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崔楠
摘 要:巫術在中國文化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雖然巫術和心理治療的文化基礎與心理基礎有所不同,但有的巫術確實起到了心理治療的作用。巫術只有建立在科學分析基礎上的評判才是真正有效和有力的,將心理科學與民間巫術相互滲透,不失為一條可行之路。
關鍵詞:巫術;心理治療;本土化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7)02-011-01
世界上有許多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巫術便是其中之一。巫術,在國際上用magic來表示,在中國則是“法術”,巫術是人類企圖對環境或外界做可能控制的一種行為。巫術是一個比較復雜的概念,它的復雜不全是因為詞的本身,而是因為巫術行為的許多未可知性。因此,給巫術下定義似乎是件不容易辦到的事情,迄今為止還沒有一位學者能給出恰如其分為大家所公認的概念。人們傾向于在那些無法把握的事情上尋求巫術的幫助,而不是在所有的方面,只有在還不太了解的過程中,人們需要心理寄托的時候,巫術才可能起到安撫心靈的作用。
參照民俗學的研究成果,巫術是指運用想象的力量,以象征的行為,企圖達到控制事物的進程使之符合自己愿望的方法。在中國,巫術有占卜、算卦、命相、風水等形式。巫術是人類在獲得科學的外部世界認知之前,為了生存和發展的主要精神支柱。從外部形態看巫術,是一套以實用為目的的文化操作。在古代中國,醫術這一行就是從巫產生出來的,巫醫和巫師往往是一職兩兼的,他們治病時,常常一面用巫術驅走鬼怪邪魔,一面用原始藥物進行治療。從現代心理科學的角度看,巫術確實也具有一定的心理治療作用,單純地認為巫術是迷信、裝神弄鬼和偽科學而全面否定巫術的觀點具有片面性。毋庸置疑,巫術和心理治療都具有解決人的身心問題的功能,也就是說,這兩種文化背景相距甚遠的治療技術竟然在實踐的意義上有著極大的一致性。
從吉普賽人的水晶球到中國人的扶乩,盡管這些巫術很難用科學的方法去證明,卻仍然有相當多的人愿意去相信和使用這些技術。因為在某些時候對某些人,巫術好像是行之有效的,比如能治病的巫醫。但在某些時候來看,巫醫采取的形式又看起來是荒謬的,因為他們并沒有做什么實質性的工作,結果有時卻是有效的。巫術的背后有著心理治療的機制:疾病始終是那個疾病,但通過心理層面的轉換,它對病人的意義卻大不相同;在一定條件下,可以通過心理操作控制生理變化,從而治療疾病。
心理治療是在建立良好的治療關系基礎上,由經過專業訓練的治療者運用心理治療的相關理論和技術,對來訪者進行幫助的過程,其目的是消除或緩解來訪者的問題或障礙,促進其人格向健康、協調的方向發展。隨著跨學科跨文化心理學越來越受到心理學家的重視,心理治療工作者將目光投向了傳統文化領域,從中挖掘出有價值的治療理論和技術。
心理咨詢與治療雖然在中國起步晚,但其發展十分迅速。如何發揮出適合中國傳統文化的心理治療技術,是我國心理治療本土化過程中面臨的最現實也最迫切的問題。
巫術文化在中國人的內心深處根深蒂固,已經構成了中國人的一種心理情結。盡管心理咨詢與治療在中國得到了近二十年的蓬勃發展,但在一個農業人口占多數的國家里,巫術依然是平民化心理治療的代名詞。與之相比,真正意義上的心理治療依然局限于學府之中,唯有深刻地提取中國巫術文化中的科學精華,為當代中國的心理治療所用,心理治療的本土化才會有實質性的進展,心理治療才有可能走出校園、走向大眾。巫術作為一種文化,雖然含有許多迷信的成分,但它與心理治療并非根本對立、水火不容的。相反,二者在技術和操作上有著很多相通之處,具有極強的相容性和交叉性。
巫術的治療機理,一是具有積極的心理暗示和安慰劑作用;二是在儀式過程中使用具有治療作用的藥物,如在印第安人中的“peyote”儀式中會使用一種仙人掌,其中含有九種具有麻醉作用的生物堿;三是具有宣泄情感的作用,在埃及有種古老的儀式“Zar”,這種儀式就是增加情感表達、幫助宣泄個人感受的歷程;最后,具有幫助個體轉換角色的作用,“度戒”,是瑤族男子成年時的宗教儀式,是一種教育和訓誡男子如何做人的特殊方式,幫助人們順利地完成角色轉換,獲得新身份,讓受戒者融入社會生活。
從技術層面和操作層面上來說,巫術和心理治療的過程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巫術畢竟不是現代醫學意義上的心理治療,盡管在功能上巫術有心理治療的作用,但是兩者還不能完全等同。從文化及精神現象學上來看,巫術與心理治療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巫術的文化和心理基礎是建立在對“萬物有靈”的信仰上的。不僅如此,在一個充滿巫術文化環境中的人們不僅相信萬物有靈,而且更愿意相信這些充滿靈魂的事物是可以相互感通交往的,這種感通交往可以起著好的、有利的作用,也可以起著壞的、不利的作用。巫術的目的就是在于通過法術讓這些作用按照行巫人的意愿行事。而現代心理治療的理念卻建立在科學的基礎上,既不相信“萬物有靈”,也更不相信靈物感通。這是兩者根本不同的地方。
長期以來,我國所運用到的心理治療方法基本上從屬于西方,其創立者是西方的心理學家,理論也是在西方的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的基礎上建立的。西方的心理治療雖然設計比較嚴密、手段比較先進、實證性比較強,但這些成果的可信度和可行性往往有一定的地域限制。處于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人,其心理現象會有許多共性,但在類型、性質、規律等方面仍然有著不小的差異。中國人特有的思維模式與行為方式和西方人有著諸多不同之處,用西方的心理學理論來詮釋中國人的心理問題,用西方的心理治療方法來治療中國人的心理疾病,難免會有局限性。
因此,充分挖掘巫術合理性內涵,廣泛搜集散落民間的巫術文化素材,認真剖析其蘊含的科學知識,才有可能利用巫術文化中的有益成分,研究和發展適合中國民眾的心理治療技術,實現心理治療本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