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衛東
·專家點評·
做區域教育教師專業發展的“造血干細胞”
——“海安教科研”印象
馮衛東
區域;教師專業發展;教科研
在南通地理版圖中,海安偏處北隅,也比較小;在南通教育版圖中,海安卻處于至關重要、不可或缺的地位;而在南通教科研以及教師專業發展版圖中,海安則是一方有著很大權重、很大話語權威和很大影響力的“重鎮”。
應海安縣教師發展中心之邀,我在一個雖說漸入晚間而陽光依然十分明亮、有點耀眼的時段,第一次來到該中心,和班子成員以及相關職能部門負責同志,進行了近兩個小時的晤談。講真,倘要我一個人再次“找上門去”,對它在什么具體位置,從哪個樓道進去,我已了無印象;而若要我自由暢談對他們的印象,卻有很多話要說和可說,他們在我心中是那么熟悉、親切而不無感佩之情。
我一邊整理腦海里很多片段式感性印象,一邊又竭力想“一言以蔽之”,用一個語詞或者概念來概括、刻畫這些印象,以及印象背后他們的整體精神,頓覺非常困難。幾乎在絞盡腦汁而無計可想的那一刻,我腦洞乍開,想到一個平素根本接觸不到、倍感陌生的詞——“造血干細胞”。“一切比喻都是蹩腳的”,但在“蹩腳”一面的“B面”,我能分明感到海安教科研或者說海安教師發展中心的工作與這個詞匯有著 “驚人相似”之處——
它是“發展教師”的“中心”,首要職能是為區域教育培養人才,為區域教育“造血”。從海安縣走出柳夕浪、華應龍、蔣建華、賁友林等全國名師,而一直躬耕于海安教育本土的錢俊元、許衛兵、董裕華、徐金貴、儲冬生等一批名師也同樣光彩照人。這些巔峰性人物站在海安教育沃土之上,是海安教師群體所壘筑起來的人才標桿,“增加了你的高度,襯托了你的威儀”(舒婷 《致橡樹》)。“群體優秀,個體突出”,這是區域教育師資隊伍的最優化生態,正是這樣的生態造就了海安教育卓越而輝煌的質態。生態養成自然離不開許多活性生態因子的共同作用,而區域教科研部門持續、有序、優質、高效的運作則是其中最重要的“可(再)生性”因子。 這種“可(再)生性”恰如一種“造血”功能,使海安教師隊伍乃至海安教育通體活絡,生機無限。
它是區域教育教師專業發展、教學質量提升的 “主干”力量。“干細胞”英文為“stemcells”。“stem”即“干”,有“樹干”“起源”之意。就像樹干可以長出樹杈、樹葉,會開花和結果一樣,“干細胞”也具有極強的長期自我更新和多項分化潛能。海安教師發展中心是一所研訓隊伍專群結合、研訓形式虛實相生、研訓內容“統隨”(系統籌劃與相機生成)皆有而“蓋邊沉底”的“教師發展學校”,亦可將它喻為優秀教師的“孵化器”,或者先進教育教學生產力的“工作母機”……不管怎樣比喻,都得“確認”該中心在海安教育或阡陌交通,或百舸爭流,或鷹擊長空的宏大格局中所起到的“干道”作用。它還是海安教師專業生活的起航點、加油站和“歸屬地”,是海安教師教育生涯中的“關鍵他人”和“生命貴人”。
它所抵達的距離、所“滲透”的空間、所發揮的職能無遠弗屆、無微不至,就像無數無影無形、無所不在而又常常無往不勝的“細胞”。海安教師發展中心作為一個事業實體,位于縣城通衢大道旁;但誰能說,它不在海安城鄉角角落落,海安學校每間教室,海安百姓每個家庭(是的,他們“主研”的家庭教育、習慣養成如今已惠及每一戶親子,是一項為人們交口稱譽的“惠民工程”)……看得見的行走積聚著看不見的力量,看不見的影響生成著看得見的成就,海安普通高中教育事業“持續高位走強”及其所創造的令人稱奇的“極高分”,以及以它為代表的諸多“海安教育現象”,幾乎都與他們“看不見”和“看得見”之間的“行為藝術”有關,而有很多則“發軔”于他們每一天“日出而作”的“尋常生活”里……
