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張曉麗
(太原工業學院,山西太原 030008)
不同文化差異背景下的文學著作,其表現的意境可能存在著較大的差異,或許在人文信息的解讀上,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并不會有明顯的差別,但是不同的時代背景和人文環境營造的翻譯技巧,讓這些名著表現出不同的語言魅力。
很多人對于外國文學的熱衷,其實是受到文學作品中所描寫的人物關系、環境信息所吸引,而且大多都是借助譯本所建立起來的,真正地透過原文來解讀外國文學的語言價值,是從20世紀80年代末期才開始的。
一般來說,不同的人文背景信息所營造出來的文字關系,并不能真正地稱之為具有文學價值,只有將這些文字按照相應的規律或者是特點進行有效組合之后所形成的文學作品,才會被讀者所接受。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歐美一些當代著作家的相關作品已經不再像20世紀20、30年代那樣受到國人的追崇,其實也與社會和環境的變遷有著直接的關系。
當環境信息中的信息源已經成為常態化,消除了社會關系中的信息壁壘障礙之后,外國文學的語言基本引導價值其實也就不復存在了。這在文學研究中屬于一種常態化行為,很多外國語言學和社會學專家研究中文以及中文文學作品其實也是遵從的這個原則。
客觀地講,勞倫斯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有爭議的作家,在《虹》所誕生的年代里,正是英國生產力與生產結構產生激烈動蕩的時期,以傳統資本勢力為代表的資本家對資產結構的轉型是秉持抵觸情緒的,但是在工業化改革的大潮面前又不得不表現出屈服的姿態。這其實與《虹》的主人公在追求真愛的道路上一直表現出的超凡脫俗是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因此,這種所謂的“叛逆”行為是根本不會被當時社會以及文學圈子所接受。
而因為其作品中含有大量的涉及兩性關系的細微描寫,在一直倡導傳統、嚴謹且相對保守的中國文學創作過程中,這一直是“禁區”,不僅在當下,即便是在封建王朝時期,很多直接描寫性愛的書籍也都一直被冠以“禁書”而不能公開發行。
因此在雙面夾擊之下,盡管勞倫斯的《虹》所體現出來的人物關系比較直白,但是在東西方文化中一直不能占據“主流”地位。而反觀整個《虹》的寫作手法,勞倫斯借助大量的對主人公內心世界的描寫,使得《虹》又凸顯出了很多心理分析的內容,這種“第三人稱”的運用能夠直接將讀者快速地代入到勞倫斯在作品中所設定的環境內,使讀者與作品之間形成渾然一體的效果。按照常理來說這種代入式的寫作手法是完全值得提倡的,只不過因為其中大段的獨白之后所涉及到的有關于感情因素的描寫過于露骨,甚至有些屬于比較明顯的限制級文字敘述,很容易讓讀者在溫婉的閱讀過程中產生莫名的躁動,不得不說也是勞倫斯的《虹》備受批評的一個重要原因。
因為《虹》的寫作手法比較“另類”,因此勞倫斯的《虹》在被引入的事后的確在中國文學研究與創作范圍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一種觀點認為這種推崇資本主義環境中腐朽、墮落生活方式的作品不應當出現在我國,表示出明確的抵制;另一種觀點認為《虹》的作品中有大量的涉及心理分析的描寫,屬于心理研究范疇中并不多見的既有文學價值也有實用性價值的作品,表示可以部分接受,而南師大漆教授將《虹》翻譯完成并公開發行,所堅持的觀點是,應當比較真實地還原勞倫斯的寫作風格,最大化地將勞倫斯的寫作特點展現給讀者,可以說是從純文學創作與分析的層面上來解讀《虹》,來詮釋勞倫斯。
在筆者看來,無論上述哪種觀點,在當時的歷史環境中其實都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的,畢竟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變遷,不同版本的《虹》展現在讀者面前的,都是一個不同的人文信息與社會信息,而這其中,翻譯技巧則發揮出了較大的作用。
從對《虹》的不同譯者、不同版本中對比分析得知,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在整個翻譯技巧的運用上可謂是隨處可見。按照功能對等理論來說,其核心在于并不針對某一個特定的字句或者段落進行純文學字面上的對比性翻譯,而是透過文字與語言的重新組合,將其中的部分信息所需要表現的內容進行模糊處理,然后按照同等環境下的文字信息語言重新組合再來表現原著作的相關意境。雖然對于讀者而言,在閱讀譯本和閱讀原本中可能會形成一些較為明顯的反差,但是,這種借助功能對等理論所完成的文學作品翻譯,在語言的有序組合上更能夠體現出文學價值和藝術魅力。而對于《虹》這個充滿了爭議的文學作品來說,采用功能對等理論來完成翻譯,算是順應時代發展的同時也符合文學創作的基本思路了。
