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每一次的分別都有歸期

希望

一張離別主題的照片在微信朋友圈擴散，照片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趴在車窗上，她專注地看著車里的人，面對即將遠行的孩子，眼睛里流露著萬分的不舍和留戀。想必，這位慈祥的老母親，一路千叮萬囑過來，又擔心孩子沒放在心上，趴在車窗上再次叮囑：“自己多保重身體，爸媽會照顧自己，家人要和睦相處……”這樣的場景，想必每個人都曾經歷過。每一次離家遠行，母親都把愛裝在行李箱里、衣物里、叮囑里……

想起二十年前，我第一次離開家去外地求學，盡管有父親相送，家里的活也實在多得不勝枚舉，但母親依然執意送我到村口，一路叮囑：“要好好學習，多吃點飯，常寫信回家，別擔心家里……”車子發動后，我無意間回頭，發現母親還呆呆地站在那里，根本沒有轉身的意思。那時候的我，對于分別，根本沒有太在意，就像一只關在籠子里很久的鳥，想要飛到外面看一看，沒有想到母親的不舍、難過，只是覺得她太啰嗦。

畢業后在廣東穩定下來，只在每年春節回家一次。基本是過年前兩天回來，初七、初八就返城了。返城高峰期，村口那輛通往鎮上的小汽車，由于大家帶的行李都多，擠得透不過氣來。母親暈車嚴重，我幾次三番讓她別送我，她都是以我帶的東西多，怕我這個馬大哈弄丟，浪費她的心血為由，執拗地和我一起坐車，直到送我搭上廣東的大巴。聽父親說，母親回去后好幾天都感覺胃里難受，但即使這樣，每次她都執意送我。我開始以為母親這是多此一舉，直到后來女兒遠行，我才體會到母親的心意。

前陣子，7歲的女兒隨姑姑家去北京度假，本來有商務車直達火車站，我卻執意自己開車送她們，只是想，有機會多陪她一會兒，能再多看上幾眼。女兒在路上嘰嘰喳喳，興奮不已我不停地叮囑她：“要按時吃飯，要記得增減衣服，要早點睡覺，少玩游戲……”怕她聽不進去，我反反復復地叮囑，直到她大聲保證：“媽媽，我記住了。”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姑姑帶著女兒進入大廳后，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我四處搜索也找不到女兒的影子，這才決定返家。心里的那份不舍與難過，也只有做了母親才清楚地知道。女兒走后幾天里，我都有些恍惚，就好像她還在我身邊，也一下子懂得了，我每次離開家，母親好幾天夜不能寐。才明白，對于母親，和孩子的每一次分別，都是傷痛的。

分別，已成為我們生活的常態，孩子們為了理想，為了生計，為了尋找詩意的生活和遠方，不得不一次次和母親分別。但幸好，每一次的分別都有歸期，也幸好，孩子們都漸漸記得，那些愛的叮嚀聲，記得母親用愛“送別”時的溫暖，因而及時地回報給她愛與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