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大學旭日工商管理學院 吳伊婷 姚洪心
大學生股票投資行為研究
——基于滬上高校的問卷調查
東華大學旭日工商管理學院 吳伊婷 姚洪心
近年來,中國股市交易日益活躍,越來越多的大學生紛紛加入炒股大軍,但由于大學生群體的特殊性,其是否應該炒股頗受爭議。本文通過對滬上高校大學生的問卷調查,運用Logistic模型、因子分析等方法對大學生的炒股意愿及炒股原因進行深入研究。結果表明,大學生炒股意愿主要受親朋好友以及自身對股市的熟悉程度影響,而大學生炒股的原因主要在于自我提升。本文最后對如何正確引導大學生的股票投資行為提出建議。
股票投資 Logistic 模型 因子分析
近年來,大學生群體中日益升溫的“炒股熱”現象引發了教育界越來越多的討論與思索,2015年A股的牛市,更是吸引無數大學生紛紛涌入股市,大學生“炒股”利弊再度成為爭論的焦點,如何正確對待大學生“炒股”現象成為高校教育工作者需要深入思考和研究的課題。張永紅(2008)認為大學生證券投資的好處體現在可以提高政治素養、學習能力、抗挫折能力以及社會適應能力,弊端體現在會影響學習、影響人際交往、滋生投機心理以及形成不良習慣,并認為學校應該趨利避害,加以積極引導。張毅、伍燕(2009)認為解決大學生炒股“問題”最好的方法是“化賭為疏”,若大學生在校期間能培養和樹立正確的投資理念,那么這些大學生畢業后將成為證券市場上理性投資的中堅力量。也就是說,學者雖然提到了大學生炒股的眾多危害,但多數還是持贊同意見,認為可以通過學校、家長的積極教育引導大學生樹立健康的投資觀。那么哪些大學生更有可能進入股市?大學生進入股市的動機是什么?在開展相關教育之前,迫切需要對目前大學生的股票投資行為作深入的了解。然而,已有文獻多集中于對居民、機構投資行為的研究,將大學生作為一類特殊的中小投資者對其投資行為進行分析的研究很少,且多為定性描述。基于此,本文將身處中國金融中心的滬上高校大學生作為調查對象,通過問卷調查以及實證分析方法對炒股大學生群體的投資意愿以及原因進行深入分析。
本文對大學生股票投資行為的研究主要從兩方面展開:
第一,通過對影響大學生股票投資意愿的因素進行分析,從而解決第一個問題:哪些大學生更有可能進入股市?馮明(2015)指出青年尤其是在校學生具有群體生活的特點,極易受周圍人群的影響,在社會氛圍和朋友圈子的影響下,很多青年對股市的向往超出了自身理性選擇的范圍,他還指出青年投資者的風險意識很薄弱,一方面因為收入尚在起步階段,炒股啟動資金量不大,或者炒股資金出自家人資助而非自己賺取,對于資金本身就不太在乎,另一方面對股市風險沒有清晰的認識,認為炒股一定會賺錢。李濤(2006)對居民參與股市影響因素的多元回歸結果顯示收入水平、年齡、教育程度、對媒體更高的評價以及居民的社會互動與信任對居民參與股市具有正面影響,而風險厭惡程度的效果不大穩定。Poterba and Samwick(2003)研究發現居民參與股市程度隨著年齡增長而提高,而且男性投資者比女性投資者更積極。Vissing-Jorgensen(2002)認為擁有更多財富的居民更容易進行股票投資。
第二,在上一個研究問題的基礎上,進一步對大學生股票投資的原因進行探究,從而解決第二個問題:大學生進入股市的動機是什么?凱恩斯曾推斷過人的投資動機包括:預防、遠見、算計、改善、自主、進取、驕傲和貪婪。蔡國慶(2007)指出從眾心理是大學生炒股的主要原因:一方面一些大學生受到全民炒股熱的影響,以及股市發展的大好局面,積極地投身于炒股事業當中,而且家庭成員的炒股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示范作用。另一方面,對于處于大學校園及同學群體的大學生而言,不可避免地受到周圍同學的影響。Aspara and Tikkanen(2011)研究發現,個體投資者在追求經濟回報之外,還有獲得自我表現的動機。楊曉蘭等(2011)基于個體投資者的調查問卷結果顯示接近半數的投資者認為從股票投資中可以感受到幸福。
為了更好地解決上述兩個問題,本文借鑒前人的研究成果,并結合當下大學生炒股行為的特點,共設計了兩部分調查問卷:第一部分針對炒股與不炒股大學生群體,主要調查兩類群體的主體特征,內容涉及:(1)個人客觀背景,例如性別、專業、家庭年收入等;(2)股票知識了解程度,通過回答不同難度問題的準確率進行評價;(3)風險承受能力,例如能承受的最大股市波動程度、最大資產損失等。第二部分僅針對有過炒股經歷的大學生群體,具體分析其炒股原因,從經濟因素、自我實現因素、心理因素以及市場政策因素四個方面共設計了十八個題項的調查量表。
本文針對滬上部分高校隨機發放問卷,共回收問卷405份,其中有效問卷335份,有效回收率為82.7%。被調查對象涉及本科生、研究生,主要為研究生一年級,其中有炒股經驗的115人(占34.3%),沒有炒股經驗的220人(占65.7%),兩者比例接近1:2。從性別看,男生155人(占46.3%),女生180人(占53.7%),男女比例接近1:1。從專業背景看,經管類專業207人(占61.8%),非經管類專業128人(占38.2%),兩者比例接近1.5:1。因此,樣本具有較強的代表性。
(一)樣本選擇及模型設定大學生股票投資意愿可以表現為其是否有過炒股經歷,因此這一章節將利用問卷第一部分得到的數據,并嘗試建立Logistic模型對大學生股票投資意愿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Logistic模型不要求變量滿足正態分布,變量的選擇范圍更廣,且結果具有概率意義,較符合本文的數據特點和研究目的。
(二)變量設置在參考現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并結合本次調查問卷的基本情況,本文變量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
(三)實證分析本文首先利用獨立樣本t檢驗觀測炒股與不炒股兩個群體各變量的方差及均值是否有顯著差異。獨立樣本t檢驗用于檢驗兩個獨立樣本是否來自具有相同均值的總體,在進行t檢驗之前,要先檢驗兩總體方差是否相等。

