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勇+劉衛平
【摘要】特朗普政府經濟政策框架已基本形成,其核心內容是“全球收縮”經貿保護政策和“美國優先”國內經濟政策。這一政策框架將對美國經濟、全球經濟和中美經貿關系產生重大影響。首先,特朗普上任后推出的“美國優先”的大規模財政刺激、減稅、擴大基建投資和放松金融監管等舉措,將對美國短期經濟發展產生較大影響。其次,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對全球經濟發展,尤其是對國際貿易、國際金融、國際投資和區域經濟一體化產生重要影響。同時,對中國而言利大于弊,會給中國在亞太地區乃至全球的發展帶來一些空間,尤其是給中國的“一帶一路”建設帶來發展機遇。再次,為防止歐盟、俄羅斯、日本、印度、韓國等與特朗普政府達成不利于我國的協議,建議積極利用現有的國際交流平臺,全面地與特朗普政府及其團隊核心成員建立各種聯系,引導中國的金融機構尤其是開發性金融機構和基礎設施建設企業,構建有效的新型中美經貿合作格局,推動中美經貿關系健康發展。
【關鍵詞】特朗普 收縮戰略 地緣政治 貿易保護 全球經濟
【中圖分類號】F11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17.06.004
2016年11月9日,特朗普在美國總統大選中勝出。從他競選時提出的“讓美國重返安全時代”“讓美國人有工可作”和“讓政府重新為人民服務”的三大治國政策框架,到他提出的“退出TPP”“退出WTO”,界定“中國是匯率操控國”和“對中國商品征收45%的關稅”等競選策略,勾勒出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和“全球收縮”對外經貿保護政策,這些經濟政策對美國經濟、全球經濟和中美經貿關系有何影響?我們應如何應對?本文將就上述問題進行探討。
“逆全球化”背景下特朗普勝選和美國經濟政策框架
特朗普勝選的時代背景。(1)精英和民眾社會價值觀念的沖突。特朗普之所以能夠勝出,與英國“脫歐”公投的成功從本質上講是一樣的,都源于代表國家的精英階層與普通民眾社會的價值觀念沖突問題。從這個角度上看,特朗普贏得選舉的成功是普通民眾社會對于代表國家的精英階層的勝利。這就引伸出一個問題,國家如何才能代表社會?國家如何才能有效引導社會?國家生長于并運行于社會當中,而不是凌駕于社會之上。只有當國家有效吸納社會的意志,并將其上升為國家意志時,國家與社會才是一體的,否則就是對立的。這是時下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所要解決的根本問題。因此,特朗普的勝出和英國“脫歐”公投的成功,其實是國內精英階層和普通民眾之間的社會價值觀念關系出現了根本性轉變的結果。
(2)逆全球化的鐘擺運動從釋放市場力量向保護社會的方向轉變。從歷史的周期演變可以看出:第一,每次全球化的周期都始于生產和貿易的擴張。當生產和貿易的擴張發展到一定階段,各國對跨國界流動資本的爭奪必然導致金融和財政的擴張。一旦出現世界性的金融擴張,資本主義經濟早晚要面臨一個全球規模的金融危機。在這種危機中,舊的經濟秩序被新的經濟秩序所取代。歷史證明,從荷蘭霸權,到英國霸權,再到美國20世紀的霸權,國際秩序每一次更替都走過了相似的歷史過程。第二,資本主義經濟的長程運動是由兩個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作用引起的,一個要釋放市場力量,另一個要保護社會。19世紀末西方各國積極釋放市場力量的努力在20世紀初導致了資本主義經濟的一場重大危機,而西方各國在大蕭條前后保護社會的努力則直接導致了法西斯主義、羅斯福新政和社會主義的出現。第三,當前導致全球化逆轉的兩個重要原因都與支撐全球化的制度缺陷有關,國際金融秩序的失序導致全球性的金融危機,而商品和人員的跨國境流動對發達國家一部分群體生活水準和就業機會的負面影響引發他們對自由貿易與移民問題的強烈政治反彈。這一趨勢告訴我們,當強烈的反自由貿易和反移民傾向出現時,它背后顯示的實際上是全球化可能要發生逆轉。
