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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與儒學研究》專欄特約主持人按語
春秋戰國時代,諸夏中國禮壞樂崩,及至漢武帝,朝廷上下都致力于禮樂重整。“習禮樂、傳禮經、議禮典、闡禮義成為漢代儒者精神修養和學術研討的重要組成部分”。張樹業教授指出,董子思想系統中,禮樂乃是天人之分際所在,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也是人間政治、倫理生活秩序的核心。董子禮樂思想以教化為旨歸,但他并非單純在一種社會政治-倫理的平面視野中肯定教化的意義,而是將禮樂教化置于天、地、人三維結構中予以定位,這恰恰構成了董子禮樂論的重要特點。這些顯然都是極具啟發性的見解。
董仲舒乃景帝朝《春秋》博士,以公羊學為業,居今文經學之潮頭,“為群儒首”。后世之人通常都以為,漢儒長于外王之學而短于心性探究,董仲舒之學只重政體綱常建構而缺乏內在義理之分析與闡釋。這顯然是一種不甚了了的偏見。張豐乾教授不落俗套、獨辟蹊徑而認真耙梳出董仲舒的“心學”系統,揭示出董子“尊禮重信”是基于“良心”之“察視其外,可以見其內”,并“賤其無人心”;在“心”與“禮”、“志”與“物”的概念比較和內容交代中凸顯出前者的優先性;天降災異是對帝王的警醒,則體現了“天心之仁愛”。于是,心學便構成了“董仲舒的思想基礎”。文章詮釋從《春秋》經切入還原董學意旨,值得首肯,但其詮釋仍在伸張王道正義之理路而與“心學”尚有距離和隔膜。董子文本出現“心”字但未必成“心學”。董仲舒對“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的重申乃是圣門恕道的工夫落實,恐難歸入“心學”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