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華林
(重慶大學 高等教育研究所,重慶 400044)
時論與爭鳴
“雙一流”背景下高等教育學學科何去何從?
蔣華林
(重慶大學 高等教育研究所,重慶 400044)
“雙一流”建設是現階段中國高等教育發展的國家戰略。在此背景下,一些高校為了入圍或為了有更多學科入圍“雙一流”,采取“二進制式”策略調整學科結構布局,高等教育學學科“合法性”存在面臨困境。研究發現,高校如此作為的背后具有復雜的制度性動因,包括高等教育發展的政府主導模式、高校資源獲取的學科捆綁式分配機制、高校之間的“晉升錦標賽”政績競爭以及高校內部學科建設從無序到有序的發展機制等。對此,除了要從制度層面破解外,高等教育學學科自身還應堅持特色發展,強化服務理念和加強學科滲透,從而在“雙一流”建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雙一流”;高等教育學;學科建設;“二進制式”思維
2015年10月,國務院印發《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明確提出要加快建成一批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簡稱“雙一流”),并規劃了時間表和路線圖。同期,教育部啟動了第四輪一級學科整體水平評估,向各學位授權單位廣發“英雄帖”(《全國第四輪學科評估邀請函》),評估的首要目的即是服務“雙一流”建設大局。雖然教育部一直在“爭取盡早出臺”的“雙一流”建設實施辦法遲至2017年初才正式發布,期間還否認發布過“雙一流”大學名單,但各高校及社會各界普遍認為,第四輪學科評估結果必將與“雙一流”建設掛鉤。于是各高校無不全校動員、全力應對、全面參評,掀起新一輪學科建設大潮。
部分高校更對學科布局進行了大手筆調整,對一些學科實力較弱或難以為“雙一流”建設加分的學科,直接“除名”或“合并”,表現為一種“二進制式”建設思維:要么是一流而大發展(1),要么是非一流而失去生存空間(0)。根據2016年10月19日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公布的《關于下達2016年動態調整撤銷和增列的學位授權點名單的通知》,全國共有25個省份的175所高校撤銷576個學位點,包括大量博士學位授權點。由此引起了廣泛討論,以至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會長瞿振元強調:“‘雙一流’是建設高教強國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1]
在這樣的背景下,部分高校以“壯士斷腕”的勇氣,裁撤教育學院,撤銷教育學碩士學位一級學科授權點、高等教育學碩士學位二級學科授權點等,大有山雨欲來之勢。高等教育學界不僅有“唇亡齒寒”之憂,更有“居危思危”之慮。2016年11月13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廈門大學、浙江大學、華中科技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天津大學、蘭州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9所“985工程”大學教育學院院長更齊聚杭州,研討綜合性大學教育學科發展面臨的挑戰。
高等教育學學科,除了在學理上長期存在“學科論”與“領域論”之爭而面臨學科合法性質疑之外,更因其“后發性”而在許多高校發展滯后成為“弱勢群體”。即使那些在本學科內享有較高學術聲譽的學科點(學院、研究院),在其所在高校也常因顯得渺小而被選擇性忽視(其他弱勢學科也有類似情況)。當前的調整與挑戰,不過是在“雙一流”建設背景下被放大了,而且還動了以研究思考“雙一流”建設策略為己任的高等教育學學者的“奶酪”。對此,我們需要思考的是,這些高校為什么要拿高等教育學學科開刀?可以想見,“這種現象的生成和存在具有復雜性和多元因果性,需要我們在多種因素的綜合作用之中,尋找和發現那些重要的甚至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2]。而在所有因素中,“制度構成著關鍵的社會資本”[3],為此可以從制度層面進行分析。粗略地講,高等教育學學科“合法性”困境的制度性原因主要有以下4個方面:
(一)高等教育發展的政府主導模式
眾所周知,二戰后,由于高等教育越來越重要,從社會邊緣走向社會中心并逐漸成為社會的軸心,成為社會“動力站”和“加油站”,而且由于其作為科技第一生產力和人才第一資源的重要結合點,使“大學已經成為實現國家目標的一個主要工具。這是前所未有的,是現今席卷我們大學改革之風的實質”[4]63。鑒于此,國家或政府愈來愈多地通過法律、政策、經費、行政等手段介入和干預高等教育。這在高等教育由政府主辦與主管的中國體制下顯得尤為突出,政府不斷出臺高等教育發展政策,直接指揮高校發展,高校對政府表現出極強的依賴性甚至依附性。
同時,“每個國家,當其變得具有影響力時,都趨向于在其所處的世界上發展居領導地位的智力機構……偉大的大學是在歷史上偉大政治實體的偉大時期發展起來的”[4]63。當前,我國經濟體量已穩居世界第二位,正在為“兩個一百年”目標奮斗,力爭早日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在此背景下,黨中央國務院做出了統籌推進“雙一流”建設的戰略決策,要求“扎根中國大地,遵循教育規律,創造性地傳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積極探索中國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之路”[5]。各高校無不聞風而動,積極響應,能否建成、何時建成“一流”暫且不論,但首先必須“政治正確”,并采取一些所謂的改革動作以彰顯“政治正確”。因為高等教育學學科的“軟柿子”地位,對其進行改革或調整所產生的沖擊最小,但又能顯示高校的改革決心、改革作為,何樂而不為?由此可見,高等教育學等學科被調整或面臨調整危機,與這種政府主導的高等教育發展模式下高校的被動響應有著密切的關系。