表2 各變量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
從表2獨立樣本t檢驗的結果來看,專業、親朋好友炒股人數、財經媒體熟悉度、資產最大損失承受度以及資產最大波動承受度在炒股與不炒股群體中方差顯著不同,且均值都在1%水平下顯著不同,可猜測這5個變量與大學生炒股的意愿存在顯著相關性。其他變量方差可認為是相等的,其中股票知識了解度和市場價格波動承受度的均值在1%水平下顯著不同,家庭年收入的均值在5%水平下顯著不同,風險偏好程度的均值在10%水平下顯著不同,性別、月平均生活費、炒股期望收益率的均值在兩個群體中無顯著差異,可猜測這3個變量與大學生炒股意愿的相關性不大。
從各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矩陣(表略)可以發現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且KMO檢驗值達到0.700;Bartlett球形檢驗值為337.305,相伴概率0.000小于顯著性水平0.05,這些結果意味著變量之間高度相關,為了避免出現共線性,在進行Logistic回歸之前對虛擬變量以外的變量進行主成分提取。另外,本文將所有數據樣本隨機劃分為訓練組和測試組,其中訓練組樣本量占2/3,測試組樣本量占1/3,利用訓練組樣本進行回歸分析,測試組樣本用于檢驗所構模型的準確度。
利用SPSS的主成分分析程序(由于數據量綱不一致,因此從相關陣出發)共提取了四個主成分,累計方差貢獻率為63.305%,基本保留了原來變量信息。根據初始因子載荷矩陣計算得到四個主成分的系數矩陣如表3。

