其他類別的成本費用,發現銷貨成本、營業成本、研究與開發成本和勞動力成本等均存在顯著的粘性。孫錚、劉浩(2004)將費用粘性概念引入國內,首次用經驗研究證明了我國上市公司的銷售費用和管理費用整體上也存在粘性行為。劉武(2006)、孔玉生等(2007)對粘性行為的研究擴展到上市公司的營業成本,得出我國上市公司營業成本存在粘性行為的結論。關于費用“粘性”動因的研究,國內外學者已經做了大量研究。最早國外學者Banker et al.(2010)根據相關經驗研究,把費用(成本)粘性成因微觀因素歸納為調整成本、管理者樂觀預期以及代理問題三個方面。國孫錚、劉浩(2004)把費用粘性的成因總結概括為“契約觀”、“效率觀”和“機會主義觀”,從微觀視角解釋了管理層自利行為(萬壽義和王紅軍,2011)和心理學(劉嫦等,2014)對我國上市公司費用粘性的影響。也有學者從宏觀因素方面研究成本(費用)粘性的成因,如行業差異性(劉武,2006),地區差異(陳燦平,2008),法律因素(劉媛媛和劉斌,2014),地區要素市場和產品市場的發育程度(呂亞娟,2013)以及產權性質(王明虎和席彥群,2011)等。成本費用粘性的經濟后果體現在傳遞盈余信息(Levy和Thiagarajan,1993;Abarbanel和Bushee,1997),盈余預測Weiss(2010)以及戰略效應(劉嫦,2014)。從現有研究成果來看,我國上市公司普遍存在著成本費用“粘性”特征,并存在行業差異和地區差異,并將企業費用粘性的成因解釋集中于調整成本、管理者預期和代理成本三方面。
(二)社會性負擔與企業費用粘性 社會性負擔對成本粘性能夠產生影響主要取決于企業是否有意愿或被迫去承擔社會責任。從國有企業角度講,由于我國資本市場不發達,致使我國企業股權相對集中的特質(陳仕華和鄭文全,2010),相對于發達國家比較而言,其特點有利于降低了第一類代理成本,國企主要受政府的控制(T.J.wong, 2014),除此之外,國企高管大都由政府直接任命而非通過經理人市場選拔產生,進一步加強政府對國企的控制,這就使得國企的控制權與經營權都掌握在政府手中,其所有決策都是根據政府意向做出的。此外,國企任命的高管晉升機制不僅僅取決于企業業績還取決其政治目標的完成情況,廖冠民和沈紅波(2014)卻發現,國有企業承擔政策性負擔有助于CEO獲得晉升。因此,當政府需要企業承擔社會責任時,國有企業就會積極響應。對于民營企業來說,承擔社會責任已經被視為一種有效的管理戰略,是企業成功的至關重要的因素之一(Falck and Heblich,2007)。Rao and Hamilton(1996)、Johnson(2003)等發現在一定范圍內承擔社會責任能夠增加企業的利潤和提高公司的價值,不合法的和不承擔社會責任的行為會對公司的財務表現產生負效應;楊熠和沈洪濤(2008)、朱松(2011)、張兆國等(2009,2013)研究證明企業滯后一期的社會責任對當期財務績效有顯著正相關的影響;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并充分披露這些信息可以能夠為上市公司帶來融資便利,有助于其進行股權再融資(何賢杰等,2012),這就說明企業在社會責任上的良好表現往往促使其獲得稀缺資源。因此民營企業為獲得更多的經濟利益和更多的稀缺資源,也會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社會責任的主要內容之一即為保證就業率,維持社會穩定,就在要求無論是國企還是民企都要承擔一定的超額雇員。
自改革開放以來,廣大人民群眾一直在探索如何正確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市場作用由不認可到基礎作用再到決定性作用可以看出我國市場化改革已從摸著石頭過河的淺水區走到了深水區,市場化水平不斷的提高,市場因素在企業進行決策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地方政府利用政府權力干預勞動力配置的行為逐漸減弱,企業承擔的超額雇員程度降低。但現有研究表明,企業冗員的大量釋放一方面會引起職工的不滿,成為社會和政治的不穩定因素,另一方面社會也無法快速吸納大規模釋放的超額雇員(陳釗和陸銘,2003),這就說明在正處于經濟轉型中國既需要“有效的市場”,有需要“有為的政府”(林毅夫,2014),而這些“有為的政府”往往被扭曲成政府干預,因此政府干預現象依然很嚴重。
政府干預現狀依舊未變主要是基于三個不變,即政府控制國有企業的手段沒有變;國有企業的主導地位沒有變;稀缺資源的控制權沒有變。政府控制國有企業的手段沒有變是指政府依然通過持有上市公司股票和行政任命企業高管的手段對國企實施控制(Shimin Chen et al.2011)并且激勵高管的晉升激勵機制依舊未變,仍主要以社會目標為導向。國有企業的主導地位沒有變是指盡管我國不斷對國有企業進行改革,如混合所有制改革,但國有企業的主導地位并沒有發生改變。稀缺資源的控制權沒有變是指我國的稀缺資源并未進行市場化改革,依然是由政府所控制的(T.J.wong,2014),這就使得民營企業依然有較大的動機建立政治關聯,并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為當地社會提供和保障更多的就業機會。