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學生”文在寅：從收容所走向青瓦臺

鄭佳文

韓國民調機構蓋洛普韓國近日發布的大選民調結果顯示，在野的共同民主黨前黨首文在寅目前的支持率超過30%，大幅領先于其他參選人，極有可能在今年的韓國總統大選中勝選。

這是文在寅第二次沖擊韓國總統寶座，2012年，他以微弱差距惜敗于“冰公主”樸槿惠。文在寅出身平民家庭，從事維權活動時認識了韓國前總統盧武鉉，并作為盧武鉉的得力助手進入政壇，素有“盧武鉉的影子”之稱。

學校里的“搗蛋包”

1953年1月24日，在韓國慶南巨濟島難民收容所，一對難民夫婦生下了一個男嬰，取名文在寅。這對夫婦在朝鮮戰爭爆發后輾轉來到韓國避難，后決定在韓國定居，搬到了釜山影島。童年的文在寅掙扎在溫飽線上，只能靠幫人送煤餅填飽肚子，或者到教堂吃免費的飯。

1972年，從慶南初中和高中畢業后，文在寅出乎意料地考入了韓國知名學府慶熙大學的法學系。在學校里，文在寅被同學戲稱為“搗蛋包”。除了名字韓語發音相似的原因，他確實是一個問題學生，既抽煙喝酒，又投身街頭政治運動。1975年，文在寅在領導一次“反獨裁”示威活動時被捕，后被判處有期徒刑8個月緩期一年執行，同時被學校開除學籍。

獲釋后，文在寅被強行征召到特種作戰司令部服役。服役期間，他曾獲得韓國陸軍特戰部隊“最優秀特戰軍人”表彰。1978年，文在寅退伍，開始準備司法考試，并于第二年通過第一輪考試。此時的文在寅依舊熱心政治，參與了1979年的釜馬抗爭、10·26事件以及1980年的“首爾之春”等事件，因組織反對總統樸正熙的游行再次被捕入獄。這次入獄經歷使文在寅的法官夢破碎，他轉而走上當律師的道路。

在釜山從事維權活動時，文在寅遇到了后來的韓國總統盧武鉉，成為密友并合伙經營律師事務所。2002年盧武鉉競選韓國總統，文在寅作為選舉對策委員會委員長，幫盧武鉉贏下總統大選，繼而在盧武鉉的總統府擔任民政首席秘書官。一年后，文在寅辭職。但在執政黨對盧武鉉提出的彈劾案獲得國會通過后，文在寅重新回到盧武鉉身邊，成為彈劾審判代理人的總指揮。盧武鉉重新恢復總統權力后，文在寅被任命為市民社會首席秘書官，2005年1月又恢復了民政首席秘書官的職務。2006年5月，文在寅再次辭去民政首席秘書官一職。2007年到2008年，他又擔任盧武鉉最后一任青瓦臺秘書室長。

“盧武鉉接班人”

2008年2月盧武鉉正式卸任總統后，文在寅逐漸淡出眾人視野。有媒體報道，他在慶尚南道梁山山腳下買了一棟房子，過起了半隱居式的生活——平時到釜山律師事務所上班，閑暇時就在這里養雞、種菜。

然而，平靜的生活并沒有持續太久。盧武鉉卸任后就卷入受賄丑聞案，韓國檢察部門認為泰光實業會長樸淵次曾向盧武鉉行賄100萬美元。盧武鉉隨后承認，前青瓦臺總務秘書官鄭相文受妻子委托，從樸淵次手中收錢用于清償債務。2009年5月23日，不堪調查壓力的盧武鉉于在慶尚南道金海市峰下村私宅后山跳崖自殺。就在這一天，文在寅站在全體國民面前，從容、淡定地宣告了盧武鉉的死訊。“這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他說。

這個舉國哀悼的時刻，卻是文在寅日后成為“盧武鉉接班人”的契機。盡管文在寅在盧武鉉自盡后一直拒絕參政，但盧武鉉政府的重要成員幾乎全體出動游說他參選總統。與文在寅感情深厚的妻子也鼓勵他“放手一搏”。“參加盧武鉉葬禮時，我就想到了下屆總統就是文在寅，”文在寅的夫人說。

盧武鉉逝世3年后，2012年4月，作為民主統合黨候選人的文在寅在第二大城市釜山突出重圍，當選議員。兩個月后，文在寅正式宣布參選總統，表示將“將實現政權交替、政治交替和時代交替”。2012年9月，韓國最大在野黨民主統合黨宣布，文在寅當選該黨的總統候選人。

文在寅最大的對手是執政黨新世界黨總統候選人、韓國前總統樸正熙的長女樸槿惠。樸槿惠獲得的大部分選票來自于50歲以上的選民，他們是樸正熙的忠實支持者;而文在寅素有“盧武鉉的影子”之稱，這也為他拉到不少選票。然而，在2012年底舉行的韓國第18屆總統選舉中，文在寅以48%對51.6%的微弱差距輸給了樸槿惠。“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失敗，并不是所有渴盼新政治者的失敗，”文在寅承認敗選時說。

二次競選總統

期待文在寅卷土重來的選民在僅僅4年后就等到了機會。2016年10月，韓國JTBC電視臺曝出樸槿惠閨蜜崔順實多次修改總統講稿。隨后更多細節曝光，“閨蜜門”事件將樸槿惠推入深淵。2016年12月9日，韓國國會以234張同意票通過對樸槿惠的彈劾議案，樸槿惠隨即被暫停執行職務，由國務總理黃教安替代主政。彈劾案將交付憲法法院裁決，若憲法法院裁決彈劾案成立，樸槿惠將被取消總統職務，此后60天內將舉行新的總統大選。

文在寅和盧武鉉（右）

就在樸槿惠深陷“閨蜜門”之時，勢在必得的文在寅已經開始組建競選班底——4次當選國會議員的宋永吉將擔任其選舉對策本部本部長，前共同民主黨創新委員會委員長金相坤也將以共同委員長的身份加入選舉對策本部。而對執政黨不滿的民眾似乎愿意把手中的選票投給文在寅——各大民調機構發布的大選民調結果顯示，文在寅支持率達到了33.5%，遠遠拋離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仍未宣布是否參選的代總統黃教安、城南市長李在明和國民之黨前黨首安哲秀。

韓國輿論也普遍認為，文在寅勝選的可能性最大，其中一個原因是文在寅在上屆總統選舉中僅以微弱差距敗給樸槿惠，擁有豐富的競選經驗和廣泛的民意支持。

文在寅的對朝政策更強調朝韓接觸，這讓韓國的親密盟友美國不得不擔心。“解決朝核問題非常重要，”文在寅在一檔電視節目中解釋道，“如果真的對國家利益有幫助，在與美國密切協商后可以先訪問朝鮮。” 美國眾院外交委員會很少提及韓國特定的總統候選人，卻在聽證會上提到了文在寅。美國朝鮮半島專家須米·泰利擔心，若文在寅上臺，華盛頓和首爾之間就可能在對朝政策上出現矛盾。

當然，文在寅是否能當選還存在不確定性。雖然目前文在寅一馬當先，但也有不少人看好安熙正。此外，“總理+總統”身份的黃教安一旦明確競選，也有可能對文在寅造成威脅。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如果韓國憲法法院裁決樸槿惠彈劾案成立、韓國大選提前到4月或5月舉行，未雨綢繆的文在寅極有可能成為繼盧武鉉后又一位平民出身的韓國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