表3 主成分系數矩陣
表3中,第一個主成分F1中,zx9、zx10、zx11、zx12系數絕對值最大,代表大學生的風險承受能力;第二個主成分F2中,zx5、zx7系數絕對值最大,代表大學生股票知識的了解程度;第三個主成分F3中,zx3、zx6系數絕對值最大,代表大學生的經濟條件;第四個主成分F4中,zx8系數絕對值最大,代表大學生的收益率要求。
將提取的四個主成分以及性別、專業兩個虛擬變量共六個指標作為自變量,將是否炒股作為應變量(二元分類變量)進行Logistic回歸。本文選用Forward方法(Wald)作為變量進入模型的篩選方法,輸出結果如表4所示。從表4可以得知,只有F1、F2、F4三個指標通過了Wald檢驗,因此可建立Logistic模型:


表4 Logistic模型摘要
將表3中F1、F2、F4關于各變量的系數代入式(1)可以得到由標準化變量表示的Logistic模型:

從式(2)中可以看出,除了炒股期望收益率之外,其他變量均與炒股概率成正比,即炒股期望收益率越大,大學生炒股意愿越弱,而家庭年收入、親朋好友炒股人數、財經媒體熟悉度、月平均生活費、股票知識了解度、市場價格波動承受度、資產最大損失承受度、資產最大波動承受度以及風險偏好程度這些變量越大,大學生的炒股意愿越強,這與現實情況相符。其中,親朋好友炒股人數、財經媒體熟悉度以及股票知識了解度三個變量與大學生炒股意愿的相關度最大,說明大學生進行股票投資的意愿主要受親朋好友以及自身對股市的熟悉情況影響。風險偏好程度與大學生炒股意愿的相關度最低,可能的原因是很多大學生都是首次炒股,對股市的風險認識尚淺,更多的是新鮮感。由于在主成分提取以及Logistic過程中都存在著信息的流失,因此回歸結果與獨立樣本t檢驗得到的猜測存在部分差異。
利用回歸得到的Logistic模型可以對大學生是否會進行股票投資進行預測,一般采用0.5作為概率界限,即當p>0.5時,判定大學生會進行股票投資,當p≤0.5時,判定大學生不會進行股票投資。本文利用測試組樣本對式(2)預測的準確性進行檢驗,檢驗結果如表5:

表5 模型預測結果
從表5可以看出,本文構建的Logistic模型預測效果較好,預測的準確度高達84.7%,且對沒有意愿炒股的大學生的預測效率高于有意愿炒股的大學生。
(一)樣本及方法選擇本文重點研究促使大學生進行股票投資的原因,研究對象僅針對有過炒股經驗的大學生,因此將采用問卷第二部分收集的數據,有效樣本量為118。由于本文通過回顧文獻嘗試性地提出了18個問題,且問題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因此本文擬采用因子分析法,提煉出具有代表性的影響因子,同時分析各影響因子的重要性。
(二)指標體系建立根據已有研究,從經濟因素、自我實現因素、心理因素以及市場政策因素四個方面提出可能的原因,并采用李克特(Likert)五點量表,用1-5分別代表“非常不滿意”到“非常滿意”,所有問題的設置都是從大學生主觀認同度的視角進行。各指標設計及其描述性統計情況如表6所示:

表6 指標設計及描述性統計
(三)因子分析結果本文運用SPSS進行因子分析。在因子分析之前對樣本數據進行了信度和效度檢驗。信度檢驗采用Cronbach's Alpha系數進行衡量,18個測項總體的Cronbach's Alpha為0.857,達到0.8以上,表明數據呈現了較好的內部一致性,具有較高的信度。效度檢驗采用KMO檢驗和Bartlett檢驗進行衡量,本文KMO檢驗值為0.806,Barlett球形檢驗統計量的Sig<0.01,說明各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公共因子,并根據特征值大于1的條件提取公共因子,表7結果顯示共可提取5個公共因子。因子載荷矩陣根據方差最大化進行旋轉,旋轉結果顯示5個公共因子的方差貢獻率分別為18.585%、11.985%、11.739%、11.521%和8.487%,總貢獻率為62.318%,說明這5個因子能較好地解釋大學生進行股票投資的原因。公共因子對變量的提取率大部分在60%以上,可見公共因子能反映各變量的大多數信息。