“做區域教育教師專業發展的 ‘造血干細胞’”,這又何嘗只是海安教師發展中心之職責呢?每一個縣級教科研組織、教師發展機構皆應也皆須如此,依我了解,南通各縣級教師發展中心都較好或很好地擔當起如是角色與功能,他們共同譜寫了南通教育教學質量的華彩樂章。而為教師專業發展“造血”的“海安實踐”,則是其中一個頗具典型性的樣本,或者說,是一個值得學習、足資借鑒的范例——
其一,他們創造性地為有一定教學經驗、開始走向專業成熟的教師提供脫產進修一年的機會,這在市內外乃至省內外都很少見到,抑或絕無僅有。這部分教師處于專業發展關鍵期,進一步可步入優秀,退一步則泯然眾人。脫產進修既是為他們“輸血”,更是促成其自我“造血”;他們還可能成為 “種子教師”,今后以一種新生的力量,把自我經由進修習得的理論、掌握的方法、生成的經驗和養成的精神帶到學校,影響同儕,于是,他們也成為學校教師專業發展的“造血者”。這樣的“裂變效應”恰恰是“造血干細胞”自身強大的“復制能力”所致。
其二,他們善于發現來自民間的創意研究方法,通過組織化行為使之“發育”成為區域內共享互慧的教科研新范式。“微型課題”研究即是。它源起于僻處全縣西北角的一所農村小學一名教師之所為,是其時的縣教科室“一班人”讓它慢慢“燒”成遍及全縣的“燎原之勢”,而后再通過多種推力,成為南通市域范圍內大多縣、許多校和無數教師深度卷入的教科研 “人民戰爭”。“微型課題”研究后來之所以成為全國中小學教師做屬己研究的“通用范式”,在很大程度上是拜“海安教科人”之所賜,稱其為一種“造血奇觀”,絕不為過。
其三,他們重視促進教師學科教學認知的發展,而又杜絕“空對空”或“地對空”,采用臨床指導方法,在課堂第一現場、教學真實情境中,就具體和具象的教學情節、人際關系、事件流程等進行觀課議課,進行研究剖析。他們不滿足于就事論事、就例談例,而是在事中析理,在例中明道。譬如關于“教學等待”問題,這一重要的教學認知倘若抽象地講,教師由于缺乏豐富的切己體驗,只能停留在“懂而不會,會而難行”的狀態;而結合實戰課例,讓當事教師自己回顧、反省教學過程中只顧及教學進度而不關注學生學情的事實,使得原先“懸置”的教學認知一下子被當事教師深深感悟,并能久久受用。荀子說:“精于物者以物物,精于道者兼物物。”研訓者不只讓教師“精于物”(明白某種具體教學技法),更引導其“精于道”(諳熟現象背后的道理和規律),此后面對類似教學情境,他們就能把經由研訓者啟發而掌握的教學之道遷移到、普用在和“派生”于更多教學場域。研訓者自是“造血干細胞”,使教師或許有所僵化的教學之腦因為得到新鮮血液而被激活;教師本人亦非被動“受體”,他也將為今后的教學新我“造血”。 “造血者”培養“造血者”,“干細胞”喚醒“干細胞”,理想的研訓之效概莫過此。
其四,他們探索高中主備課活動模式,通過智慧碰撞生成教學新血液,再將之輸往全縣高中每一個課堂、每一處有可能成為管理末梢的地方。研訓雙方并非單向的授受關系,基層教師也可兼具學與教的角色、研與訓的功能,他們帶回學校的其實還有能生成更多知識的教學 “元知識”,這有如“干細胞”,又將在其所屬的學校“再造”出特別適合學校教學有機體和諧生長的“鮮血”。“造血干細胞移植的長處在于無來源的限制”,對學校與教師“一個都不能少”的關注,是“造血式研訓”題中應有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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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6009(2017)70-0043-02
﹙作者系江蘇省南通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正高級教師,江蘇省特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