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中學”視角下普通高中發展路徑探析

封 瑋，常國良

“超級中學”視角下普通高中發展路徑探析

封 瑋，常國良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加快普及高中階段教育，全面提高普通高中學生綜合素質，推動普通高中多樣化發展。然而,在現行高考制度下，受相關利益的影響，“超級中學”依然存在。“超級中學”的壟斷地位給普通高中的發展帶來了一系列問題。因此，普通高中應對學校戰略發展準確定位，突出辦學特色，走特色發展道路。

超級中學；普通高中；特色發展

近年來，在全國各地出現了一批又一批的“超級中學”，在每年的高考之后，那些“高考加工廠”都會成為公眾熱議的對象。憑借著優秀的師資、優秀的學生、超高的升學率，“超級中學”把一個地區的優秀師資收入囊中，使有限的教育資源集中于一兩所學校。“超級中學”的畸形發展態勢對普通高中的發展形成了威脅，打破了基礎教育原有的格局。因此，普通高中要想在“超級中學”應運而生的大背景下得以發展，就要著眼學校的目標，對學校的發展做準確的定位，探索出一條適合本校發展的路徑。

一、“超級中學”的內涵

近年來，在各大媒體上關于“超級中學”的報道屢見不鮮，它們被冠以“高考加工廠”“名校”“高考夢工廠”等頭銜。“超級中學”的光環效應輻射到全國各地教育機構與教學人員，甚至被當為模范受到一批又一批教學人員的參觀。楊東平從制度上，把超級中學視為重點學校制度的一個變相存在，另外有學者把超級中學分為公辦、民辦、混合三種性質。[1]“超級中學”也稱“巨型學校”，是指學生人數眾多、班級規模較大的中學。“超級中學”典型特征是：大多分布在省會城市、在校學生數萬人、集中了優秀師資等優質教育資源、班級規模超大、軍事化管理、壟斷一流大學錄取率、以追求較高的升學率為目標，是擇校的大產物。伴隨著“超級中學”的出現，還有“超級校”和“超級班”。

二、“超級中學”形成原因

（一）家長在擇校浪潮中望子成龍的急切心態

隨著經濟的發展，生活質量提高，人們對教育質量的要求也在不斷提高，尤其是對基礎教育，而當前優秀的基礎教育資源是有限的，結果就出現擇校。由于長期受到不正確觀念以及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心理的影響，家長更加渴望優質的教育資源，自然會通過選擇重點學校來達到這一目的。在高考指揮棒的影響下，分數定終身，教育等于考試，上大學等于“走出農門”等偏激觀念深刻影響著家長。因此，高升學率成為家長擇校的第一考慮要素，而“超級中學”恰恰因其超高的升學率能滿足家長望子成龍的殷切需求。一則報道稱，“超級中學”的代表毛坦廠中學2014年參加高考的考生約1.2萬人（其中外地復讀生7000人），可見擇校人數之多。以傾力打造全國高中教育航空母艦的河北省衡水中學2015——2013年三年的錄取情況為例，2015年該校一本以88.6%的上線率，榮列全省第一；二本上線率98.97%。2014年該校二本上線率高達99.3%，一本上線率為86.6%，2013年該校本科一批和二批的上線率分別為86.9%和98.2%，省文理科前20名該校占15名。

（二）學校對利益的追逐

“超級中學”的日趨膨脹與學校對利益的追逐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超級中學”為了吸引優秀生源，展開“搶生源大戰”，不惜花費重金為尖子生免除學習、生活等費用，并根據分數高低提供不同層次的物質獎勵，更有甚者，出現賄賂教師、采用非正當渠道搜集學生信息的現象。尖子生進入超級中學成為“香餑餑”，而與之相反，非尖子生則靠大筆的擇校費進入這個所謂的“圣地”。2014年教育部對教育亂收費行為進行通報，河北衡水中學因亂收100多萬擇校費被通報批評，其中2013年有34萬，2012年有104萬。公辦普通高中招生計劃、招生范圍、學校規模需要經過教育行政部門審核，部分“超級中學”為了規避政府限制政策，開辦民辦分校，在招生時打著主校的幌子。楊東平曾以毛坦廠中學為例說明這個問題。該校為了獲取商業利潤，開設民辦高中、補習中心。教師素質的高低影響著學生成績的優劣，為了引進并留住優秀師資，“超級中學”在教師待遇上下足了功夫。2016年安徽六安毛坦廠中學分校教師招聘信息顯示：一經錄用的教師年收入為6-10萬（應屆畢業生平均年收入不低于5萬），學校免費提供食宿。

