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霧霾治理與經濟發展

劉詩琦

2016年尾，新一輪霧霾籠罩祖國大地。作為一名高三的學生，身處霧霾深重的中原腹地——鄭州，原本緊張忙碌到根本沒有時間精力關注霧霾，直到居住在北京已為人母的姐姐給我寄來一臺巨型空氣凈化器，并苦口婆心地跟我講解使用說明和霧霾防護注意事項，我才意識到霧霾對于周圍人及其生活方式已經產生的巨大影響；翻看微信朋友圈和討論群，幾乎被各種悲觀、焦慮的情緒刷屏，人們的心情指數更是直接與空氣質量掛鉤。

我開始查閱霧霾相關的資料，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一、霧霾的成因與危害

“霧霾”這個詞，自奧運會、世博會，開始步入普通民眾視野。2014年，柴靜的紀錄片《穹頂之下》，讓更多國人近距離認識并關注霧霾。關于霧霾的成因，網上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基本都認可以下幾個是霧霾的主要來源：（1）燃煤；（2）工業排放（燃煤已單列，不在其中）；（3）機動車；（4）揚塵。

除了上面四個原因，還需要配合一定氣象條件（如不利于空氣擴散）才會最終形成霧霾。

關于霧霾的危害，主要是對呼吸系統的損害與致癌。世界衛生組織（WHO）在2013年10月發布公告，將室外空氣污染列為一類致癌物，即“有足夠充分的證據證明該物質對人類有致癌性”，是最為有害的一類物質，與二手煙、砷、苯，各種放射性元素等齊名，對于人類健康的危害毋庸置疑。因此，治理霧霾應是全社會的共識。只是，一提到治理霧霾，目前政府的做法往往是工廠、工地停產限產，汽車單雙號限行，要么對經濟發展不利，要么對人民群眾生活造成不便。而且，停產限產、車輛限行只是權宜之計，并非長久之策，政府治理幾年后，霧霾并未發生根本好轉，今年冬天反而更加嚴重。要治理霧霾，又不能因噎廢食，治理霧霾與發展經濟似乎成了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

治理霧霾與發展經濟之間，真的只能選擇其一嗎？

二、治理霧霾與經濟發展的關系

我認為，治理霧霾與發展經濟之間并不矛盾：一方面，治理霧霾給經濟帶來的沖擊和成本是市場機制應有之義，是經濟發展與轉型升級的必經之痛；另一方面，治理霧霾也帶來了新的經濟發展機遇。

首先，治理霧霾必然要從源頭抓起，降低污染物排放，這是最直接、也是政府最主要采用的方法。目前，上文中列舉的五種主要污染來源中，工業燃煤與排放應當占據主導地位。但一提到停產、限產，甚至關閉工廠，就會降低經濟發展速度，造成工廠虧損、破產，工人失業，社會不穩定等，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根據經濟學理論，企業都是理性的經濟人，以追求利益最大化為目標。企業生產中，環保設備安裝和運轉成本不菲，會降低企業利潤，如果不是法律強制要求，將環保成本內化為企業自身的成本，企業肯定不會主動去做環保。

以對工業排污貢獻最多的鋼鐵行業為例，據業內人士估算，目前我國鋼鐵產能超過11億噸，而2015年國內鋼材需求量為6.68億噸，出口量為1.1億噸，過剩產能超3億噸。在如此激烈的市場競爭下，每噸鋼材的利潤只有50元/噸，環保設備的運轉成本為150元/噸，開不開環保設備，對于企業來說，是事關盈虧平衡線、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鋼鐵廠生產經營有一個特點是爐子開了就不能停，要24小時生產。這些過剩產能生產出的過剩鋼材，就以低價出口到其他國家。可悲的是，在環境執法不利的情況下，這就相當于用中國人民的健康補貼外國人民，因為鋼鐵的環境成本全部留在了國內，還由全國人民一起承擔。因此，狠抓環境執法，杜絕違法違規排污，霧霾就能緩解大半！

再進一步，假設企業都遵守了環境政策法規，限制排污，管理不善的、規模小的、沒有差異化競爭力的企業發生虧損甚至倒閉，會有員工下崗。但這正是市場經濟自發調解的內在機制，市場正是通過“優勝劣汰”淘汰低效、落后產能，從而優化資源配置。如果政府不通過立法、執法加以規范、引導，不僅無助于改善無效的資源配置與惡性競爭，甚至會吸引更多資金進入這一過剩行業領域，給經濟帶來更大損失。過剩產能淘汰后的人員安置、再就業問題，本質上與其他行業一樣，并沒有特殊之處。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后，我國外貿出口行業首當其沖，服裝、玩具等行業均受到了一定的沖擊，帶來了行業洗牌，相關行業的投資與人員均通過市場自發調節轉向了其他行業。這就是產業升級和經濟轉型帶來的必經之痛。就像小孩子，不摔跤就學不會走路一樣，這是成長的代價。

另一方面，治理霧霾實際上也帶來了新的經濟發展機遇。比較直接的，就是帶動了環保技術與設備的研發與升級。目前對于降低燃煤和工業排放污染，脫硫、脫硝與除塵設備需求量最大，這將帶動整個市場的技術研發與升級。

另外，燃煤帶來的嚴重污染和環境代價，讓人們認識到清潔能源的巨大優勢，包括風能、太陽能等在內的新能源發展將迎來機遇。

最后，霧霾實際上還催生并帶動了一大批霧霾防護、空氣凈化有關的環保產業。從空氣凈化器、新風設備到防霾口罩、霾表等，這些商品從幾年前以進口產品與外國產品為主，到近年越來越多的國產品牌異軍突起，占領主要市場。比如這次姐姐給我寄的空氣凈化器就是北京一家民營企業生產的家用FFU，其實是由工業空氣凈化器設計改造而來，她說幾年前花巨資購買的瑞士IQAIR空氣凈化器，根本不適合中國國情，性價比太低。隨著對霧霾問題的持續關注，民眾對于空氣質量越來越敏感，普通家庭對新風設備的認可與需求程度得到空前提高，環保意識也得到了一定程度增強。新產生的空凈行業也會提供一些就業崗位。

三、政策建議

基于本文第二部分分析，嘗試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第一，加大環境執法力度和處罰力度，提高企業違法違規排污成本，將環保設備費用納入企業成本，依靠市場機制來調節資源配置。

第二，政策引導和鼓勵清潔能源開發與應用，提高新能源在能源結構中所占比例。

第三，在學校、醫院和辦公場所強制安裝空氣凈化設備，帶動空凈市場消費和新的經濟增長點。

（作者單位：河南省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