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女性視角下多麗絲·萊辛小說敘事研究

徐靜

內容摘要：多麗絲·萊辛既是英國著名作家，也是女性作家群體中的佼佼者。她以其悲憫的情懷、多角度的眼界在其生涯中創作了眾多優秀的敘事作品。站在生態女性主義的視角上看其作品，我們能夠從中窺見多麗絲·萊辛對于種族、性別、人與自然關系的深沉反思，這種思考具有極強的社會學意義和哲學價值。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多麗絲·萊辛小說敘事主題

1.引言

多麗絲·萊辛是諾貝爾文學獎的獲獎作家，她的作品以多變的視角、豐富的語言涉及到了整個20世紀的西方世界重要思潮與內容，例如共產主義、女權主義、現代心理學與神秘主義等。從生活經歷的角度來說，多麗絲·萊辛曾經在非洲生活過一段時間，因此，她的作品在很多時候都反映了上述經歷和歷史。作為殖民統治的見證者，她也曾站在后殖民主義的立場上重新審視權力與壓迫之間的矛盾，揭露了殖民主義者的殘忍與無情。本文的討論，更多地是從其作品中所帶有并體現出來的生態女性主義觀點出發的。作為一名女性作家，多麗絲·萊辛作品的敘事中總是隱含或者明顯帶有生態女性主義的特色，這種特質也讓她的作品變得更具有時代特征。

2.生態女性主義的特征與歷史

眾所周知，在西方，女性主義也稱為女權主義，是指在社會中將女性經驗作為資源與經驗的一種政治運動的形式。女性主義強調的是女性解放，它首次出現于法國，繼而傳到英國和美國。在西方，女權主義特別重視男女平等的追求，主張女性也應當獲得選舉權等基本的權利。女性主義的發展從19世紀開始，已經經過了諸多階段的更迭，呈現出不同的特色。首先，是19世紀后期到20世紀初期的以為女性獲取教育權、經濟自由與平等而爭取權利的斗爭，此階段的主體是平等，但是多是實踐和經驗主義的，缺乏理論層面的支撐。第二個階段開始于20世紀60年中期，此一階段的女性主義又被稱為現代的女權主義。這一時期牽涉到二戰爆發、殖民體系瓦解、矛盾重新排序等，此一背景下，出現了各種自由主義的派別。例如，自由的、激進的、馬克思主義的女權主義。這些主義的代表是男女平等、激進女權等方面的解放性質，因此，女性解放的基本任務就是依賴于改變了社會體制下的男女之間的社會關系以及權力結構。第三個階段是20世紀60至80年代，這一階段被稱為后現代主義的女權主義時期。生態女性主義是后現代女權主義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深受女性主義的影響。與本文相關的，我們可以從中看到生態女性主義強調實踐、關注女性范疇的哲學思潮，其中展示出性自由和社會主義的色彩更為濃重。

多麗絲·萊辛的小說跟生態女性主義關聯密切。多麗絲-萊辛筆下的女性形象是有悖于傳統的父權制下的形象，打破了長期來將男性作為創作主題而將女性僅僅視為附屬品的一種的文化傳統。在《野草在歌唱》中，多麗絲-萊辛成功塑造了具有獨立自主意識和自覺精神的女性形象，批評了父權社會的狹隘與倫理觀的虛偽，讓讀者無不對瑪麗悲慘的命運報之以同情與感慨。借助多麗絲·萊辛的悲劇敘事，瑪麗的形象所表征的純潔與美好凸顯出來。也要看到，瑪麗也有勇敢、反叛的一面，這種反叛并沒有逃脫掉丈夫迪克的束縛和社會輿論的壓力，卻讓她背負了沉重的精神壓力和道德包袱。小說結尾處黑人西蒙殺死瑪麗恰恰表現出了種族的反抗，反抗世俗的壓迫，實際上也是瑪麗取得道德與精神上的解脫。通過這一敘事，小說展示了萊辛反對種族歧視的主題。

3.多麗絲·萊辛的生態女性主義敘事

實際上，在多麗絲·萊辛的小說中，自然與女性是重要主題。多麗絲·萊辛的創作自覺地將自然與女性連接起來，和諧共存，最終通過自然來反映女性，烘托女性對自然的同情。在多麗絲·萊辛具有英國殖民地特色的基本觀點中，多麗絲·萊辛塑造了較多的女性形象，創作了諸多了解內心的形象。多麗絲·萊辛對于女性具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尤其對于農村女性的生產、生活方式和心理狀態有較為明晰的了解。這樣情況下，她塑造并刻畫的婦女形象較為獨特，往往處于行為的重心，其中體現出的女性主義特質尤為明顯。

