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應答

【關鍵詞】青春期；親子關系；早戀

【中圖分類號】G445 【文獻標志碼】B 【文章編號】1005-6009（2017）32-0076-03

第一幕

場景描述：傍晚家中餐廳，兒子吳充實哼著小調和母親錢燁一起準備晚餐。這時，父親吳子男陰沉著臉回來了。

吳充實（興奮地）：爸你回來啦！

吳子男（冷冷地）：充實你給我坐下。

吳充實（遲疑著）：爸，你這是？

吳子男（突然暴怒）：我叫你坐下！我剛從你們老師那里回來，你倒是跟我講講你最近在做什么啊？你到底還想不想學了？

吳充實（怔住）：爸，你別急啊。

吳子男：那你倒是說說這13分的數學是怎么考的啊！對了，我還要問你呢。你跟我講講那個陳式微是誰？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夠本事了，都可以結婚生子養家糊口了？你懂什么叫愛情什么叫生活嗎？不要以為去趟云南西藏然后去桂林開個酒吧就叫生活了，完美永遠只是假象，一地雞毛才是生活的常態！

吳充實（突然激動）：爸！你這是干嗎啊！憑什么這么說我？我和陳式微是真愛，是你根本不懂愛！還有我年輕有點幻想怎么了？我討厭學這些枯燥的東西，我想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錯嗎？爸你年輕時候就沒有過夢想嗎？

吳子男：夠了！你閉嘴！

吳充實：爸，你沒有經歷過青春，所以你根本不懂！

吳充實說罷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重重摔門。吳子男哀嘆一聲緩緩坐下。

第二幕

場景描述：轉場音樂止，燈光亮起。20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教室內景，一邊是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同學們彈著橡皮筋打鬧，一邊是學生時代的吳子男和好朋友賈狐、潤吉圍著一張課桌捯飭著什么，只見賈狐拿著鉛筆在紙上研究，子男、潤吉兩人好奇地看著。

潤吉：我說賈狐，你這計算公式靠譜嗎？

賈狐：潤吉莫要疑惑，老夫所算之人，必定是鐵打的女主。

潤吉：那趕緊給咱們子男算一把唄，看看他和小路的概率呢。

這時充實從自己的房門走出來，睡眼惺忪伸了個懶腰。突然像被一根橡皮筋擊中。

吳充實：什么情況？（掃視周遭的環境，打量了自己的穿著，發現自己穿著20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衣服）

潤吉：充實快過來！賈狐在幫咱們吳子男和小路算概率呢，你也來看看。

吳充實（自說自話）：吳子男不是我老爸嗎？這些人怎么都這個打扮？（對潤吉）同學請問這是哪？今年是哪一年？

潤吉：睡了一晚上跑到上個世紀去了？（假作正經地）這位同學你好，今天是1989年12月25日，這里是著名的溪澗中學，歡迎光臨。好了好了，不陪你裝了，快過來吧。

賈狐（突然）：出來了！滿分！完美！完美啊！

潤吉：我就說嘛，你看人家小路，人長得漂亮，學習又好，還多才多藝。跟咱子男最般配了，是吧子男？

吳子男害羞地撓撓頭不說話。

吳充實（意識到什么，著急地站了起來）：你說誰？小路是誰？哦對，對了，錢燁，是錢燁吧？

賈狐：非也，小路乃小路，錢燁乃人稱“小齙牙”也。“小齙牙”默不聞名，緣何提及她？

吳充實（對著子男）：爸！你不能喜歡小路啊，你該喜歡的錢燁，就是“小齙牙”啊！你要是喜歡小路，那就沒我了呀！

潤吉（嫌棄地）：你叫爸也沒用，人家是真愛，你懂什么是愛情嗎？

吳充實：我……我……

潤吉：現在的孩子啊只會給函數求個導，卻不會導自己的人生啊。子男，長得滄桑沒關系，只要你跟著我的政策走，準能行。

吳充實（思索片刻）：可是你不但不懂怎么求導，人生也不懂。怎么和國產青春片一樣矯情，無病呻吟，這樣你永遠找不到自己的青春。爸，哦不，子男，你聽著，你將來的經歷會告訴你，如果真的有魔法，可以讓人們互換伴侶，甚至可以按心意換到完美的伴侶，也絕對不會出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幸福生活！

賈狐：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吳子男：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是洋人的圣誕節，去我家過如何？

潤吉、賈狐：不了吧，我今晚有事。

充實：那我去。

潤吉（偷偷湊到充實身邊）：會很無聊的，他老爸啊，超嚴肅的。

充實：我想去看看，看看我的爸爸，和我爸爸的爸爸。

第三幕

場景描述：寂靜的鄉村，燈火昏黃的小屋。吳充實尷尬地看著吳子男和爺爺吳辛，三人圍坐在桌前，沒人說話。

吳辛（木訥地給兩人夾菜）：多吃點。

吳子男：爸，昨天家長會去了嗎？

吳辛（低頭）：嗯，去了。

吳子男：老師說了些什么？

吳辛：沒什么，挺好的。

吳子男（嘆了口氣）：爸，過兩天學校要演出，我要去表演唱歌，你有空來看我嗎？

吳辛（稍稍猶豫）：不了吧，過兩天田里還有事，況且我一個鄉下人，我也不懂……

吳子男（話音未落，放下了筷子，生氣地）：爸，這大冬天的田里能有什么事？爸，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我嗎？