(3)貧富差距的擴大和各階層利益的不可調和。此次美國總統大選的候選人,無論是民主黨的希拉里,還是共和黨的特朗普,都是貿易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趨勢予以確認的典型代表。特朗普的減稅計劃將擴大貧富差距,而希拉里的增稅計劃或將緩和貧富差距。其變化的根源仍在于貧富差距的擴大和各階層利益的不可調和。共和黨一貫主張減稅,不惜以貧富差距的擴大來“以公平換效率”,但本輪美國經濟復蘇動能偏弱,效果存疑。而中等技能、中等收入群體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目標選民,他們已受損于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特朗普的減稅計劃實際上對他們是不利的。為了抵消這個影響,特朗普不得不改變共和黨的一貫主張,對自由貿易和自由移民政策采取收縮策略。而相反,希拉里的目標選民階層相對廣泛,從上層華爾街精英到最底層依賴社保的窮人,調節貧富差距主要由稅收和福利政策來完成,而貿易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不可忽視,希拉里雖然大概率堅持民主黨一貫的強硬貿易政策,但不會激進地全面否定自由貿易。
特朗普政府的經濟政策框架。首先是“全球收縮”的對外經貿保護政策。在全球經濟萎靡不振、貿易增長乏力和政治不穩定疊加的背景下,貿易保護成為特朗普對外經濟政策的主要議題。從競選開始,特朗普就把美國貿易赤字、制造業外流、失業等問題歸咎于某些國家和地區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和匯率操縱,以爭取藍領工人支持。上臺伊始,特朗普就宣布:(1)廢除TPP;(2)退出WTO;(3)重啟北美自由貿易區談判;(4)大幅度減少對外援助;(5)實行高關稅等。
其次是“美國優先”的國內經濟政策。特朗普以重振美國經濟為目標,提出了“美國優先”的經濟政策。主要包括:(1)大幅度增加基建投資,重建年久失修的落后的基礎設施,根據特朗普的國情咨文,今后10年將增加一萬億美元的基建投資;(2)采取各種措施,重振美國制造業;(3)建立美墨邊境墻,買美國貨,雇美國人;(4)放松監管,激發企業活力;(5)開展稅務改革,實施大幅度給企業和個人減稅的政策;(6)實施加息的貨幣政策等。
特朗普經濟政策對美國經濟的影響
特朗普“美國優先”的經濟政策只能短期地促進美國GDP增長,長期來說,對經濟不利。具體而言,短期內特朗普政策能夠提振需求,對其他經濟體有正面的溢出效應。然而從更長時間來看,隨著財政刺激緩和、高貿易關稅、降低移民以及更加收緊的貨幣政策的推進,經濟增長將受到抑制。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對其他經濟體有負面的溢出效應。對于部分固定匯率或者美元化的新興市場經濟體來說,尤其如此。之所以說特朗普政策的影響比較大,是因為這些政策會導致美國利率走高,推動美元走強。財政刺激雖然短期可以刺激經濟,但可能讓經濟有過熱風險,使得美聯儲政策進一步收緊,最終導致經濟衰退。
“美國優先”的國內經濟政策,其政策組合存在內在的矛盾和沖突,難以協調。大規模基建和減稅面臨債務上限約束,而加息將增加財政擴張的融資成本,財政擴張與貨幣收緊難以并行。首先,特朗普的財政刺激政策會同時拉高通脹水平和財政赤字率。債務水平的上升將推高美國長期國債收益率。特朗普上臺以及相應的刺激計劃會引發投資者對通脹的重估,通脹預期上升導致全球債市齊步下行。其次,再通脹和財政刺激使得美國股市基本面得以改善,利好周期性行業,減稅刺激也有利于消費行業。在廢除多德弗蘭克法案的預期下,股市的風險偏好修復,市場投資者情緒上升。再次,如果美國財政刺激加碼,經濟持續復蘇,那么大宗商品需求將迎來邊際增長。
“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和“國內優先”政策能解決美國的長期巨額貿易逆差嗎?美國自1976年陷入貿易逆差后一直無力扭轉,可以說貿易逆差問題由來已久。特朗普入主白宮后承諾重振美國經濟,增加就業。而要實現這一承諾,就必須扭轉美國目前的巨額貿易逆差。造成美國巨額貿易逆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個明顯的原因是美國產業空心化,制造業占GDP的比重不斷下降。除了汽車以外,美國已經基本不生產電腦、玩具和服裝,所以美國人不得不從中國等發展中國家購買。曾經被譽為“世界工廠”的美國,目前已淪為巨額貿易逆差大國。2016年美國實際上的商品貿易逆差達到7500億美元。《北美自由貿易協議》簽訂后,美國制造業向墨西哥等發展中國家轉移產業線。而且,并非特朗普采取優惠政策就能挽留跨國公司并減少貿易逆差。美國跨國公司在全球的巨額直接投資的確帶來了統計學意義上的巨額貿易逆差,比如中美巨額貿易逆差。如果美國不對其經濟結構做出大幅度調整,只要美元仍作為世界主導貨幣,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和“國內優先”政策就難以消除巨額貿易逆差。