（三）地方政府的催化作用

在當前教育格局中，地方政府扭曲的政績觀催化了“超級中學”的一枝獨放。破壞教育生態的“超級中學”是在家長、學校、地方政府三者的相互作用下產生的。“超級中學”一方面會帶來較高的升學率，提升地方的知名度，另一方面會拉動地方經濟、旅游、文化等的發展。“教育神話”衡水中學的光環效應不僅提高了本校的知名度，為其增加了生源，而且拉動了衡水旅游、住宿、餐飲等多方面的發展。每年來衡水中學參觀衡水辦學模式的外來人員超過2萬人，既增加了地方財政收入，又提高了地方政府的政績，這對原本并不發達的城市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因此，“超級中學”符合地方政府片面的教育發展戰略。熊丙奇指出，在當前高考制度中，出現“超級中學”現象是地方政府為了政績，集中力量辦好一所能夠“拿得出手”的學校的一種方式。“超級中學”成功浮出水面絕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時間的。在“超級中學”不斷擴大規模的過程中，地方政府扮演的是支持者的角色。

三、超級中學的存在對普通高中發展的影響

（一）壟斷教育資源，造成校際教育資源惡性競爭

“超級中學”的發展與地方政府的政績相關度很大。在地方政府的庇護下，“超級中學”壟斷了尖子生與優秀師資，造成普通高中在教育資源配置上處于劣勢。“超級中學”利用其“名校”效應，大量招收優質生源，壟斷尖子生，對其他學校的生源規模形成威脅，使普通高中的發展面臨生源危機，進而造成校際間的生源惡性競爭。以衡水中學2014年高考成績為例：2014年河北省文理科前20名該校占15名，高分基本被衡水中學壟斷。普通高中在“超級中學”的影響下，生源越來越少，而“超級中學”在校生人數不斷膨脹。有網友將毛坦廠中學在校生人數與北大本科生人數進行對比發現，前者比后者多了近千人。2012年河北高中在“搶生源大戰”中以各種手段搶占尖子生名額曾引發熱議。“超級中學”居高不下的高升學率是與擁有一批教學經驗豐富的優秀教師分不開的。一方面，“超級中學”憑借自身與地方政府的支持，通過提供豐厚工資、重視青年教師培訓、解決教師家屬工作、為教師職業生涯發展提供廣闊平臺等挖掘了大批高素質的一線教師。另一方面，普通高中在“超級中學”搶奪生源下的背景下，升學率每況愈下，辦學規模日益萎縮，優秀師資不斷流失。

（二）校際獲取高考信息能力不均衡

“超級中學”在高考信息獲取能力上略高于普通高中。在當前高考制度下，準確地洞察高考信息，把握政策的風向標對升學率有很大影響。“超級中學”經常開展學術交流活動，探索高考出題方向。2014年1400余人來到衡水中學進行學術交流，學術探討活動的召開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新思想之間的碰撞，有利于教師間取長補短。普通高中一方面因其高考升學率低和學校名譽度不高，另一方面因其優秀師資的缺少，在高考信息獲取能力方面嚴重低于“超級中學”，出現信息滯后現象。

（三）阻礙普通高中學校可持續發展

“超級中學”在資源配置方面占有絕度優勢，并一定程度上破壞了教育生態。它一味地追求高升學率，與國家提倡的高中教育多元化相悖，阻礙了其他普通高中的可持續發展。“超級中學”在生源和師資上如魚得水，而一些普通高中的生源和聲譽處于尷尬境地，甚至面臨合并或者撤并的危險。普通高中因其優質生源的不斷流失，優秀教師的不斷跳槽，每年考上重點大學的名額不斷減少，有的學校甚至出現“空巢化”現象。相當一部分學校因教育資源達不到辦學標準，處于名存實亡的發展狀態。據媒體報道，河北贊皇一所普通中學因被搶占生源，本科升學率由最多的178人下降到不足20人。

