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雋
全國人大代表蔡繼明是清華大學的教授、民進中央常委,一名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經濟學專家,以研究價值和分配理論知名。
他連續幾年的倡議在網上都引起非常高的關注,無論是廢除“五一黃金周” 還是大聲呼吁大量農民工進城,抑或是農村的繁榮誰來保證等,都讓外界對他有了不同的認識。
2017年兩會,蔡繼明帶來了關于土地改革、擴大農村集體土地承包流轉范圍、推進城鎮化進程改革、專車發展等8份建議。
根據國土資源部最新數據,我國城鎮用地合計91612平方公里,村莊用地為191158平方公里,農村集體建設用地是城鎮國有建設用地2倍以上,其中70%以上是宅基地,而全國總人口中56.1%的常住人口在城鎮,只有43.9%的常住人口在農村,這說明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特別是宅基地的利用效率是極低的,尤其是隨著大量農民進城務工落戶,大量農村住宅和宅基地閑置,很多村成為空心村。
“當前中國平均一戶農村家庭耕作10畝地,這種規模在世界農業生產領域中幾乎最小,不能保證讓農民脫貧致富奔小康。”蔡繼明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表示。
他認為,目前的“三塊地”改革試點,只允許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農村宅基地只能在集體所有制成員內部流轉,而農村集體建設用地中真正屬于經營性建設用地即鄉鎮和村辦企業用地的只占10%,僅靠這么少量的農地入市,根本不足以構建競爭有序的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
蔡繼明認為,對于進城落戶的農民工而言,老家的宅基地沒用了,但讓其白白讓出來不大可能。宅基地如果可以抵押、出租、轉讓,賦予完整的物業權,農民工在城市安居樂業就有了一定的收入保障。
蔡繼明建議,適時調整城市土地公有制結構,降低乃至最終消除農民工進城落戶門檻,保證到2020年戶籍人口城鎮化率達45%,同時解決1億左右農民工及其家屬在城市落戶難題。
“如果允許農村宅基地使用權在集體所有制成員之外流轉,至少有三分之一閑置不用的宅基地使用權可以通過抵押擔保、出租轉讓以及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等方式進入市場,那么城鎮建設用地就可以增加70%以上。這樣一來,不僅會拓寬農民財產收入的渠道,促進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節約集約使用,而且會有效地遏制城鎮房價的快速增長,有助于農民工進城落戶,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蔡繼明說。
“大城市不凸起,中小城市上不來,城市群就沒有競爭力。我不贊成一味限制特大超大城市人口的數量。特別希望特大、超大城市張開懷抱,降低進城門檻。”蔡繼明告訴《中國經濟周刊》。
在蔡繼明看來,大城市交通、環境等狀況達到飽和時,城市人口自然向周邊遷徙,形成城市群,這是自然而然的過程,不應該在進城門檻上給予太多限制。

雖然當前北上廣深等特大和超大城市的城市化率已經高達80%乃至90%以上,但是城市化率從來不是一個區域概念,而是一個全國概念。特大和超大城市理應繼續大力吸納農業轉移人口,為全國的新型城市化戰略做出貢獻。
從聯合國《世界城市化展望2014版》提供的全球80年的數據(包括此前65年的經驗數據和未來15年的預測)看,無論是大城市的數量和人口規模,還是大城市人口占城市人口及總人口的比重,都高于中小城市。
因此,蔡繼明在其兩會建議中提出,當前大城市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城市規劃和治理存在問題。例如北京、上海的人口分布失衡是因為核心區域人口過密。作為北京的核心區域——五環內,集聚了北京市接近一半的常住人口。與面積接近的韓國首爾市、日本東京都區比較,北京的核心區域人口過密明顯,需要嚴格控制。
而被人關注最高的空氣污染更多是區域性的產業結構、環保治理問題。一方面,這與產業結構關系密切,天津重工業發達,河北為鋼鐵大省,京津冀地區單位面積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煙粉塵排放量分別約為全國平均水平的3倍、4倍和5倍。另一方面,與國際比較,我國的環保標準明顯較低,還有一些高污染企業對環境監察陽奉陰違,不按規定排放污染物。
他建議,目前正在實施的特大、超大城市的積分落戶政策應著眼于調整人口分布,而不應成為控制人口總量的手段。
談到專車問題時,蔡繼明表示,“建議給予非本地戶籍市民同等的從業權利,取消網約車司機考試,改進網約車管理模式,取消要求網約車安裝車載設備的要求,借鑒網約車發展經驗,以改革促進出租車行業轉型升級。”
蔡繼明稱,近年來,我國“互聯網+”新興業態呈現出活力迸發、引領世界的可喜局面,特別是以網約車為代表的“互聯網+”便捷交通新業態迅猛發展,人民群眾出行方式實現創新,解決了以往打車難的痼疾,深受群眾歡迎。但是,對網約車的戶籍限制有悖于市場經濟和公平就業原則。
蔡繼明認為,對網約車軸距、排量等的限制,應契合綠色出行的環保理念,應大力提倡拼車、順風車,提高車輛利用效率。建議網約車車齡不超過8年,燃油車軸距不小于2600毫米,排量不小于1.6L/1.4T,車價不低于本地出租車車型。
自2016年底以來,全國已經有60多個城市出臺了網約車管理措施。在因城施策的原則下,各地出臺的網約車新政“版本”差別很大,但是都肯定了網約車的合法地位。而上海和北京這兩個最受關注的城市,網約車新政因要求“滬人滬車”和“京戶京牌”且對車輛的軸距、排量限制較高而被稱為最嚴新政。
蔡繼明建議,要設置合理過渡期,實現網約車新政的平穩過渡。目前各地政策對網約車門檻要求遠高于實際運營車輛,必然推高成本,將使打車費用翻倍,同時造成網約車有效供給大幅度減少,導致“黑車”重新泛濫。
“建議每月定量疏導一定比例的不合資質司機退出本地運營,同步調節網約車運力減損和補充,用2~3年的時間完全實現地方新政細則的資質要求,避免新政出臺對司機就業和消費者出行造成突發性的巨大沖擊。出臺綜合措施鼓勵順風車發展。”蔡繼明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