(二)高校資源獲取的學科捆綁式分配機制
我們知道,“大學是深度資源依賴型組織”[6],高校的發展離不開強大的資源支撐。事實也反復證明,凡是一流大學必定是富有的大學;反之,只有富有的大學才可能成為一流大學。如2007年度美國有76所大學資產在10億美元以上,最富有的5所大學依次為哈佛大學、耶魯大學、斯坦福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和德州大學。其中,普林斯頓大學擁有資產158億美元,計算下來每名學生可分得200萬美元的資源[7]。國內高校實力與經費收入之間也呈現某種正相關關系。根據2016年教育部直屬高校收支決算總額,清華大學、浙江大學、北京大學和上海交通大學排名前列,收支決算總額都超過100億元,清華大學更是超過了200億元,遠遠領先于其他高校[8]。
“雙一流”建設啟動后,教育部對“不利于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的規范文件進行了專項清理”[9],其中包括部分“211工程”“985工程”建設文件,低調宣布“211工程”“985工程”停止執行。這意味著原先重點建設的資源配置政策要為“雙一流”讓路,要根據“雙一流”入圍情況來重新分配資源。2016年4月15日,李克強總理在高等教育改革創新座談會上強調,要抓緊出臺建設一流學科的具體措施,促進率先突破,帶動提升高等教育綜合實力和國際競爭力。可以預期,“雙一流”建設的資源分配模式是“學科捆綁式”,即按照各高校擁有的一流學科建設數量來傾斜分配資源。教育部等新近出臺的《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施辦法(暫行)》(教研〔2017〕2號)提出的“遴選條件”,無論是一流大學建設高校還是一流學科建設高校,都有數量不等的“高水平學科”要求。各高校為了獲得更多的一流學科數,必定會對高等教育學等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不能或不可能入圍一流學科的弱勢學科進行“外科手術式”調整,或裁撤或整合,以“集中力量辦大事”。
(三)高校之間的“晉升錦標賽”政績競爭
《高等教育法》規定,高等學校自批準設立之日起取得法人資格,應當面向社會,依法自主辦學。但事實上,高校應該擁有的辦學自主權或者法律規定應該享有的自主權,并未真正落實,以至于時至今日,我們還在探討大學必須擁有怎樣的辦學自主權[10],高校仍然是一個高度“行政化”并與政府高度“同構化”的機構。高校都有一定的行政級別,校長(和黨委書記)都是一定級別的干部,都由上級組織任命。能夠被任命為校長或要成功守住校長位置,甚或晉升擔任更高層次高校的校長以及調任政府官員等,往往需要憑政績說話(學術成績也是一種政績)。這必然促使各高校之間展開“晉升錦標賽”式政績競爭。
晉升錦標賽理論(Rank-ordered Tournaments)由萊瑟爾和羅森(Lazear&Rosen)于1981年提出[11]。它是指上級單位對多個下級單位的負責人設計的一種晉升競賽,競賽優勝者將獲得晉升,而競賽標準由上級單位(領導)決定。它的主要特征,是參賽人競賽結果的相對位次而不是絕對成績決定最終的勝負(排位賽),因而易于比較和實施[12]。顯然,在“二進制式”“雙一流”建設思維下,各高校必定會理性地采取“短、平、快”的措施,全力“打造”一流學科,以在取得“一流”政績中搶占先機,占據好的晉升位次。而整合部分弱勢學科實現“學科合并”,或把那些不能成為一流的“末段學科”統統干掉,由此提高“一流學科率”(指一流學科數占全部學科數的比例),甚至爭取由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升格”為一流大學建設高校,顯然不失為立竿見影之優先選項或最佳博弈策略。
(四)高校內部學科建設從無序到有序的發展機制
上述3個方面的制度分析,強調的是起關鍵性作用的外部因素,除此之外,高校內部學科建設從無序走向有序的發展機制亦是一個重要的解釋變量。眾所周知,一段時間以來,國內高校通常以學位授權點數量的多少作為衡量學科建設水平高低的主要依據,將學科建設等同于獲得學位授權點。于是紛紛“大干快上”(特別是在高等教育規模大擴張階段),有條件要申請學位授權點,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申請學位授權點,重“鋪攤子”而輕“經營管理”[13],學科建設處于粗放式擴張的無序狀態。
近年來,隨著教育評估理念的深入,尤其是教育部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發展中心自2002年啟動學科評估(以及其他民間學科排行榜發布)以來,高校學科建設再也不能藏在深閨之中,而必須“拉出來遛遛”。為此,高校在因應外部評估的同時,逐步建立健全內部評估機制,對校內各學科分出三六九等,著力構建有序的學科建設與發展機制,提高學科建設有序度。我們可以看到,“雙一流”實施前,一些高校由于打不開情面或缺乏改革勇氣,多半只是實施了某些微調;“雙一流”實施后,高校抓住機遇,狠下決心,對那些一直想動而不能動的學科進行了調整。一些高校的高等教育學學科也正是在這樣的機制下“躺槍”的。
上述分析回答了高等教育學學科在“雙一流”建設背景下面臨合法性困境的制度動因。為此,我們首先需要從制度上提出宏觀政策建議:
一要改變政府作為“高等教育改革的設計者、發動者、推動者”的角色[14],切實落實高校辦學自主權,由高校根據學術邏輯甚至市場邏輯而非行政邏輯來規劃學科發展,避免或減少政府對高校學科建設的直接干預。
二要優化學科發展資源配置機制,保持學科多樣性、層次性,構建以一流學科為高峰的高校學科發展生態系統。要認識到一流學科不是學科建設的全部,糾正學科建設的“二進制式”思維。
三要改革和創新高校(校長)的政績考核體系,破除急功近利的學科建設政績觀,樹立可持續發展的科學政績觀,“切實抓好打基礎利長遠的工作”。
四要優化學科建設機制,加強高校學科建設頂層設計,并保持必要定力。要做好學科建設前期論證和后期評估,避免走“先建設后淘汰”之路。要正確認識學科建設與學位授權點建設之間的關系,形成良性循環。