朱松(2011)研究發現承擔社會責任有利于企業價值的提升,因此不管是國有企業還是民營企業依然有意向去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即無論企業收入上升還是下降都要承擔一定程度的企業冗員。此外,隨著法制化進程的不斷推進,2008年我國出臺了新《勞動合同法》并明確規定了勞動合同的訂立、約定試用期的限制、試用期的最低工資要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的適用和勞動合同終止時的提前告知以及經濟補償金制度等,此法律的頒布實施既加大了企業超額雇員的用工成本,也是的勞動力資源的調整成本增加,因此,當企業需要減員時,其解除員工勞動合同的難度加大成本增加(唐躍軍和趙武陽,2009),基于費用粘性的調整成本理論調整成本增加會使得費用粘性增強。新《勞動合同法》的頒布實施會進一步加大企業的費用粘性,劉媛媛和劉斌(2014)也得到了類似的觀點。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第一個假設H1:
H1:社會性負擔水平是影響費用粘性的重要因素,并且兩者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
在我國特殊的制度背景下,企業承擔冗員負擔往往是企業“無奈”情況下的選擇。對于國有企業來說,一直面臨著“代理成本”和“政治控制成本”的權衡(周黎安,2008),這不僅體現國有企業擁有經濟和政治雙重職能。一方面,政府通過控制國有股權和任命國有企業管理者,對企業進行直接的干預(Shimin Chen et al.2011),使其成為政策實施的響應者,從而使其承擔更多的社會性負擔;另一方面,國有企業的管理層為了政治晉升,更加注重其政治職能而非其經濟職能,從高管薪酬與企業業績的敏感性角度分析,國有企業較非國有企業來說更弱(T.J.wong,2014)也側面反映了國企更加注重社會職能從而會主動承擔社會責任。而對于非國有企業,為了能夠獲得稀缺資源(如稅收優惠、政府補助)也會積極主動地建立一些政治關聯,承擔部分的社會性負擔從而忍受一定程度的企業冗員,但其并不能像國有企業那樣義無反顧地承擔社會責任,其承擔社會責任也是為企業利益著想,其實以利益最大化為目標和決策的導向的。總之,由于國有與非國有企業的立場以及最終目的來看,與非國企相比而言,國有企業承擔著較多的社會責任,因此其冗員程度更大,就企業冗員所導致的費用粘性來看國有企業較非國企更顯著。另外從《勞動合同法》這一具體政策實施角度來看,其對民營企業人工成本粘性的影響程度更大(劉媛媛和劉斌,2014),這就說明無論是《勞動合同法》頒布前還是頒布后,國有企業受到的影響不大,并且始終承擔更多的冗員。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H2:
H2:與非國有企業相比,企業的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的正相關關系在國有企業更顯著
我國失業率除了受全球性的宏觀經濟經濟波動,國際市場波動,各地區社會經濟環境的影響外,還受到各地區政府有形之手的干預,葉海云等人(2006)研究發現,政府干預比政府不干預失業率更低。當地政府為了穩定就業往往會增加一些無效的投資增加就業率,而這些無效的投資又致使企業業績不斷下降而成本卻絲毫不減。政府除了增加無效投資增加就業外,還會依賴當地企業降低失業率(尤其是國有企業),一旦當企業經營不善出現嚴重虧損時,政府會給予企業各種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等來使企業維持超額雇員而不裁員。因此不論政府通過擴大無效投資還是要求企業更多冗員手段來降低當地失業率都會使企業費用粘性加強。為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H3:
H3:與高失業率地區相比,低失業率地區的企業社會性負擔對費用粘性的正相關關系更強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源于Wind資訊和國泰安(CSMAR)數據庫,樣本選取的是2007-2014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了保證數據2007-2014年的連續性和完整性,按照如下步驟對樣本公司進行了篩選:第一步,剔除2007-2014年中任何一年存在有變量值缺失的上市公司;第二步,剔除2007-2014年中任何一年營業收入或銷售費用或管理費用不大于零的上市公司;第三,刪除2007-2014年中任何一年銷管費用大于營業收入的上市公司;第四,本文刪除了金融保險類上市公司;第五,剔除營業收入、銷售費用、管理費用數據為負、前兩年數據缺失的觀察值;第六,剔除超額雇員為負,并對全部連續變量首尾兩端的1%進行Winsorize處理,最終得到樣本總觀察值5002個。本文使用軟件State13進行數據處理,檢驗結果如下。
(二)費用粘性檢驗模型 本文借用Anderson et al.(2003)和Subramanian et al(2003)驗證費用粘性存在的方法以及孫錚等(2004)所提出的方法來檢驗新企業會計準則實施后中國制造業上市公司的銷售費用與管理費用之和(以下簡稱銷管費用)是否存在粘性行為。