表7 解釋的總方差(截取主要部分)
從表8因子載荷矩陣的結果來看,因子1與覺得有趣、提升理財能力、實現經濟獨立、感到快樂、彰顯智力和鍛煉心理素質具有較高的相關度,可將其命名為自我實現因子;因子2與生活費不夠花、羨慕炒股賺錢、快速賺到錢和怕落伍相關度較高,可將其命名為利益導向因子;因子3與周圍很多人炒股、周圍人談論多高度相關,可將其命名為從眾心理因子;因子4與政策支持力度大、認為是合法的賭場有較大相關度,可將其命名為政策環境因子;因子5與了解股市知識、高收益、股市向好和物價上漲相關度較高,可將其命名為預期收益因子。根據各因子方差貢獻率占總方差貢獻率的比例可以計算出各因子對大學生進行股票投資行為的影響權重,具體見表9。其中自我實現因子的影響力最大,利益導向因子次之,而收益預期因子的影響力最弱。令人欣慰的是,大學生炒股的動機主要是出于興趣以及提升自我能力的需要,且對股市的波動性已經有一定的認識;但令人擔憂的是,大學生想利用炒股賺錢的投機心理仍占據較大部分原因,且存在一定的盲從現象,缺少自我甄別能力。

表8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

表9 各因子命名及其影響權重
本文以滬上高校大學生為調查對象,采用Logistic模型及因子分析等方法對大學生股票投資的意愿及原因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表明:從投資意愿上看,首先,對股市的認知程度是鑒別大學生是否炒股的重要因素,而性別、月平均生活費等對居民參與股市有重要影響的因素對大學生群體卻沒有顯著影響;其次,風險偏好程度對大學生的股票投資意愿影響較小,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大學生的風險意識較為薄弱,缺乏對自身風險承受能力的評估。從投資原因上看,自我實現是大學生炒股的首要原因,利益導向和從眾心理分別是第二、第三大原因。相對于居民炒股主要用于財富增值,大學生炒股的動機更為多元化,身處校園的他們更多地將股市作為鍛煉心智、提升理財能力的平臺。但是,投機現象以及跟風效應在大學生群體中依然普遍存在。
根據以上結論,本文對如何引導大學生理性炒股提出如下建議:第一,高校進行必要的投資理財教育。一方面,開設投資理財課程,使學生能夠系統地學習與股市相關的理論知識與投資技巧,并設置模擬炒股環節,加強學生實戰能力的訓練;另一方面,開展投資心理教育,引導大學生正確看待股票投資的得與失,培養健康的投資心態。第二,大學生個人需要樹立理性投資觀。在進入股市前,明確自己的炒股動機,評估自己的風險承受能力,不能盲目從眾,抱有賭徒心理;在炒股過程中,學會合理分配時間,切勿花費過多的精力在股市行情上,影響正常的學習與生活。
[1]蔡國慶:《大學生參與炒股行為的分析》,《當代青年研究》2007第8期。
[2]馮明:《青年投資股市的行為特征分析》,《中國青年社會科學》2015第6期。
[3]李濤:《社會互動、信任與股市參與》,《經濟研究》2006第1期。
[4]李濤、張文韜:《人格特征與股票投資》,《經濟研究》201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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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百強、華天姿:《城市居民家庭股票投資行為研究》,《財會通訊》2011第18期。
[7]楊曉蘭、朱建芳、金雪軍:《股票市場投資與主觀幸福感——基于個體投資者的調查問卷分析》,《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1第2期。
[8]張永紅:《大學生證券投資現象分析》,《中國青年研究》2008年第3期。
[9]張毅、伍燕:《完善大學生投資者教育之我見》,《云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年第6期。
[10]Aspara Jaakko,H.Tikkanen.Corporate Marketing in the Stock Market:The Impact of Company Identification on Individuals' Investment Behaviour.European Journalof Marketing.2011,45.
[11]Poterba,JamesM.,A.A.Samwick.Taxationand Household Portfolio Composition:US Evidence from the 1980s and 1990s.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2003,87.
(編輯 杜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