為了有效分析名著作品翻譯中的語言魅力特點,筆者專門查閱資料對不同時代背景下的《虹》譯本進行對比,尤其是對其中較為核心的重點內容,采取了對比的分析方式來研判譯者對語言結構組合的不同解讀與排列方式。通過對比發現,即便是相同的譯者,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對文字信息的解讀往往也會產生一些細微的差別,而這種差別并非功能對等理論所倡導的,應該是比較客觀的反映出了譯者的文學功底。
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在改革開放的大背景下,國人對于西方人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極為強烈的興趣,在“出國潮”的影響下,很多人極為渴望借助不同的方式來了解異域風情。南師大漆教授利用將近一年的時間來完成《虹》的翻譯并發表,在當時的確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首先,翻譯時間較長。勞倫斯的《虹》原著其實文字并不長,按照漆教授多年從事英語教學研究的能力而言,《虹》的翻譯周期其實并不會用這么長的時間,之所以耗時較長,在筆者看來應該是與漆教授需要對《虹》中比較敏感的內容進行反復的整理有直接關系。其次,對原著進行指向性較為明顯的刪減。也恰恰是因為勞倫斯對人物感情的描寫過于細膩,而且在《虹》中的確存在著大量的直接描寫性愛行為的語言,因此作為首版的中文《虹》譯本,在翻譯的過程中的確對大段且比較露骨的語言進行了刪減,這既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有一定的關系,同時也與從文學的角度上來分析和研判語言的邏輯關系有直接關系。雖然這種刪減的方式對于翻譯工作來說可能表現的并不嚴謹,但是譯者也通過另外的一種渲染方式來完成了編譯工作。那就是借助文中一些對環境特點的描寫,來拉長讀者對環境因素的解讀,沖淡對感情因素的分析,從而使得《虹》在當時成為膾炙人口的譯本佳作。最后,對心理變化的翻譯較為直白。在當時的歷史環境因素影響下,盡管在文學創作中對心理環境變化也已經較為客觀,但是畢竟這種心理變化是受到社會環境的直接沖擊所表現出來的,如果過多地對心理變化進行翻譯,不能夠與被刪減的感情因素進行關聯的話,其中勢必會形成斷層或者是給讀者帶來理解上的障礙,因此譯者在編譯的過程中就將心理變化進行簡化之后以比較直白的方式展現出來。
透過對首版《虹》的文字翻譯進行了解,可以得出一個比較直白的結論是,盡管一些外國名著的文字組織比較縝密,但是當外部環境因素影響較大的情況下,要想完全忠實于原著形成對等翻譯還是存在著一定難度的。
日本作家渡邊淳一的一本《失樂園》的出現,將外文作品中關于感情因素的描寫在我國外國文學編譯中的應用掀起了不小的高潮,而且繼首版《虹》的翻譯之后,陸陸續續地也有部分學者對《虹》進行再版翻譯,不過基本上都是延續了漆教授的翻譯框架,并沒有對一些關鍵性的內容進行有效改動。在這種內外因的促進下,漆教授于1996年再版翻譯了《虹》。
這一個版本的作品與首版最為明顯的區別在于,將首版中大篇幅被刪減掉的涉及到感情糾葛因素的,以及兩性關系的內容進行了大篇幅的擴充,這樣就讓文章的內容形成了有效關聯。在這個過程中,勞倫斯的語言特點和風格就比較明顯的體現出來了。
因為《虹》中的第二代任務關系中,很多都是圍繞著性關系展開敘述的,如果將其中的相關內容直接羅列出來,那么盡管是會最大程度上忠于原著,但是很多內容的確充滿了畸形,所以譯者在對作品進行編譯的事后,借用不同人物之間的潛在矛盾關系,突出了一個被動式的感情色彩敘述,這樣就讓作品的文字內容部分變得極為豐滿。這些文字的組合,也體現出了勞倫斯寫作的一個突出風格特點。
在勾勒人物形象的過程中,譯者完全打破了首版作品中對人物形象的臉譜化塑造方式,借用大段的內心獨白描寫,將親情、友情、愛情之間所形成的復雜關系完全映襯出來,大篇幅的心理波動敘述,使其成為研究心理變化的一個絕佳作品。
很多明顯帶有象征性的語言,可能在英語的描述中組合相應的詞句,但是在中文翻譯的過程中,并沒有較好的直譯內容來表示,如果就這樣簡單直譯的話,有可能還會降低文章的可讀性,所以譯者在進行編譯的過程中,將漢語的一些寫作技巧與英文創作之間進行了有效融合,突出了英語獨立性的同時,也讓漢語的文學內涵在其中顯現出來。
例如原著在敘述厄休拉對愛情的追求過程中,有一段比較內容是:
She dreamed how she would make the little,ugly children love her.She would be so personal.Teachers were always so hard and impersonal.There was no vivid relationship.She would mak e everything personal and vivid,she would give herself,she would give,give,give all her great stores of wealth to her children,she would make them so happy,and they would prefer her to any other teacher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
