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解析了云南巍山作家憶蘇散文中展現巍山文化的文學造化,并解析其透顯的文化審美意識,表達著她的生命生活體驗,呈現出獨特的散文意蘊及價值。
【關鍵詞】 憶蘇散文;文化意蘊;成因探勘
在當代,散文的創作力量是不可小覷的。在20世紀90年代初出現了“文化散文”,產生了余秋雨的重在反省民族文化人格的《文化苦旅》;張承志的捍衛理想、呼喚崇高的《以筆為旗》;賈平凹的展示黃土高原和八百里秦川的民俗風情的“商州三錄”系列;史鐵生的充滿著基督教與佛教精神、叩問人本問題為代表的宗教文化散文等,掀起了一股文化散文的寫作熱潮,這股熱潮至今沒有完全褪去。憶蘇就是其中之一,她的散文展現了巍山的景物和風情,文化意蘊深厚,散發出獨異的魅力。
一、憶蘇散文對巍山文化的文學跡化
憶蘇散文將巍山的歷史文化,飲食文化和傳統文化一一囊括在散文里,在歷史和人文的交融中形成獨特的意蘊。她常捕捉歷史的遺跡和殘留,反映地域歷史文化,并突破了歷史限制,恰當地運用歷史文化進行自我情感的抒發。在其眼里,巍山是一片古老而神奇的王者福地,歷經風雨,仍不減其鐫刻已深的王者之氣。作者會站在樓頂重檐間懸著“魁雄六詔”“萬里瞻天”的拱辰樓上遙想當年,感受著時光沉淀下來的韻味;也會在體態秀逸,古雅清新的星拱樓上感受著古城的安然與閑適;或穿越古老而幽深的小巷品味它的歷史,或在涼爽寂靜的清晨,“撐一傘細雨”到書卷味濃的文華書院聽雨。讀者就這樣隨著憶蘇走入古樓,拜謁古塔,訪走馬幫古道,感受古藝,感知歷史的風貌和精神,尋找歷史足跡,演繹文化流傳,是文化鐫刻在地方民眾的歷史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積淀在人的心里,流露在文字里。
巍山飲食也在歷史的進程里,歷經歲月的熏陶形成了獨具風味的一道道美味?!岸嗄暌郧埃桓媸枪懦侨司蛹姨赜械拿朗常谶^節全家團圓或是家里老人過壽時才和面制作享用……意寓家脈不斷,和和美美,長壽安康,故一根面原來的名字叫作扯扯面。”牽扯不斷的“一根面”,是牽連人心的面食,是扯不斷的親情聯系。還有粑肉餌絲、清冽甜美的冰粉涼蝦、筋道美味的餌塊、香醇米酒都體現巍山小城的溫馨平靜,是人們內心的情感牽絆。此外,金黃色小花、如火的石榴花,白花杜鵑、棠梨花……都是巍山獨特的自然食物的饋贈。這些獨特小吃,既是巍山傳統飲食文化的展現,寄寓了人們心中的祝愿還有情感的流傳,也是歷史在憶蘇筆下的流傳,更是民族傳統的血緣親情的羈絆和精神家園的凝聚力量。對日常飲食的描寫中寄寓她對巍山的感情,“吃”與“思”的結合給人帶來了味蕾體驗和情感的享受。
二、憶蘇散文中透顯的文化審美意識
憶蘇散文質樸純粹、天然渾成有著生活韻味,更兼一顆無功利性的平常心去描寫看似無常但實含生命無數涌動的感情與思考的生活。憶蘇散文中的許多樹木花草皆有其獨特的形態。如《忘言書》的卷一——四季帖中,以自己獨特的觀察和感悟中選取了十二個節氣來寫,從身邊的一草一木觀察中,體現著獨到、真實、新穎、敏銳的感官通能。在其筆下芭蕉“花苞,就像是舊時包裹剛出生小孩的蠟燭包一樣,穿著紅褐色的外衣。這個大大的花苞里孕育著許多小花,開花時,褐色外衣一件件慢慢脫落,露出里面排得密密的穗狀花序低垂著頭向地面張望。那層大花苞的外衣不會一下子就拋棄懷里小花們而去,而是慢慢地離開?!盵1]大花苞的庇護,小花苞的脫離,便是一段生命歷程的完成。如詩如畫,令人贊嘆,是融入其生活與生命的認識,是一場感性形象和理性認識的融合過程。
