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會亮
(河南大學 文學院,河南 開封475001)
本雅明“神韻”內涵及對當下文藝發(fā)展的啟示
陳會亮
(河南大學 文學院,河南 開封475001)
學界對本雅明的“Aura”概念做出了不同的解釋,通過語境分析界定了神韻的內涵,并論證了其在本雅明藝術理論中的核心地位。在本雅明看來,神韻是諸多藝術門類如繪畫、建筑、攝影、電影等的靈魂,是確保藝術本質不在復制中流散的關鍵。本雅明的觀點在今天的商業(yè)化浪潮中得到驗證,其看法對于我們今天的文藝繁榮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
本雅明; 神韻; 卡夫卡; 繪畫; 攝影; 電影
學界一向重視本雅明就藝術所發(fā)表的觀點,認定在其《攝影小史》、《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繪畫與攝影》中,本氏的藝術觀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人們雖并未對本雅明就藝術所發(fā)表的觀點深入西方思想史進行考古式辨析,但大家都對本雅明對技術給藝術帶來的影響表達的擔憂和分析印象深刻,這正如R·沃林指出的,“本雅明令人信服地揭示出,無論好壞,技術的力量已進入我們時代審美生產過程的心臟地帶,并且同等重要的是,進入了‘審美流通’的過程。這一境況已導致藝術概念史無前例的變化,致使其逐漸剝離了傳統(tǒng)的美學品質——韻味的獨一無二性和本真性,并相應地變成了政治交流的工具?!盵1]58在這一評論中,沃林認為技術使得傳統(tǒng)美學的“韻味”喪失,并淪落為政治的工具。筆者認為,沃林這里說的“韻味”實包含著本雅明對藝術的核心見解,對這一概念的剖析對于我們認識本雅明的藝術觀不可缺少。
在本雅明看來,傳統(tǒng)藝術和當前復制藝術的本質區(qū)別即在于“神韻”的有無。如此,理解神韻的內涵就至關重要。德語Aura本是宗教典籍中出現(xiàn)頻率很高的詞匯,指的是教堂宗教畫中圍繞在圣母瑪麗亞、圣子耶穌或十字架等圣物上方的光環(huán),本雅明用它來描述傳統(tǒng)藝術品的神秘性、神圣性、獨一性等特征,既凸顯出歐洲傳統(tǒng)藝術和宗教的緊密關聯(lián),也證實了本雅明所言的傳統(tǒng)藝術和儀式密切相關的論斷。該詞的“中譯”有光暈、靈光、韻味、靈韻、氣息、神韻等等,筆者認為取“神韻”更符合本雅明的原意,且與傳統(tǒng)中國美學對文藝的看法相契。
(一)“Aura”內涵及對應漢譯的選擇
在西方最早使用“Aura”一詞的是德國格奧爾格派(Stefan George),他們認為每種物質都散發(fā)著Aura,Aura溢出物質,同時又包圍、縈繞著物質,像是物質的生命在呼吸一般。本雅明最早運用這一詞匯是在其1931年發(fā)表的《攝影小史》中,他寫到:“時空的奇異糾纏:遙遠之物的獨一顯現(xiàn),雖遠,猶如近在眼前。靜歇在夏日正午,沿著地平線那方山的弧線,或順著投影在觀者身上的一截樹枝,直到‘此時此刻’成為顯像的一部分——這就是在呼吸那遠山、那樹枝的靈光。”[2]36而在五年后的《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第三節(jié)中,本雅明再次重述了這一定義,并進而對此做了簡要分析。本雅明作為擁有濃郁詩人氣質的思想家,對靈光這一如此抽象的概念卻采用了詩化的解釋,他強調了“靈光”的“獨一性”,它是不可替代的,換句話說,是無法復制的,相較于歷史久遠的物質的“形”,它是物質的“神”。它緊緊伴隨著物體,與物體同呼吸共命運,密不可分,恰如人之肉體與靈魂。
筆者認為,在漢語語境中,能夠準確傳達“Aura”這一意涵的語詞非“神韻”莫屬,盡管人們對這一詞匯因過于熟悉而使之不再具有陌生化效果?!吧耥崱币辉~在中華文化中源遠流長,意蘊豐富,上古篆書即有神韻二字,相傳孔子曾將該詞刻于玉圭之上并隨身攜帶。在文獻中該詞首先出現(xiàn)在唐代張彥遠《歷代名畫記·論畫六法》中,所謂“至於鬼神人物,有生動之可狀,須神韻而后全?!睈圪e先生在談神韻時,其論述對象為鬼神人物,這其實就是古人的精神信仰對象,也就是說,神韻一詞在描述對象上和西方的Aura是相類似的?!端螘ね蹙春雮鳌诽岬剑埃ň春耄┥耥崨_簡,識宇標峻?!彼嗡抉R光有詩“哲公金陵來,神韻自孤秀?!保ā端褪卣軞w廬山》)二者是將神韻用于人的精氣神兒,指代人物因內在修煉而呈現(xiàn)出的或飄逸灑脫或平和溫婉的外在氣質。到了清代況周頤的《蕙風詞話》,神韻則指文藝作品的情趣和韻致,所謂“填詞先求凝重。凝重中有神韻,去成就不遠矣。所謂神韻,即事外遠致也?!蓖ㄟ^細查可知,神韻在中國文化中有著“物或形象作為有意味的圖景,應有形有神、形神兼?zhèn)洹钡谋玖x。用童慶炳先生的話說:“神相對于事物的外形而言,它是指事物的內在本質,是超越形質的;韻相對于文學的外在體格而言,是指文學中所流露出的個人的風格、獨特的情趣、氣度等。”[3]45從神韻包含的其外在于物但同時又與物一體相連的特征不難看出,選擇這一語詞與德文的Aura相對應要比其他詞匯更切中后者的所指。
(二)本雅明看重“神韻”的原因
本雅明是通過將藝術作品的“原件”和復制時代的“復制品”進行比較,來探究藝術作品的神韻的。在他看來,前者與后者相比,有一東西是真正的藝術品獨具的,那就是“此時此地”,藝術品獨一無二地出現(xiàn)在它的所在之地,而這獨一性決定著它的歷史和真實性。什么是真實性呢?