由于虛擬變量dumi,t,在營業收入增加時其值0。這樣上述模型在營業收入增加時含有虛擬變量的部分為0,從而β1度量了銷管費用對營業收入增加的變化情況,即:營業收入增加1%,銷管費用增加β1%。因為虛擬變量dumi,t在營業收入減少時取為1,從而(β1+β2)測量銷管費用對營業收入減少的變化情況,即:營業收入降低1%,銷售費用與管理費用之和減少(β1+β2)%。如果傳統的成本形態模型是準確有效的,即成本費用隨著業務量的增減同比例增減,則有β2=0。但如果銷售費用與管理費用之和存在粘性,則應有β1>(β1+β2),可以進一步推斷為β2<0且β2在統計上是顯著的,并且β2越小,表示銷管費用的粘性程度越大。
(三)社會性負擔衡量 一方面,本文由于社會性負擔主要包括超額雇員,工人福利等,使用公司超額雇員(Eli,t)作為社會性負擔的替代變量。參照薛云奎和白云霞(2008)的方法,如模型(2)。進行分年度分行業回歸,估計出各變量的系數a1,b1,c1,d1。然后據此求出各樣本公司正常的雇員規模。

最后得出各樣本公司的超額雇員Eli,t=staff-staff1。其中,staff為雇員規模變量,它等于雇員人數除以年末資產總額乘以1000000;sizei,t為公司規模變量,它等于公司年末資產總額的自然對數;capitali,t為資本密集度變量,它等于固定資產除以資產總額;growthi,t為公司成長性變量,用公司營業收入的增長率衡量。文中控制行業特征(Indu)年度(Year),因為不同年度不同行業之間超額雇員差異顯著。
另一方面,本文借鑒林毅夫(2004)等研究建立以下模型:

其中,Cii,t表示資本密集程度,公司規模(sizei,t-1)、資產負債率(levi,t-1)、資產收益率(roai,t-1)、公司成長性(growthi,t-1)和資產結構(tangiblei,t-1),同時控制地區(Zone)、行業(Indu)、年度(Year)分別是地區、行業和年度虛擬變量。殘差δi,t表示企業實際資本密集程度與經濟中要素稟賦所決定的最優資本密集程度的偏離,正殘差表示企業實際資本密集程度超過了最優資本密集程度,即戰略性負擔;負殘差-δi,t表示企業實際資本密集程度低于最優資本密集程度,表現為企業雇用太多冗員或承擔過多人工福利即社會性負擔。本文選取負殘差作為社會性負擔的代理變量,后面用此來做該模型的穩定性檢驗。
(四)社會性負擔與成本費用粘性模型 為進一步檢驗社會性負擔對費用粘性的影響,本文借鑒了王明虎和席彥群(2011)方法。由模型(1)可知,費用粘性程度主要體現為系數β2的大小。如果費用粘性與社會性負擔存在一定的關系,那么其主要體現在系數β2上。即β2=f(ELi,t)=k0=k1*ELi,t。本文將上式帶入模型(1),得到假設H1的檢驗模型:

模型(4)中ELi,t為社會性負擔的代理變量超額雇員。如果社會性負擔增加了公司成本費用粘性程度,則β3系數β3顯著小于0,反之則顯著大于0。控制變量包括:本文控制自由現金流量(fcf),獨董比例(dldsr);由于不同行業不同行的企業費用粘性程度不同,所以本文控制年份(Year)和行業虛擬變量(Indu),其中行業虛擬變量(Indu)本文采用2001年證監會公布的行業分類,其中占比較大的制造業劃分成二級,共計22個行業啞變量。主要研究變量的選取和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表
(一)描述性統計 表2報告了模型(2)主要變量的描述統計。從結果來看,符合研究內容的樣本公司數5002個,其中銷管費用增長率的平均值0.149%還是中位數0.132%,均超過了與其對應的營業收入增長率的平均值0.131%和中位數0.119%,這可能是樣本公司銷售費用和管理費用存在粘性的直觀體現。此外,全樣本統計中超額雇員(Eli,t)為0.862,中位數在0.497,這一數據與相關學者的研究結論相比超額雇員水平偏大,推測可能是因為2007-2014年這一階段我國宏觀經濟低迷密切相關。產權性質的均值是0.497,說明當前我國國企與非國企數量相當。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
(二)差異性檢驗 表3與表4分別根據產權性質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地區失業率分為高失業率地區和低失業率地區,進行主要變量的均值T和中值Z的差異性檢驗,從下表的展示中可以看出,主要變量的均值和中值存在顯著性差異。具體來看,表3按照產權性質分組報告了模型(2)主要變量的描述統計,以便于比較國企和非國企中樣本組之間是否存在顯著差異。國有企業超額雇員的均值上略高于非國有企業(0.929>0.796),而且非國有企業的中位數也是小于國有企業的超額雇員(0.439<0.562),說明我國上市公司中國有企業超額雇員普遍較高于非國有企業。這也印證了曾慶生等學者的研究。表4按照失業率高低分組報告了模型(2)的描述性統計,從表中可以知道高失業率的超額雇員的均值0.579,中值0.316小于低失業率地區超額雇員的均值0.718,中值0.401,這一結論符合經驗。

表3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產權性質)

表4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失業率)
(三)相關性分析 表5報告了主要變量的Pearson相關系數和顯著性水平。首先,選取自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比較小,變量間的Pearson相關系數均小于0.6,說明了自變量基本上不存在多重共線現象。也可以看出ln SG&Ai,t與dum*lnSales*Eli,t的Pearson相關系數可以看出二者存在負相關關系,即為本文后面驗證超額雇員強化了費用粘性間接提供了證據。

表5 Pearson相關系數表
(四)回歸分析 首先,本文應用Anderson(2003)以及孫錚和劉浩(2004)所提出的方法利用模型(1)對假設Hl來檢驗我國上市公司的銷管理費用是否存在粘性行為。從表6列(1)中回歸結果可見,關于模型擬合系數β1為0.495,在1%置信水平上顯著為正,符合費用與收入變化的同向增長規律。而β2為-0.264,即交叉項dum*lnSales*Eli,t系數在l%的置信水平下顯著為負。即:營業收入增加1%,銷管費用增加0.495%,而營業收入減少1%,銷管費用減少0.231%(0.495-0.264%)。證實了模型(1)可接受,即費用粘性在我國上市公司中是常見的現象。這一結果與孫錚和劉浩(2004)等學者研究相同。