美國“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在國內將面臨各種考驗。特朗普“全球收縮”經貿保護政策是在國際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相互交織的背景下產生的,但是,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仍將面臨諸多考驗。
第一,美國如何從當今的“世界工廠”中國手中獲得更多的制造業市場份額,這對于美國將是一個難題。增加關稅、指控中國為“匯率操縱國”是可能的舉措,但問題是中國市場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和產業梯度,美國希望獲得產品競爭力,必須要對基礎設施進行大規模的投入,并重建很多已經消失和落后的基礎產業。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因為短期之內難以看到實際收益,政府難以通過鼓勵私人部門實現這些投資。
第二,如果特朗普政府通過政府主導的方式來提高制造業的競爭力,這又不完全符合其“小政府”的經濟主張。美國長期存在巨額經常項目逆差,如果既減稅,又搞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美國的債務問題更會雪上加霜。
可見,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仍然是一套自相矛盾的政策體系。
特朗普經濟政策對全球經濟的影響
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或逆轉全球化。特朗普當選總統后,需要重新評估全球化的未來,全球化的大勢可能會因特朗普而有所逆轉。當前,全球經濟聯系比20世紀初期更加緊密,未來將步入全球化的平穩發展階段。然而,特朗普的政策主旨卻是逆全球化的,他反對美國現在的貿易協定,對美國海外投資企業加稅,建邊境墻來防止移民。在百日新政中,特朗普宣布退出TPP,重啟《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談判。這些經貿保護政策會導致美國更加關注國內,而不是國外市場。當然,其他國家也會對美國的經貿保護政策做出回應,所以,特朗普此舉將可能引發貿易戰。
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能逆轉全球化嗎?我們認為,難以成功。
經濟全球化的開放性能夠促進生產要素走出國界,在世界范圍內有效組合與配置,完成利益最大化,這個過程基于比較優勢。經濟全球化意味著將全球作為一個統一的市場,在自由貿易過程中,一個國家出口本國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能夠獲得更高的收益,屬于帕累托改進,出口國以及進口國都能夠獲得比不發生貿易時更高的收益。因此,經濟全球化是一個勢不可擋的趨勢。當然,全球化過程誠然是一個最講效率的過程,但不一定是最公平的交易過程。在全球化過程中,一旦涉及到利益在不同群體中分配不均,即使整體上促進了全球的資源優化配置,仍然會使得一些利益受損國家選擇貿易保護,特朗普的貿易保護正是由于這樣的緣由。最初,美國依靠其技術上的強大比較優勢,出口技術密集型產品,在經濟全球化中獲得較高的收益,然而,隨著技術的普及和各國的發展,美國在技術上的這種比較優勢逐步減弱,再加之本國的國際化企業為了獲得更低的人工成本紛紛在國外建立跨國公司,使得美國國內勞工就業機會大幅下降。而因此受損的群體雖然是美國技術能力較低的一部分人,但卻組成了政治上的大多數人,所以,這些人對于一定的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大力贊成,造成了美政策上的“逆全球化現象”。當對自己有利時,美國大力倡導經濟全球化,甚至制裁不加入全球化的國家,而當把全球化的紅利吃盡后,則又開始反對全球化。不可否認,全球化也帶來了一些問題,尤其是在經濟下行時,全球化的蛋糕不容易做大甚至變小了。增長和分配、勞動與資本、效率與公平的矛盾糾葛更加突出,美國是否真的在全球化過程中是屬于遭受利益分配不均的那一方,是最終決定美國是否會堅持貿易保護的根本原因。
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可能傷害亞太同盟關系。特朗普在亞太地區可能會采取收縮戰略或者單邊主義,但無論哪一種,都與二戰后在美國主導下建立起的“自由國際秩序”背道而馳。特朗普競選時期多從經濟角度看待亞太問題,認為亞太國家破壞規則,應得到懲罰。他不僅反對TPP,還廣泛攻擊自由貿易協定,發誓要解除美國一系列國際經濟協定。對華方面,特朗普在百日新政中把中國定為“匯率操縱國”,要對華進口征收45%的關稅,這一政策將會導致貿易戰,甚至導致經濟大幅倒退,致使美國丟掉幾百萬工作崗位,影響美國及其盟國(包括日韓)的經濟。盡管隨后特朗普團隊聲明會降低關稅數值,卻沒有徹底取消此舉。
