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啟后油畫長卷畫面布局手法簡析

鄭 潔 （山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041000）

黃啟后油畫長卷畫面布局手法簡析

鄭 潔 （山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041000）

油畫長卷是一種處理大型題材的重要創作形式，本文以黃啟后的油畫長卷《二戰風云錄》為案例，只在畫面處理手法上問題展開研究，筆者認為其中較為寶貴的是畫家運用特殊的畫面布局產生對觀者情緒的調動，從此角度出發，探索該作品的美學價值。

長卷；油畫；黃啟后；畫面布局；創作形式

20世紀上半葉的戰爭距今已經隔著幾代人的時間，圍繞世界大戰資料的再解讀，衍生出的作品不計其數。黃啟后完成于1999年的油畫作品《二戰風云錄》，通篇9米長，分成10幅連續圖景，將歐亞非三大陸和太平洋貫穿一氣，重構成為一副宏大的世界大戰狂想圖。

一、“奇幻”與“亢奮”

畫筆上地熱忱，總能不自覺地給觀看的人帶來特別的印象。看到這幅連綿的畫作，我們的眼睛首先就亂竄來起來，有點像瀏覽起卷軸畫的忙亂，加之通篇構圖比較密集，使得觀者不自覺的試圖看清每一小部分。

他描繪地大戰地狀態像是個天真爛漫的野心家，激動地聽說歷史，激動地想象歷史，一個擠著一個畫下來，不留一點縫隙，稚拙的認真。這種基于務實的魔幻也許就是他特殊的思考方式，他善于想象和紀錄，跟著事態的進展，體會著不同的心態：熱忱、激動、憤怒、傷痛、反省。

觀看這幅油畫，顯然作者瘋狂地想要把觀者拉進他的妄想中去，湊近瞧瞧他化身戰士的快樂。他把找來的資料興致勃勃地混合上繪制過程中臨時起意的靈感，一股腦的組合進畫布上的二戰戰場，蕩漾著畫家“波西米亞”式的不羈奔放和魔幻式的浪漫情懷。德國人、英國人、俄國人、中國人、日本人、美國人不分時間先后，地統統進場，作者親身參與，將最重要的戰事編排在同一出舞臺，歷史人物奮力廝殺，戰場悲喜交加，渾渾噩噩，像一場醒不來的歷史大夢。

二、“擁擠”與“發現”

奮力試圖解釋畫作的人，看畫時，總不自覺拿條條框框來框一下眼前的作品：不忘記關切一下畫家繪制時的用筆痕跡，又品味一番畫家作畫時所修持的心性。這些考量的標準，卻絕不適用于此幅長卷，我們既不必過分關心筆法，也不需過分關心畫面背后的深意。看到他的作品，視覺重點總會在滿檔檔的畫面中不停的轉換，甚至會偷偷開小差，時而被細小的內容吸勾去了。作者應是有意保留了這分“分心”，就如歐洲中世紀的卡帕奇奧一樣。

畫作中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填塞的滿當當，連飄在天上的云、煙囪里冒得煙都不放過。歐洲古堡、納粹集中營、中國古城、清真建筑在陽光和夜空下交相輝映，色調有種基于務實觀察后的夸張。畫面密布著戰況，密不透風、毫無喘息。各國的戰士們在海洋、山脈、島嶼、冰川、峽谷中穿梭著、簇擁著、廝殺著、死亡著，甚至亡靈們都積極參與了進來，不肯錯過這場世紀大戰。

被戰火點燃的城墻下，消防員正在提著消防管登上云梯，納粹集中營的黑煙中，漂浮著可憐的靈魂，歌德正靠在修道院的外墻，吟誦詩歌，冰天雪地里正在布局反擊戰的蘇聯上空，成吉思汗還帶著他的天兵天將在馳騁，炮彈雨水般落下的太平洋海岸邊，李鴻章冥冥之中登臺觀戰……

恰是符合這幅畫的某種反常感：在一個大主題下有很多小的情節在發生，有限的畫幅里將泛濫的歷史具象揉成“新世界”，一張擠壓了時間的“全景故事畫”。

這樣的觀看效果，導致需要更加久遠的評判標準，也是現在屬于較為邊緣的作畫標準。《二戰風云錄》整體風貌讓人聯想到，幾乎好像繼承于遠自十五十六世紀勃魯蓋爾的《謝肉祭和四旬齋的斗爭》一般豐饒的觀察方法，以及博斯《人間樂園》似的古靈精怪的想象，畫面遍布早期繪畫喜愛傳達多樣視覺信息的特征。

畫家還饒有興致的隱藏了很多自己的想象，編織點綴了很多黑色幽默，也給發現它們的人，增添了不少發現的樂趣。如果按照現在流行的觀看標準，這的確是個另類，甚至有些戲虐的興味。繪畫品格發展到極致的今天，對待緊湊布局的執迷，填塞縫隙的奇怪做法之所以還值得留意，是因為這樣作畫方法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的的確確為看畫的人，提供了些許特殊角度。

三、“本土”與“反省”

觀看畫作之余，不難發現其思維內核還是中國本土的，畫面里里外外滲透的歷史觀是中國傳統樣式的。畫家顯然受到了傳統民間喜好的影響，散發著“天下興亡”的英雄氣概和“悲天憫人”的警世關懷。

首先，畫家采用的透視，是被中國散點透視改造過的俯瞰視角，非常類似于現在人們常用的航拍的全知視角，還兼具些傳統廟堂壁畫、民間故事繪本的影子。畫家在作畫時的心法，仿佛就是站在“老天爺”的立場，擺弄手中的沙盤。

尤其是描繪中國大地的圖像時，陸海上的新仇舊恨、惡戰中的勝負成敗似乎有來自三國軼事、水滸風云、民間傳說的影子，畫家把每個雪恥的中國人，畫成為人稱道的熱血好漢。而作者是調動情緒的高手，殺伐決斷的閻王，懲惡揚善的菩薩。畫面處處運用傳統的意象，觀者會不自覺地嗅到到親切的影子。

畫家在再現的歷史的同時不忘控訴暴力的惡果：南京城垣堆積如山的尸首，黑煙里嚎叫的猶太靈魂、鹿兒島敗而不降投海自盡的日本女人……最忍無可忍的時候，憤怒的畫家一身戎裝親自登臺，像是代表對抗暴力的軍民。作者具有特殊的魔力，十分能夠將觀者帶入普通人樂談國之大事的虛榮、指點江山的樂趣、悲憫眾生的佛性、控訴戰爭的憤慨。

具備這樣的非凡本領，一定出于對描繪方方面面事物的興趣，以及保持對世間諸事的獨特見解，加之玩弄視角的專門技法，成就了畫家特殊的畫面效果。

[1]黃啟后.我心中的歷史：黃啟俊自說自畫[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8.

[2]高居翰（JamesCahill）.畫家生涯：傳統中國畫家的生活與工作[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社，2012.

[3]伯格著，戴行鉞譯.觀看之道[M].南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鄭潔，研究生學歷，山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師，工作及研究方向：藝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