表6 費用粘性驗證回歸
其次,本文檢驗超額雇員對公司銷管費用粘性程度的影響(結果見表4列(2))。dum*lnSales*Eli,t的回歸系數在可靠性水平為99%的情況下為-0.0117,該回歸結果顯著為負。這一結果與H1假設一致,表明超額雇員越多,企業所承擔的社會性負擔越多,根據曾慶生(2006)研究發現社會性負擔越多對中國上市公司而言從而勞動力成本和代理成本越高。這些說明公司的社會性負擔越大,代理成本越高,從而強化了銷管費用的粘性,為費用粘性成因的“代理沖突”提供了經驗證據。
為進一步探究產權性質以及地區失業率不同情況下超額雇員對費用粘性又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本文首先按照產權性質分組將全樣本劃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企業,然后分別進行回歸,結果見表7。從表7的回歸結果可見,雖然國有企業費用粘性的系數-0.413(-0.133-0.280)比非國有企業費用粘性的系數-0.1872(-0.0822-0.105)顯著為負,這一結果就進一步印證了本文的H2假設。這是因為我國國企不僅僅具有一定的經濟職能,而且也承擔著一定的政治職能。作為最終控股股東的政府影響了企業雇傭行為,對中國上市公司而言,控股股東的所有制性質是重要的。政府控股越直接,政府超額雇員越多,同時也會加劇所有者和管理層之間的代理問題。這種效應尤其在經濟下行階段更加突顯,為了穩定就業,國企的管理層不得不保持較高的超額雇員,因而國家控股公司比非國家控股公司雇傭了更多的員工,導致國企的治理效率低下。

表7 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
最后,由于地區失業率的高低對企業的雇員水平和企業費用粘性均會產生影響,所以本文按照各省失業率大于全國平均失業率的取值為1,否則為0分組研究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在低失業率地區,交乘項dum*lnSales*Eli,t的系數顯著為-0.0694,其費用粘性水平為-0.4124(-0. 0694-0.343);在高失業地區,交乘項dum*lnSales*Eli,t的系數顯著為-0.00732,其費用粘性水平為-0.05638(-0. 00732+0.0637),但不顯著。即與高失業地區相比,低失業地區的企業超額雇員深化了費用粘性。
從表7看各年的擬合優度均約為0.3左右,說明模型的擬合優度有待提高,即模型中被解釋變量被解釋的程度有限,這主要是因為本文選取的樣本數比較大,本文著重研究成本粘性對績效的影響,因此選擇的解釋變量有所側重,數量有限。為了檢驗是否存在模型是否存在多重共線性,本文計算了VIF最大值為6.399,遠小于10,說明自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與相關性分析結果一致。
(五)穩健性檢驗 本文借鑒林毅夫(2004)等研究建立的模型,使用模型(3)進行最小二乘回歸后的負殘差來衡量超額雇員。回歸結果詳見表8。上表列(1)全樣本穩健性檢驗中交乘項dum*lnSales*Eli,t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0.217證實了假設H1,一定情況下社會性負擔強化了企業費用粘性。而對產權性質與失業率的分組進行穩健性回歸時同樣證實了假設H2和假設H3,但是在低失業地區,交乘項dum*lnSales*Eli,t的系數為負,顯著性水平太低。

表8 社會性負擔與費用粘性
本文在綜述國內外文獻和實證分析的基礎上,運用2007-2014年我國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數據,首次從社會性負擔實證檢驗了超額雇員對公司費用管理決策的影響。首先,本文利用ABJ擴展模型從社會性負擔這一角度,探究我國上市公司存在上市公司費用粘性現象,接著又以超額雇員作為社會性負擔的代理變量證實社會性負擔顯著強化了成本費用粘性,與非國有企業相比,這個結果在國有企業更加顯著,政府為了穩定就業,促進經濟增長,會加強干預造成上市公司超額雇員,這是因為國有企業既承擔一定的經濟職能,又要承擔一定的政治職能。接著本文引入失業率,研究發現,與高失業率相比低,失業率下社會性負擔更容易強化費用粘性,這為公司的成本管理和公司活動提供了一定的決策依據。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項目編號:12XJJA79000211)、石河子大學公司治理與管理創新研究中心項目(項目編號:XJEDU020112C04,XJEDU020213B01)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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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梁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