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特總統”不會令全球化倒退

Richard+Yetsenga

川普當選意味著全球化面臨挑戰，但絕不是終點，美國保守的貿易政策不足以逆轉全球化，特別是借此繁榮的亞洲地區。

用21世紀媒體的輿論高地來重建20世紀的工業經濟，這是美國新任總統川普的任務。

要理解川普打破了共和黨傳統的邏輯何在，例如威脅對將崗位外遷的跨國企業征稅，在“一個中國”政策立場上的曖昧，就需要認識到科技成為了美國政壇的支配者。

川普在美國老牌工業心臟的幾個州勝出，應該歸功于他的政治承諾：從中國、日本、墨西哥等國家手中“取回”美國工業經濟的全盛時期。但這伴隨著一個具有諷刺意味的現象：令用戶能自行產生和擴散故事的數字生態系統，受到越來越少傳統媒體的支持。

媒體環境的改變令川普可以直接將他的視角通過“推特”傳遞給他的追隨者，而受眾又能在社交媒體當中以自己的方式決定內容如何產生，通過分享故事令視角更加深化。如果你對這種力量抱有懷疑，那么不妨想想，民意調查顯示白人工薪階層已經對未來樂觀情緒有大幅的上升，他們也是川普的主要支持人群，即便川普的政策在經濟上的效力存在疑問。此外，消費者信心也處在2004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同樣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科技正是美國獲得如今繁榮的主要驅動力。誠然，重現美國20世紀初的工業經濟輝煌在短期幾乎是不可能的，川普所利用的充滿激情的政治議題——美國制造業就業下降和實際情況并無聯系。哈佛大學的學者Dani Rodrik的研究顯示，雖然貿易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發達國家的制造業就業，但是科技才是更主要的因素。通過貿易政策提振就業將十分艱難。在1980年，100萬美元的制造業產出需要25個崗位，如今只需要5個崗位。

美國政策的保守并不能阻止全球化的車輪前進。川普稱美國要退出TPP。這不過是令中國通過RECP推動亞洲的區域一體化。本周，習近平主席出席達沃斯論壇并發表演講，這也是中國國家元首首次出席該會議，這顯示出中國有意識地填補美國在全球化上退出的陣地。

更重要的是，全球多數國家對于全球化融合和貿易支持的立場并未改變。即使是英國退歐陣營也聲稱，這不是針對全球化，只是針對個別的貿易對手和交易。諸如以公平為名支持國家干預經濟的川普式辭令如今在印度獲得了回應，兩家大公司呼吁政府支持本土企業對抗跨國公司。即便如此，這兩家印度公司卻從國際投資當中獲益頗豐。政治家要求企業只從全球化當中獲益卻能不受到負面的影響，我們對這種政治呼聲的可持續性抱有懷疑。

美國上次與外國針鋒相對的貿易戰還要追溯到上世紀30年代，因此更可能出現的情況是，美國從全球化的浪潮當中抽身而出，例如亞太地區。TPP與RECP的區別之一在于TPP包含了諸多崇高的目標，例如保護環境、改善勞工待遇，反腐敗，RECP則更加聚焦于促進亞太地區的貨物與資本自由流動這一核心議題，這不是完全的替代，更像是掛在樹上更低的位置、更易摘到的果子。

川普當選對全球化是一個挑戰，但絕不是終點。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發展中國家的貿易協定就蓬勃發展，“南南合作”協定遠超“南北合作”與“北北合作”。在APEC組織下，電子商務也已經取得了豐碩成果，提高了各國間的貿易標準的協同水平。

隨著美國保護主義的抬頭，企業在金融危機之后的決策問題仍然存在，雇傭員工可能優先于資本開支。但并非一切都處在川普的掌控之中。亞洲的繁榮顯然和開放的貿易環境聯系緊密，電子化的貿易也是實現方式之一，就算沒有TPP，電子商務也會在亞太地區繼續流行。

另外，無論美國的貿易政策如何變化，美國的財政刺激都可能刺激進口。即使美國退出全球化，這也不會傷害到已經興盛了幾十年的亞洲貿易體系的根基。

作者為澳新銀行

首席經濟學家，魏楓凌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