憶蘇還有許多對日子流逝的抒懷的文字,或是對舊物的懷想,抑或對家人容顏改變,成長的感懷,均以一種平靜豁達的態度來對待,這與作者喜禪有關。巍山是儒釋道文化并在的,憶蘇筆下“古寺。佛堂。梵音。花草。蝴蝶。老人。自然而成一幅頗具禪味意境悠遠的素凈圖畫。”在禪意深遠的古寺佛堂,聆聽著靜心的梵音,自然的靈物,生命的印跡,給人一種時光悠遠而又寧靜的感覺。不經意間,那畫面的感覺鐫刻于心,潛移默化。不具有靈性和禪性的心靈和眼睛如何能發現花草有靈有禪?憶蘇常提到道教名山巍寶山,到那清凈,玄學深厚的道觀去。其心中始終有禪和玄學的痕跡,或顯或隱,難以察覺地在憶蘇的文字中盤旋。其文字一直都是平淡的,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在淡如水,清如醴中娓娓道來,撫平了急躁的心靈折痕。即使是生活中的悲歡離合,生命中的生老病死,也是淡淡的。在她看來人都是無力去留住經不住時光的東西,如生命。但曾經擁有,就應點點珍藏,留作生人的念想。
三、憶蘇散文的文化意蘊的成因與價值
作家創作來源于生活,生活經歷,生命感受。憶蘇以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感知力對生活中的事物,生命中的情感進行描述。捕捉生活中隱秘和深邃的思想感情,在平凡中體悟出其中的不平凡。純粹的客觀事物是沒有意義的,只有通過文學活動,作家通過創作活動賦予它們含義。
巍山古城的地理環境和歷史、文化的積淀孕育著平淡真摯無功利的人性,憶蘇在其中成長自然在無意識中受其影響,并不自覺地體現在創作中。童年經驗是作家至關重要的時期,“作家一生的體驗都需要經過這個結構的過濾和折光,不是直接寫到就是常作為一種基調滲透在作品中。”[2]在憶蘇五歲時就跟著母親到學校里居住。對母親的育人工作,憶蘇雖沒有仔細描繪,但受母親的影響憶蘇也成為一名教書育人的教師。在嚴寒的冬日,一位勤勞的母親,為女兒們編織的不只是毛衣,還是斑斕的夢。因母親悉心關愛,憶蘇在寫自家孩子成長的過程也是透著滿滿的理解與關愛。對兒子的喜愛不多加干涉、不破壞兒子的夢是一種為愛營造的寬容態度。在對親情友情的且行且珍惜,對生命歷程中的變化的感悟和體驗,兒子成長的惆悵,親人老去和離去的擔憂和傷懷,對生活中所見所聞的草木花草蟲鳥獸的敏銳觀察,這些她都以自己的筆觸復刻在馨香的紙張上,敲打進文字里。
地域文化在憶蘇筆下娓娓道來,可看出憶蘇對文化的尊重和了解。使讀者感受她對巍山的熟悉和深厚的情懷,但也應看到其創作視野始終沒有超越巍山的文化和地域范圍,缺乏對巍山以外的社會焦點問題的關注和反映。地域作家在創作中的鄉土情結如何與民族情結相連,如何突破情感的藩籬,更顯深度和廣度是許多地方作家需要思考的問題。憶蘇的散文創作中,如何突破地域的局限,打破思維的感性,上升到民族,升華到理性,作者本身應對此有所把握和思考,同時也是創作成長道路上必經的障礙。
總之,憶蘇散文常展現在觸摸歷史遺留的時神馳思騁,追溯歷史,感懷古今;對日常飲食的描寫中寄寓她對巍山的感情,“吃”與“思”的結合給人帶來了味蕾體驗和情感的享受;是在生命歷程中所受到的由來已久的傳統文化熏陶的精神體現,以及生命的真諦的體悟,體現了生活的智慧,這就是其作品的價值所在。
【注 釋】
[1] 憶蘇.忘言書[M].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101.
[2] 童慶炳.作家的童年經驗及其對創作的影響[J].文學評論,1993(8).
【作者簡介】
江蓉菁,大理大學文學院2013級漢語言文學專業本科生.
指導教師:鄧家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