但這樣做還不夠,它至多從面上解決了外因問題(并非高等教育學學科獨立面對的問題),還需要從高等教育學學科內因上進行分析,提出對策。我們知道,部分高等教育學學科被撤銷或教育學院被裁撤,不是由于自己“點兒背”,是“無妄之禍”,因為“同病相憐”的還很多。從內因看,主要問題是:部分高校高等教育學學科特色不突出或沒有特色,與其他學科(學院)之間的融合互動缺乏,對學校改革與發展的支撐作用不足。為此,高等教育學學科可以從以下3個方面練好“內功”:
(一)堅持特色發展,確保高等教育學學科有特色
特色是學科建設的生命力,也是一流學科的本質要求,加快特色優勢學科發展或發展學科優勢特色是“雙一流”建設的必然選擇。反觀高等教育學學科,近年來,伴隨著高等教育發展的顯性度提升和復雜度增強,從高等教育研究而衍生出的高等教育學學科布點快速增加。據不完全統計,2010年全國就已有近100個高等教育學碩士學位授權點,在讀碩士生超過2 000人,指導教師超過500人,均比10年前有數倍增長[15]。大體上講,除一些綜合實力較強的高校外,相當部分高校的高等教育學學科都存在特色不突出,甚至沒有特色的問題,很多是模仿甚至照抄別的學校,同質化嚴重。
核心競爭力是“抄”不來的。各高校高等教育學學科要想擁有一席之地,特別是在“雙一流”建設大潮中能“向濤頭立”,應當結合所在區域實際,盡量避免“同城德比”,防止近距離同質化競爭。尤其要結合所在學校實際,根據辦學目標和既有特色優勢學科,采取嫁接或“雜糅”方式,實現交叉融合創新發展。
(二)強化服務理念,發揮高等教育學學科對學校改革發展的支撐作用
我們常將“無用之用是為大用”觀點拿來反對或抵制“吹糠見米式”的學科發展要求或學術市場化傾向。但“人是尋求意義的動物”,“大用”總是要用證據或事實來說明“有多大之用”的。我們還往往強調“大學什么都研究,就是不研究自己”,呼吁高校領導和政府主管部門重視,以此來為高等教育學(高等教育研究機構)爭取合法性。但高等教育學學科怎么證明或說明自己就研究了或很好地研究了“自己的大學”或“大學自己”呢?高等教育學學科當前面臨困境,也許癥結就在于此。
高等教育學是一門應用性極強的學科,它的主要任務是研究和解決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中的實踐問題,通過對實踐問題的研究而累積知識,從而為學科知識理論體系的構建提供支撐[16]。為此,高等教育學學科尤其是量大面廣的面臨生存危機的碩士學位授權學科,需要從高等教育學學科特點出發,牢固樹立服務理念,強化“大局意識”和“看齊意識”,密切關注所在學校的發展戰略需求,加強院校研究,打造高水平智庫,為學校改革與發展提供強有力的“理論支持、輿論支持和社會支持”[14]。
(三)加強學科滲透,推進高等教育學學科與其他學科互動發展
學科互動、交叉、融合與滲透是學科發展的重要方向和途徑。關于高等教育學的多學科研究、高等教育學學科建設與多學科研究方法等主題,已有一些學者做了研究。在此想強調的是,大多數高等教育學學科在所在學校都很難有大的體量,不要說與理工類學科比,就是與經濟、管理、法律、文學等文科相比,也常常望塵莫及。如果“單打獨斗”搞“個體戶”,很容易在資源分配或各種票決中被邊緣化、底層化。很多學校高等教育學學科的發展實踐已經證明,純粹做所謂的學術研究,難以獲得有力支持,是沒有生命力的(同時要避免走另一個極端,只搞狹隘的院校研究:撰寫調查報告、起草講話稿等)。為此,高等教育學學科不應只耕耘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而應強化“以服務求支持,以貢獻求發展”的理念,發揮自己的學術特長,加強與其他學科的互動互滲,為他們的發展提供決策咨詢服務,并從互動中獲得學科發展的養分。
“自然界不是存在著,而是生成著并消逝著。”[17]高等教育學學科面臨今天被裁撤的困境,符合高校學科建設“有所為有所不為”的方針要求,有其合理性。但就當下語境而言,其根本原因是“雙一流”建設背景下,很多高校簡單地采取了“二進制式”學科建設思維:要么是或有可能是一流學科,要么就不要存在,即要么是“1”,要么是“0”。如果將來有一天高等教育學學科發展成為高校學科建設的”指導者”,那我們今天的選擇又該作何反思與彌補?
[1] 王鑫昕.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會長瞿振元:“雙一流”是建設高教強國一部分但不是全部[N].中國青年報,2016-11-10(03).
[2] 蔣華林.從“條塊分割”到“塊塊分割”——我國高等教育發展轉型中的地方政府競爭研究[D].武漢:華中科技大學,2015:143.
[3] 柯武剛,史漫飛.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M].韓朝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7.
[4] 克拉克·克爾.大學的功用[M].陳學飛,譯.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3.
[5] 國務院關于印發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的通知[EB/OL].(2015-11-05).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5-11/05/content_1026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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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陳琳.大學的財富鴻溝[N].第一財經日報,2008-02-28(C07).
[8] 2016國內高校年度決算盤點:清華收支超200億[EB/OL].(2016-09-12).http://mt.sohu.com/20160912/ n468250937.shtml.