其實這段內容是勞倫斯借用內心的獨白在闡述厄休拉對“從肉體到情感升華了的”感情大膽追求的一段敘述,文字之間的關系比較突兀,單純的直譯過來有可能會讓讀者對主人公的內心世界變化形成誤解,所以譯者對作品翻譯進行了巧妙的處理:
她夢見她怎樣使那些又小又丑陋小孩們喜歡她。她是如此的無私。而其他老師們如此嚴厲、冷酷。沒有融洽的友誼關系。她讓每件事變得無私、生動,她付出她自己,她付出她所擁有來自大商店的財富給她的孩子們。她讓孩子們如此高興,以至于在這個世上他們是這樣喜歡她,而不喜歡其他老師。
在譯文中提到了“老師”,但是并沒有對“老師”的行為進行過多的敘述,這樣就給讀者最大化的自由想想空間。這種“借喻”的方式在中文創作中極為常見,將其運用在當下場景內則是最恰當不過了。
無論是中文譯本還是原著,對“暗線”的解讀其實往往都采用模糊的方式來處理,因為這樣才能激發讀者最強烈的閱讀欲望,勞倫斯在完成《虹》之后接受媒體采訪的事后也坦言,《虹》中其實也有一條“暗線”。當讀者仔細閱讀并發現其中存在的事后,其實才是真正地借助文學作品走進了作者的內心世界。不過由于《虹》的暗線過于另類,是針對同性戀話題進行描寫的,所以之前的中文譯本中,即便是譯者知道了相關內容的存在,也最大化地采取了規避的方式來處理。不過,黃雨石版本的《虹》在這方面有所突破,對相關內容借用背景關系極速渲染,加強了同性之間矛盾關系的營造。
在筆者看來,雖然這些內容中有些在原著中并沒有明確的體現,但是譯者能夠通過直白的中文來進行敘述,也算是一種獨特的文學語言與修辭方式的體現了。
通過全面的分析幾個不同版本的《虹》,可以發現,在名著翻譯的過程中,語言架構出現了多個不同的明顯區別,既然是同樣一個邏輯語言形式,如果按照編譯的方式來進行處理,是不可能出現這么多不同變化的,這其中必然事出有因。
80年代中后期,中文創作的過程中雖然已經提倡“百花齊放”,但是文學創作工作的底限還是比較明確的,類似《虹》這樣有大段性愛描寫內容的作品要想公開發行,勢必要對其中的信息進行大篇幅的刪減。但是過度的刪減很有可能會造成讀者對人物關系之間的誤解,所以就必須讓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重新對語言架構進行組合。
姑且不論在20世紀20、30年代,即便是在當下社會文明發展到如此先進地步的事后,對于“同性戀”的認識和了解,往往還會引起滔天的討論,畢竟在絕大多數人的思維范疇中,兩性關系之間所形成的有效融合才是最貼切的。所以,在讀者不可能對信息進行有效解讀的事后,譯者采用打破原著語言架構的方式來對文章進行重新組合,是整個翻譯工作中一個約定俗成的行為,無論對于原作者來說,還是對于讀者來說,這都是一個比較容易接受的結果。
歷數古今中外的文學巨匠,其作品之所以被讀者津津樂道,主要是其寫作思想能夠讓讀者與其形成共鳴,從而形成其比較獨特的寫作特點與風格。不過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由于很多變量因素的存在,有可能會直接影響文學作品的效果,所以就造成了一種認識: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上來翻看名著,可能給讀者所產生的感悟也完全不同,這樣就在一定程度上更增加了名著的可讀性。
很多文學家在進行文學創作的過程中,對語言信息的組合有著不同的時代特點,諸如國人崇拜魯迅先生的文學作品一樣,如果將魯迅的文學作品翻譯成外文,其中很多佶屈聱牙的文字在外文中根本不可能找到與之完全對應的語言來進行敘述,所以其文學特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歷史背景因素所限定的,但是這絕對不影響讀者對文學家的認同感塑造。
英語、法語、意大利語等作品中對于環境信息的描寫都是比較直白的,俄語和日語作品中對于人物關系的描寫較多,中文作品中對于語言信息的敘述較多。這些都是基于不同的語言節后信息下所形成的基本特點,所以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對相關信息的涉獵并不是譯者所能夠影響的,譯者要想最大化地忠于原著進行翻譯,就需要考慮到語言結構的基本文字創作特點。
名著與一般文學作品不一樣,很多作家的文字組合特點是比較突出的,作品翻譯中必須要遵從其基本特點,這樣才能夠讓讀者所接受。但是隨著“地球村”觀點的出現,很多文學家在進行文學作品創作的過程中也充分考慮到了不同人文信息背景下所形成的語言關系特點,因此在未來的文學作品創作中,翻譯效果的差異可能會越來越弱,更多的是借助不同文化之間的有效融合來體現文學作品的特點,從而彰顯出文學家的文學創作實力,也直接提升了譯者的有效翻譯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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