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戰軍
2016年武漢一家很有影響力的綜合刊物開辟了“我們當年”專欄,專門為老年業余寫作愛好者提供一個展示文學才華的平臺。寫作內容涉及廣泛,題材多樣。沒想到收稿多達兩萬余件,除選佳作在刊物上發表外,擇優秀稿件編輯成老年創作文集。2016年12月下旬,該刊為總結此活動,在武漢舉辦老年文學創造講座及體會交流,并為優秀作品頒獎。自愿參會的老年人竟多達三百余人,其中很多來自邊遠地區,以65~75歲年齡段為主體。幾位80歲以上高齡老人大都由兒女陪同參加,最高年齡的87歲,竟獨自撐拐從千里之外來參會。與會老年人個個興致極高,情緒飽滿。
見此情景我有兩點感悟:第一,投稿之踴躍說明老年人愛寫善寫的不在少數。從平時所見,有人喜歡抄文錄詩,有人善寫日記至老不輟,有的退休后寫回憶錄,有人愛寫讀感觀感評議社會百態,或詩或文,或求抒情達意,也有些人想晚年圓寫作夢。但多數人以讀書寫作為業余愛好,或為涵養修身之道。目的追求雖各有不同,但有筆耕之興者頗眾。第二,年過花甲、古稀,甚至耄耋之年,奔波幾千里,交通食宿費自理,花上數千元去參加個講座頒獎會,決不會只為追求一紙獎狀、些許獎品或圖個虛名。深究這些老年人之價值觀,是把愛寫作之晚興,視為珍愛之寶,為至愛孜孜以求,為至愛學無止境,為至愛訪師會友。一位86歲的老者道出心聲:“晚年惟好靜,安閑度余生,讀寫能聚神,適意又開心。”他們的著眼點是:執著晚興,開心養生!

晚年能堅恃筆耕不輟,確實是一種好習慣。它不僅是休閑生活的智慧選擇,是一種達觀樂天的人生態度,也是亙古至今名人圣賢稱道的養生之道。筆耕與好學是密不可分的至親伴侶。讀為寫之源頭,寫為讀之續流。老年生活若能與讀寫相伴,并持之以恒,對生活、對人生、對防病頤壽益處多多。
“老而好學”可提高人生層次和生活品質。西漢文學家劉向曾說過“老而好學,如秉燭之明”。首先是提高學識、達古通今。“腹有詩書氣自華”,為人處事達觀大度、有氣質和雅量。審時度世更理智,克服心理偏差,正確認識社會,跟上時代步伐。更能品味人生真諦,不僅享受物質福祉,更能從精神層面獲得滿足;不僅珍惜眼前所有,也可從時代發展進程中不斷有新的獲得感。有位外國先哲說,慢生活不是放慢速度拖延時間,而是在紛繁的生活中善于找到“平衡”,去享受輕松和諧。晚年好
學而筆耕的人,應是首先體驗這種輕松和諧的人。
“用心一也”是靜心養生的關鍵內因。老子曾說“養心莫如寡欲”?!饵S帝內經》上也有“聚精會神為養生大法”之說。寫作無疑需要心安意適,又要用心專一、心無旁騖。靜心既是寫的前提又是寫作自然產生的效果。大文學家、翻譯家楊絳先生在丈夫錢鐘書去世后,閉門謝客,潛心讀書寫作,百歲高齡把整理日記文稿為每天必修課,且不斷有新作面世。由此,她能忘卻煩惱,還能保持心靜,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對健康頗有益處,所以能享105歲高齡。
適興動腦,自然獲延年益壽良效。有人認為晚年又讀又寫,費腦勞心又傷神有損健康,這是種誤解。晚年好讀勤寫之人,正是閑逸適意之舉,超凡脫俗滌除憂煩之方。如古人說“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是多么賞心悅目!清代著名詩人袁枚“八十不知老”,把筆耕比做蠶吐絲,詩曰“譬如將民蠶,尚有未盡絲,何不快傾吐,一使千秋知”。字里行間充滿著樂觀進取的精神。南宋愛國詩人陸游,一生把讀書寫詩作為排憂解忿之良方,耄耋之年,青燈夜讀如兒時,忘我寫詩“忘朝譏”,每年還能作詩四百余首,是老年筆耕不輟的典范。
研究發現,從事用腦的老年人,老年癡呆發生率比常人少一半以上。足見“晚年喜筆耕,健腦宜養生”之理非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