美俄聯手鉗制中國將帶來嚴重的地緣政治和經濟挑戰。根據俄羅斯總統普京對特朗普勝出所表現出來的積極態度,以及特朗普向俄羅斯示好和不再支持北約的“回撤戰略”,可以預見美俄兩國將有可能在經濟和政治方面加強戰略合作,如果美俄聯手在經濟、政治和軍事上鉗制中國,將會給中國帶來嚴重的地緣政治和經濟挑戰。首先,俄羅斯早就對“一帶一路”項目表示擔憂。如果當前途經俄羅斯的路線被代替,將對俄羅斯地緣政治和經濟利益產生潛在威脅。其次,美國和歐盟是否會繼續加入中亞地區復雜的地緣政治斗爭中,尚未可知。在可預見的未來,美俄中三國在地緣政治和經濟利益方面將既產生博弈,又會尋求合作。
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對中美經貿關系的影響
特朗普的對華經濟政策實施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特朗普當選總統后宣稱“退出TPP”、界定“中國是匯率操控國”和“對中國商品征收45%的關稅”等經濟政策,其實施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第一,特朗普關于對中國進口商品征收45%的關稅,可能只是一種談判策略。但是,這一威脅有可能引發美國與中國的貿易戰。這一稅率取決于人民幣被認定低估了45%。但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當前人民幣估值合理。雖然中美貿易升級為全面貿易戰的可能性尚不確定,但這并不意味著特朗普政府打算對中國態度溫和。
第二,特朗普曾承諾在執政100天內讓其財政部長把中國定為匯率操縱國。雖然此舉是象征性的,對貿易的直接影響很小,但幾乎肯定會引起中國的過激反應,使雙邊緊張關系迅速升級。
第三,特朗普還可能收緊外國投資規則。中國一直抱怨美國目前的制度歧視中國企業。特朗普可能會接受國會的要求,擴大外國在美投資委員會的權限,以增加凈經濟效益測試或其他戰略考慮,此舉可能會進一步阻撓中國企業在美投資。
第四,中美經貿關系的健康發展有利于雙方戰略的利益。盡管特朗普的對華經濟政策會有一個磨合的過程,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而跟中國鬧翻絕對不符合美國的戰略利益。
特朗普“全球收縮”的經貿保護政策,對中國有利有弊。一方面,特朗普退出TPP,認為目前的全球化策略并沒有解決美國企業的困境。另一方面,特朗普表示要對中國商品征收45%的關稅。如果特朗普政府界定“中國是匯率操控國”,并對中國進口商品征收高額關稅,對中國貿易部門將是重大打擊。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在美國退出TPP和揚言退出WTO政策背景下,雖然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已經注定不能發揮很大作用,但國際自由貿易仍不會中斷,而可能以另一種自由貿易的形式進行。美國即使是放棄了TPP,但絕不可能放棄亞太地區的利益和控制權,也可能會提出比TPP更加重要的亞太控制戰略以制衡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大國的發展。與此同時,美國退出TPP和全球戰略收縮將可能為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騰出空間,這有利于中國在亞太地區的產業轉移和貿易增長。如果中國“一帶一路”戰略獲得成功,將迫使美國與中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中國將會以更為有利的地位參與環太平洋的地域經濟整合,真正意義上的以中美之間的G2為基礎治理國際事務的制度性安排也將成為可能。
