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愛就沒有教育

李萍

曾被周恩來總理稱為中國“國寶”的全國特級教師、著名的教育家霍懋征說過：“沒有愛就沒有教育！”這是霍老師一生從事教育教學工作的座右銘。作為一名在班主任工作戰(zhàn)線上多年的教師，我也漸漸感悟，“愛”是可以讓所有學生對老師敞開心扉的唯一途徑。

在一個初秋的傍晚，我急急忙忙趕往車站，想著在家嗷嗷待哺的兒子，腳步有些凌亂，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孩子身上，我脫口而出：“對不起！”一個怯怯的聲音回應道：“沒關(guān)系，老師。”“老師？”我仔細打量了她一下，感覺有些印象，但叫不出名字。“你是……”“小欣。”“哪個班的？”“四年三班。”我心里不免有些懊惱，四年三班，四年三班，這就是我剛剛休完產(chǎn)假接手的新班級。今天第一天到校，學生還沒有認全。趁著等車的空檔，我有一句沒一句和她搭話，可她一直用簡單的“嗯”“啊”回答我。這就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的小欣，給我的印象是一個性格內(nèi)向、眼神游離、像空氣一樣的孩子。直到我坐上了車，她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但她那雙空洞的大眼睛卻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再一次注意到她，是在開學初，給孩子們重新分配座位。我讓孩子們選擇適合自己的同桌，在一片喧鬧聲中，孩子們都找到了心儀的同桌。只有小欣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就像一只離群的孤雁，那雙大眼睛漠然地看著歡天喜地和新同桌熱聊的同學。多年的班主任經(jīng)驗告訴我：這是個問題小孩兒。

午飯后，所有的孩子都急著去操場玩，只有小欣默默地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眼望著天花板，周圍的一切與她毫不相干。遠遠望著她，工作多年的我從來沒有這么迫切地想了解一個孩子。我拿起電話，打給了帶了她3年的已經(jīng)調(diào)去其他學校的原班主任于老師。在聽電話的過程中，我的心一直緊緊地揪著。小欣的父親在她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意外身故了，媽媽由于受了打擊，得了間歇性精神分裂癥，時好時壞，唯一同母異父的哥哥還參軍在外地，幾年都沒有回過家了。家里生活非常困難，小欣學習成績也不是很理想。生活環(huán)境所迫，讓她倍感自卑，逐漸形成了孤僻的性格，沒有朋友，沒有自信。看到她每天如孤雁一般獨來獨往，我不由地在心底吶喊：我要幫助她，我一定要幫助她！

隨后的幾天里，我都默默觀察著她。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她在小聲地哼著歌曲，我就裝作不經(jīng)意走過她的身邊，嗯，不錯，小調(diào)唱得有滋有味。靈機一動，我有辦法了。馬上就是校藝術(shù)節(jié)了，在校藝術(shù)節(jié)選拔節(jié)目的時候，我故意讓全班每個孩子都出一個節(jié)目，說我要通過這次演出全面了解同學們。孩子們都竊竊私語，張羅著自己的節(jié)目。只有她，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輪到她的時候，孩子們都七嘴八舌地說“老師，她不會”“老師，她從來不參加”“老師，她沒有演出的衣服” ……我用手勢阻止了孩子們，只是熱切地看著她，溫和地說：“小欣，你為大家唱一首歌，行嗎？我好想聽，同學們也好想聽，是不是啊，同學們？”孩子們馬上大聲地回應著。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臉色都起了變化。我一直平靜地、溫和地望著她，等著她。她一直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猜測、狐疑、不信任。我還是一直溫和地望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越過，只是靜靜等待。終于，她默默垂下了頭，再抬起頭時，怯怯的歌聲也飄進了教室，一曲歡快的《捉泥鰍》過后，班級里的掌聲經(jīng)久不息，孩子們都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小欣，小欣……”她的臉由白轉(zhuǎn)紅，慢慢地低了下去。

在那屆藝術(shù)節(jié)上，小欣第一次在全班同學面前展現(xiàn)了她優(yōu)異的一面，第一次感受到被認可的幸福，認同感在這個幼小的內(nèi)心中萌生了。后來，我又把她送到校合唱隊，參加了道里區(qū)教委舉辦的合唱比賽，獲得了金獎。為了感謝她在合唱隊中的付出，我特意為她開了一次表彰會，老師的表揚，同學們的掌聲，讓她深深感動，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我似乎看到了一個全新的生命即將綻放！

在接下來的課堂教學中，我總是有意把一些簡單的問題拋給她，在課后單獨輔導她，讓她在學習中也慢慢找到自信。在生活中，我不僅把自己女兒穿小的衣服拿給她，還找到學校領(lǐng)導，請求幫助。校領(lǐng)導知道情況后，不僅免除了小欣在校的所有費用，還把她上報給了教育局，每年的貧困生補助幾乎都給了她。社會上也有愛心人士對她進行幫扶。在大家的幫助下，她的生活條件得到了很大改善。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小欣不僅在學習上有了很大的進步，也樂于和同學交往了，性格也變得開朗了，在那稚嫩的臉上常常洋溢著笑容，也真真正正地融入了班級這個大集體當中。

在她畢業(yè)離校的那天，她和媽媽緊緊抱著我，眼淚止不住地從我們?nèi)齻€人的眼里流出。那一刻，看著健康、陽光的她，我在心里默默祝福著：孩子， 愿你的生命中永遠充滿陽光！老師的愛永遠與你同在！

羅曼·羅蘭說過：“要播撒陽光到別人心里，先得自己心里有陽光。”而教師心中的“陽光”，就是對學生的愛，老師的愛可以是一句溫和的問候，能溫暖孩子的心靈；老師的愛可以是一個慈愛的眼神，能與孩子達到心靈的溝通；老師的愛可以是輕輕的撫摸，能讓孩子感受父母的溫暖；老師的愛可以是整理整理紅領(lǐng)巾，能讓孩子得到受關(guān)注的滿足；老師的愛可以是蹲下身子和孩子對話，能讓孩子感受到平等與尊重；老師的愛可以是提出問題后的靜靜等待，能讓孩子擁有思考的空間；老師的愛可以是善意隱瞞，能讓孩子的自尊心不受傷害；老師的愛可以是義正言辭的批評，能讓孩子明辨是非……愛如清泉、如土壤、如陽光，愿天下所有的學生都能在老師愛的沐浴下健康、茁壯地成長。

（作者單位：哈爾濱市河松小學）

編輯∕于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