四、普通高中應對超級中學的戰略選擇

治理“超級中學”“一枝獨秀”的現狀，一方面需要改革當前考試評價制度，嘗試新的招生模式，對“超級中學”進行規范與監督；另一方面，要樹立戰略管理意識，走特色戰略管理之路，加快學校特色建設，以減少“超級中學”帶來的負面效應。《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明文規定：高中階段教育要多元化，注重教育內涵發展，鼓勵學校辦出特色。普通高中走內涵式發展道路，向特色學校轉變，一方面，符合現代教育對人的要求，另一方面，能改變“超級中學”獨當一面的狀況，避免校際在教育資源上的惡性競爭，推動普通高中走向特色發展道路。[2]在普通高中多樣化發展的大背景下，特色高中建設正在成為區域推進高中事業發展的一種戰略選擇，也正在成為許多學校轉型提升的一條路徑。教育部在2012年明確指出，要鼓勵普通高中學校辦出特色，探索區域高中多樣化發展和學校特色發展的模式和辦法。[3]

（一）重視校本管理，培養校長的學校戰略管理意識

普通高中要想改變“超級中學”一家獨大的局面，走特色戰略管理道路，需要重視校本管理，培養校長的學校戰略管理意識。校本管理是學校管理改革的一個著眼點，是在貫徹國家大政方針的前提下，從本校的實際情況出發來確定辦學方向、目標及使命的管理思想。針對“超級中學”壟斷現象，普通高中要從本校的實際出發，對高中階段教育多樣化特色化實質有深刻的認識，避免學校發展同質化現象，推動本校戰略管理成功轉型。校長在學校管理中扮演著教育者、領導者和管理者的角色。普通高中未來的發展戰略應該是穩定規模、提高質量、發展特色，在探索高中多樣化特色化發展道路的過程中，要求校長發揮領導者的作用，對學校的長遠發展有一個清晰的認識，時刻洞察教育改革的最新動向，具有較強的戰略管理意識。

（二）促進教師專業化發展，構建特色師資隊伍

普通高中走特色戰略，辦特色學校是根據內外部環境做出的路徑選擇。特色學校的建設離不開特色的師資隊伍。構建特色師資隊伍，需要促進教師專業化發展。首先，普通高中應該合理利用校內外資源，加強教師培訓，并對培訓效果跟蹤監測評估。其次，普通高中教師尤其是優秀教師有向“超級中學”、示范高中流動的趨勢，這必然會對學校的發展造成不利影響。因此，普通高中應完善教師流動機制，促進教師教學與科研能力的提升。最后，改革教師職稱評定制度，建立多元化的第三方教育評價機構，為教師專業化提供制度保障，同時建設骨干教師梯隊，發揮骨干教師帶頭作用，優化學校師資力量，加強與高等院校的交流合作，提高教師整體素質，加強教師專業化發展。[4]

（三）開發特色課程，突出學校特色

辦特色高中，是在當前教育同質化狀況下，對普通高中辦學路徑的重新認識。課程是學校與學生之間的紐帶，開發特色課程是校本管理的一部分，應該以課程突出學校特色。特色課程的開發有助于提升教師的教育教學能力，促進學生的個性發展，也有助于提高學校的社會聲譽。比如山西部分普通高中就推出了情商教育、創新教育、創業教育等，部分學校在結合本校傳統的基礎上，開發了棋類課程，軍事化課程。[5]開發特色課程，深化課程改革，加強學生的研究型、實驗性學習和動手能力，是普通高中內涵式發展道路的必然選擇。

[1]習勇生.“超級中學”：普通高中校際差距的催化劑[J].中國教育學刊.2014（6）.

[2]甘瑩，劉俊仁.教育公平視域下“超級中學”現象探析[J].教育探索.2015（2）.

[3]徐士強.普通高中特色課程建設模式初探[J].上海教育科研.2013（5）.

[4]黃小玲.普通高中多樣化特色化發展推進：現狀、問題與建議[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5（29）.

[5]張世財.普通高中多樣化發展面臨的形勢、現狀、問題與思路——以山西省為例[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5（25）.

責任編輯：蘇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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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7）01-0076-03

封瑋/黑龍江大學教育科學研究院在讀碩士（黑龍江哈爾濱150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