3.1種族與女性的碰撞

多麗絲·萊辛生態女性主義觀點體現在她善于刻畫年輕的女性，在不同題材與體裁中都有所涉獵。多麗絲-萊辛關注女性的生存狀態，對于女性持有深沉的理解與同情，對于她們的命運有較為深刻的思考與表達。在多麗絲-萊辛之前，各類作品對于女性的塑造較為程式化，大多是世俗標準、傳統價值取向，女性不是被塑造成天使，就是被描述為魔鬼。說到底，這種傳統的女性形象就是男權社會塑造的結果，是男性眼中的女性，是對于女性的貶抑和歪曲。而多麗絲·萊辛敢于標新立異，創造了一系列非正統的新女性形象。這些女性形象或者潑辣奔放，或者不隨流俗，或者大膽叛逆，都較為獨立自主的去追求自己所要的幸福與自由。顯然，多麗絲-萊辛主張的女性是能夠借助自己的權利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與自由的。當然，多麗絲·萊辛在創作中仍然沒有完全超越人類集體無意識的束縛，一方面對于女性的內心和不幸有著無限的同情，并予以積極的支持，熱情歌頌他們的叛逆精神；另一方面，不可能偏離太多人類中心與種族主義的信條與觀念。例如，在《野草在歌唱》中，她讓我們感受到的是種族之間的不平等和種族與女性之間的碰撞，上述沖突的交往在解決與轉化為更多地深刻的交往。換言之，這種關注點背后隱含的是對于文化霸權主義的深徹反思。

3.2女性與自然的關系

在生態女性主義中，自然的特質與女性特征極為相似。一方面，自然有春夏秋冬的更替、有春種秋收的規律，也有雨雪陰晴的變化。而女性則能夠孕育生命，也有類似于經血樣的關于生命周期的表征。顯然，女性在自身特質上跟自然的發展之間的關系較為密切。而大地滋養了萬物，女性同樣也可以孕育生命并用自己的乳汁將生命養大，二者之間通過相互容納的生物圈來實現自然與女性的有機統一。另一方面，自然是脆弱的，是易于受到傷害的。受到傷害的自然，有的時候能歇斯底里地報復讓人類無所適從，而更多時候，自然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被動的接受。顯然，在這一點上，女性跟自然之間也具有一定的相似性。表現在：女性也習慣于被動，習慣于神秘主義和情感外露，她們需要強壯的男性來主導自己的發展，進而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多麗絲·萊辛眼中的作品往往包涵著對于女性與自然的雙重性質的關注。多麗絲·萊辛來自自然、解釋自然、融人自然又能夠體驗自然之神奇、雄偉，在自然那里獲得愛、力量與智慧的生命。同時，多麗絲·萊辛所表現出的女性特有的關注與溫情，使得她筆下的女主人公風采逼人、栩栩如生。多麗絲·萊辛認為，女性與自然之間是一種水乳交融的關系。在多麗絲·萊辛眼中，人類是自然的兒女，女性來自自然、溶于自然，保持著一種天然的、永恒的依賴性和認同感。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多麗絲·萊辛筆下的自然與女性在經驗上具有一定的對應或者關聯性。在多麗絲·萊辛所處的西方文明社會中，女性、自然都是他者，機械文明與男性是主宰，自然也受到相應的摧殘。多麗絲·萊辛目睹了工業文明造成的舊世界的土崩瓦解，自然的破壞，資本主義的侵襲，自然法則的失序。女性同樣受到來自父權文明的壓制，不知所措，女性在現代與傳統的夾縫中掙扎、痛苦。

對于多麗絲·萊辛來說，自然是人類棲息之地，恬靜優雅的英國殖民地地區是擁有古老傳統的世外桃源。人們在這個充滿著詩情畫意的田園中借助幾縷炊煙、幾聲晚鐘，古樸而自在的生活著。然而，隨著工業文明的到來和資本主義的侵襲，使傳統的生態領地被沖擊的蕩然無存，街道被破壞，古樸的民風社情被無情的踐踏。顯然，多麗絲·萊辛小說中所描寫的既有變動的農村社會，也有女主人公遭受的痛苦與磨難。在現實生活中，她們總是處于被壓制、被沖擊的局面。英國殖民地的女性本身就是黑人居多，她們更是以膽小、信教、柔弱為主要特征和美德，她們在婚姻方面遵循基督教的基本規范，長期受到男性征服與壓迫。自然化的女性與自然之間有極大的親近性，這種聯系既是符號性的，也是象征性的。從這個角度來說，多麗絲·萊辛小說中的自然與女性表達出的是一種失去的悲痛。她塑造的女性形象，是被自然化的女性。多麗絲·萊辛小說所擅長表現的男權社會中的女性命運，不僅是在婚姻與愛情方面壓制女性，也在宗教、社會制度、人際關系等諸多的重大問題上，試圖將其納入自身文化的規范中，深層次地加劇了女性面臨的困境。而且，在自然環境中生存的女性們，又往往是不安于現狀的。她們沒有被命運或者環境所征服，她們向往自由的人格和獨立的生活，反對傳統的種種世俗觀念，具有極強的叛逆精神和獨立思想。例如，《瑪拉和丹恩歷險記》等作品中，多麗絲·萊辛都通過生態反烏托邦的隱喻表述了女性與生態在發展過程中呈現出災難化的跡象，進而告誡人們不要違背社會發展規律和生態規律，不要違心從事掠奪，而最終走向文明的倒退。

4.結語

總之，萊辛的小說中充滿了對于種族、女性、人類、自然之間矛盾沖突與遇合的深沉反思。萊辛通過自己小說的敘事所要表達的是對于種族文化之間不平等性的痛斥、對男女之間不平等的反抗，對于人類中心主義的挑戰。顯然，上述核心敘事主題的背后都恰恰與生態女性主義的主張存在內在的耦合性。這些目標不僅僅是為了解決男女之間長久以來的不平等，而且是為了突破殖民主義陰影中的權力霸權，以便于最終突破人類自以為是的中心主義立場，實現人與自然之問的有機和諧與共存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