吳子男轉身沖出了家門，吳充實一齊沖了出去。吳辛呆呆地怔在那兒。

吳充實（追上去拉子男）：子男，別跑了。

吳子男（怒吼著一把將充實推倒在地，自己也摔在了地上）：我不要你管！

吳子男（在地上蜷縮起來抽泣）：對不起……充實，你說他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我？

吳充實：怎么會，哪里有父親不在乎兒子的？再說你可是這世上他唯一的親人了。

吳子男：我哪里會不知道？！媽媽走了之后，我知道他也痛。所以我可以忍著一年到頭只吃一樣菜，可以忍著吃下甜得掉牙的菜，可以忍著在冬天穿單衣。我不想要穿什么耐克洋貨，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沒日沒夜地在田里干活，我努力不讓他難過，但我也還是個孩子啊！我不奢求童話故事，只要他的一點關心，真的那么難嗎？

吳充實：聊點別的吧，子男，你以后想要做一個怎樣的爸爸？

吳子男：我一定會一直陪著我的孩子長大，陪他打籃球，帶他去他想去的一切地方。我會盡我的全力引著他走向一條真正的幸福的路，即便他必然會誤解我，但他最終會有所應答的，他會知道我是深深愛著他的。

吳充實：放心吧，你一定會做到的。

這時曹姨在周遭四處找著什么，叫著子男的名字。看到子男，她興奮地沖了上來。

曹姨：子男，終于找到你了，你在這干嗎呀。你爸爸都快要急死了，生怕深更半夜你有個三長兩短。快和我一塊回去吧。

吳子男：不要！曹姨，你不要騙我了，我爸像是會著急的人嗎？家里進了賊他慢慢悠悠的樣子你也不是沒見過。

曹姨：子男啊，你信一回曹姨，你爸急得都快哭了。子男啊，村里人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媽不在了，你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覺得對不起爸爸，恨不得雙倍多倍去彌補。但其實你爸爸也一直很愧疚啊，他也想要無微不至地關心你，每天早上做熱乎乎的早餐，下雨天跑到學校門口等……

吳子男（低頭自語）：可……可他從來都沒有跟我提起過，為什么……

曹姨：子男，你爸一直跟我們說，他自己文化低，見識也少，他不想限制你，也不想給你添麻煩啊，他想讓你有一條自己的出路，能有自己的幸福的生活。

吳子男：曹姨，謝謝你。

曹姨（略顯尷尬地）：謝什么呀。

吳子男（笑著對曹姨）：謝謝你在我爸最孤獨的時候陪著他。

曹姨：好了，快回去吧，你爸還在著急呢。

子男回到家，依舊是昏黃的燈光。（背景音樂《請不要為我擔心》響起）這時吳辛也趕了回來。

吳子男：爸，對不起。

吳辛（突然哭泣）：子男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為什么活下來的偏偏是爸爸？！如果是媽媽，她會記得你什么時候出生，上學時候穿什么衣服。爸爸啊，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吳子男（和吳辛相擁）：爸，我明白。我本以為我已經真正地長大，但我不知道你真正要的是什么，到底什么才能讓你開心，我真的太幼稚了。

父子相擁。

第四幕

場景描述：開頭穿越時的音樂響起。又回到了燈光明亮的客廳。吳子男坐在那里，這時吳充實走了出來。

吳充實：爸，對不起。

吳子男：不，爸做的也不對。爸想告訴你，不要吝嗇這美好的青春，不要追悔過去，也不要歆羨未來，只要愛無與倫比的現在。你的想法爸明白，我們的文化并不讓人覺得心安理得，我們很多時候在傳授一些錯誤的東西，但你需要十分堅強才能說：如果這種文化沒有用就別去接受它。用你自己的方式去享受青春的前提，是你真正長大，有了去享受她的資本。

吳充實：爸，我明白，昨晚一宿我一直在琢磨，可能我們一直以為生活是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其實你只是生活在一個像素里。我們覺得濃墨重彩才是生活的主旋律，但實際上那些令人厭惡的乏味的星期三，才是生活的主旋律。我們必須接受每一個今天才能真正地快樂起來。

吳子男：我本來以為葉子掉了就完了，但是忘記了葉子掉了之后，會結果子。（忽然沉默嚴肅起來）充實啊，你會不會覺得爸爸的青春特別沒用啊？

吳充實正要回答，電話鈴響，傳來聲音：子男啊，是我，賈狐。咱溪澗中學同學聚會要辦個演出，你準備準備出個節目啊。

吳子男：不了不了，老了，現在哪里還行啊。況且我還要陪我兒子呢，沒有時間了。

吳充實：爸，去吧，好嗎？你也有青春，能上一次臺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我陪你一起去。

吳子男（遲疑片刻）：好！好！賈狐，我去，我這就去準備！（跑下臺）小齙牙！來一起幫我找身像樣的衣服。

吳充實（一人在臺中）：葉子掉了些不用怕，果子知道怎么應答。況且，我想真正地看一下年輕時如泰山一樣的你。

第五幕

轉場，潤吉上臺主持：觀眾朋友們，今天的校慶匯演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回想起十八九歲的自己，當年的小屁孩們現在也已大多為人父母了，真是讓人感慨萬千。我慢慢發現，所謂傳承，不過就是一場關于青春的應答。

最后，讓我們有請吳子男、吳充實父子給我們帶來《青春的應答》。

（全劇終）

（江蘇省錫山高級中學 宋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