[9] 關于宣布失效一批規范性文件的通知(教政法〔2016〕12號)[EB/OL].(2016-06-23).http://www.jyb.cn/info/jyzck/201606/t20160623_663290.html.
[10]宣勇.大學必須有怎樣的辦學自主權[J].教育發展研究,201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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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張應強.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的反思和再出發[J].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6(1):140-155.
[15]李均.當前高等教育學碩士研究生教育的三大困境[J].江蘇高教,2011(1):4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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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恩格斯.自然辯證法[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12.
(責任編輯 蔡宗模)
What Path to Follow for the Discipline of Higher Educ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Double First-rate Construction
JIANG Hualin
(Institute of Higher Education,Chongqing University,Chongqing 400044,China)
At present,Double First-rate construction is the national strategy of China higher education.In order to become the Double First-rate university,the binary tactics is adopted by some universities and colleges to adjust discipline structures and layouts.In this context,the discipline of higher education faces the dilemma of the legitimacy.The study found that some complex institutional factors exist behind the behaviors of these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including the government dominant mode of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disciplines bundled resource distribution mechanism,university’s achievement competition of Promotion Tournament,the discipline development mechanism from disorderly to orderly in universities and so on.Therefore,in addition to taking measures from the institutional level,the discipline of higher education itself should adhere to the characteristic development,strengthen the service concept and enhance discipline penetration so as to find its own position in Double First-rate construction.
Double First-rate;discipline of higher education;discipline construction;binary thought
G40-05;G640
A
1673-8012(2017)02-0122-06
10.15998/j.cnki.issn1673-8012.2017.02.016
2017-02-12
重慶市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重點課題“五大功能區高等教育質量差異化提升策略研究”(2015-GX-001)
蔣華林(1972—),男,四川廣安人,重慶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研究員,教育學博士,主要從事高等教育理論與政策研究。
蔣華林.“雙一流”背景下高等教育學學科何去何從?[J].重慶高教研究,2017,5(2):122-127.
format:JIANG Hualin.What path to follow for the discipline of higher educ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Double First-rate construction[J].Chongqing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2017,5(2):122-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