特朗普入主白宮后有可能達成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特朗普的“國內優先”的經濟政策更側重于國內經濟的振興。從他上任發表的國情咨文看,為了站穩腳跟,特朗普很有可能從經濟上尋找與中國建立一種新型經濟合作關系。特別是在中美雙邊投資協議(BIT)談判方面。第一,特朗普的美國經濟振興政策需要世界上最大規模的資金來支撐,而中國是目前全球外匯儲備最多(三萬多億美元)的國家,他必須尋求中國在資金投資和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大力支持。但我們必須看到,由于近年來中國對美國出現井噴式的投資,特朗普政府對中國可能會出現要價高并要求補充修改BIT條例的趨勢,但從總體看,特朗普還是會朝著達成BIT協議的方向發展。第二,奧巴馬政府把BIT談判的后一半留給特朗普政府,基于特朗普可能代表美國另一些利益集團的訴求,特朗普應該不會很輕易地跟中國達成協議,他希望能在BIT談判中爭取更大的利益,盡管民主黨代表中產階級利益,可能導致特朗普政府不會徹底丟掉此前奧巴馬政府的談判成果,但有可能原來已經達成的成果他卻反應不積極,而原來美方沒答應的條款反倒被答應。
促進中美關系朝著理想的方向發展的對策建議
對今后一段時期中美經貿關系發展趨勢的兩點判斷。(1)中國無意與美國爭奪全球主導地位,未來中美經貿關系充滿希望。盡管中國是在特朗普競選時期遭到抨擊最多的國家,但從長遠來看,中美關系可能變得更加健康。在特朗普入主白宮之后,中美之間可能會經歷一段波折,短期內可能因貿易摩擦而使得中美關系有所惡化。但未來中美關系會有大的轉變,因為中國寧愿與一個就事論事的美國,而不是與一個時刻想著重塑世界的美國打交道。因此,特朗普當選,世界最重要的中美雙邊關系可望書寫新的一頁。中國無意與美國爭奪全球主導地位,但中國順勢尋求加強和改善與周邊地區的經貿關系,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中國希望獲取空間來實現其發展目標。而與此同時,特朗普總統治理下的美國則需要把更多的注意力轉向國內。放眼未來,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或許能與中國一起譜寫前所未有的合作新篇章。
(2)中美經貿關系互利共贏是主流,但矛盾沖突會不斷發生,中美經貿關系將在動蕩中謀求合作。盡管同中國建立全面且穩定的關系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但落實到具體行動仍需要特朗普政府準確地傳遞美國對華政策信息,避免誤解誤讀。第一,加強中美兩國與亞洲的經貿關系。美國退出TPP并不等同于離開亞洲生機盎然的多邊經濟土壤。美國如加入東盟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和中國主導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那么,美國的同盟國也不會過分忌憚中國的強大力量。另一方面,美國退出TPP也突出了美國同中國建立雙邊經貿機制的重要性,例如中美戰略對話(SED)和中美商貿聯合委員會(JCCT)等機制。第二,促進中美在全球治理領域的合作。兩國在全球治理領域的合作能夠確保雙方的不同和沖突不會影響兩國關系,也符合特朗普想要更多國家參與國際事務的愿望。
發展中美經貿關系的對策建議。首先,深入了解特朗普的政治抱負,努力做到知己知彼。特朗普最關心的是如何讓美國經濟得到更好發展、讓更多人獲得工作,如何讓美國振興和讓自己成為偉大的總統,這都需要世界第二經濟大國——中國的支持與合作。中美之間只有合作才能互利共贏,爭斗則兩敗俱傷。
其次,全力引導兩國媒體,盡快形成共同探索中美經濟合作美好前景的輿論場。當前,市場基于特朗普上任后可能推出的大規模財政刺激、減稅、擴大基建和放松金融監管等舉措,普遍認為中美經貿聯動將會越來越強。應發動兩國間行業協會、高端智庫,廣泛設置經濟合作議題,引導兩國媒體共同形成利于中美經濟合作的輿論氛圍。可率先推動中國金融機構特別是開發性金融機構和基礎設施建設企業,加強研究中美所蘊涵的國際生產關系的實質,研究經濟全球化的國際經濟關系性質,構建有效的中美經貿合作關系。
再次,全方位建立和加強與特朗普及其團隊的聯系。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后,中美關系多個領域面臨不確定性。為避免俄羅斯、印度、日本、韓國等各方在與特朗普團隊達成不利于我國的議題,我國應積極利用各種國際交流平臺,充分調動現有的國際資源,全方位地建立和加強與特朗普及其團隊核心成員聯系。全力支持美國企業、智庫、國會等對華友好組織的各界精英,共同推動中美關系朝著理想健康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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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樊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