一件事物的真實性是指其所包含而原本可遞轉的一切成分,從物質方面的時間歷程到它的歷史見證力都屬之[2]63。
既強調藝術品出現(xiàn)的當時性,又認為真實指的是作品自身原本擁有的可傳播的質素,這話換句說法其實就是作者的“創(chuàng)作意圖”,即作者投注在作品中的思想和情思。如果僅僅狹隘地理解,我們會認為本雅明僅僅強調作品自身,有“唯作品為重”的庸俗唯物主義傾向,但他隨后的“從時間歷程到歷史見證力”則是典型的歷史唯物主義做法,強調作品的真實既包括作者創(chuàng)作的“當下”和“即時”,也包含流傳中伴隨著意義的綿延而產生的影響力,這也是真實性的組成部分。而復制品為何就必然不具備原作的完整的權威性呢?本雅明講到兩點:一是由于技術的原因,復制品呈現(xiàn)了肉眼中原作所不具有的內容。二是復制品可以被傳送到原作無法抵達的場域。就第一點而言,如果不過分看重人眼所視內容的權威性,則復制呈現(xiàn)出的畫面實際拓展了原作的內容,因為它通過放大或者減速使人看清了更多的細節(jié)。第二點講到地域,復制品在技術的助力下確實可以到達更多的地方,依照通常的理解,這將極大增加藝術品的鑒賞受眾,擴大藝術品的影響范圍。這怎么會影響到藝術品的威嚴和效力呢?我們感受到本雅明理由的牽強。他所說的理由雖部分成立,但并不充分。我們逆向思考一下,本雅明認為復制品部分改變了原作的面貌以及地域,即是在強調原作的本真。而這本真,則是前面所講藝術品產生時的“此時此地”,亦即作品所在的環(huán)境和氛圍。
苛刻地講,時間在無止息地流動,永遠沒有此時此地,作品完成之瞬間,它是它自身,但它又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之地背離自身。因此,本雅明所捍衛(wèi)的藝術品所在的時空便更應該指的是一種特定的文化氛圍。
藝術作品的獨一性也等于是說它包容于所謂“傳統(tǒng)”的整個關系網絡中,兩者密切不可分?!囆g作品最初仍歸屬于整個傳統(tǒng)關系,這點即表現(xiàn)在崇拜儀式中。……藝術作品一旦不再具有任何儀式的功能便只得失去它的靈光,這一點具有決定性的重要意義。換言之,“真實”藝術作品的獨一性價值是筑基于儀式之上,而最初原有的實用價值也表現(xiàn)在儀式中[2]66。
藝術品的產生本身是基于崇拜儀式的需要,其內容及形式都與儀式高度契合。在儀式的莊嚴神圣氛圍中,藝術品的意義方能很好地得到展現(xiàn),也即是說,儀式本身是藝術品思想呈示的必備條件,儀式與藝術品本為一體,藝術品離開了儀式場域,便成了不完整的殘缺的物件。而這恰是近現(xiàn)代藝術注重藝術品的展覽價值時會出現(xiàn)的情景,藝術品被孤立地放置在燈光和場館中,其神韻自然便無法得以現(xiàn)身。由此可見,本雅明哀嘆的神韻失去,既是在為藝術品的境遇嘆息,也是在為現(xiàn)代人因生活方式的日益世俗化而遠離儀式悲傷。
在本雅明告訴我們“神韻”是藝術之為藝術的關鍵的質的規(guī)定性之后,其直白地告訴我們藝術神韻在當下衰退的原因:群眾在現(xiàn)今生活中日漸提高的重要性,人們將事物在空間里更人性地拉近自己,以及人們借擁有復制品來掌握事物的獨一性。正如勒龐所說,“我們即將進入的時代實際上是一個大眾時代……民權神授將取代君權神授?!盵4]15-17民眾的欲求具有無需證明的天然正當性,承認這個前提,意味著民眾的要求必須得到滿足。接觸在傳統(tǒng)儀式上僅為少數(shù)人凝視的藝術品便是這種欲求之一,這其中的緣由既有平等意識,亦有民眾的審美需要。因此,將藝術品放置在更開闊的空間,讓人們看到它便成為一種日常行為。人們通過觀看展覽或者復制品如畫冊、影像,變得和藝術品前所未有地接近。同樣是人性的因素,人們通過擁有復制品,獲得了審美和心理的巨大滿足,感受到因擁有藝術品而帶來的快感。但在本雅明看來,這些可能僅僅是一種虛幻的想象。因為,藝術的獨一性包容于傳統(tǒng)的整個關系網絡中,是與儀式相關的,而揭開事物的面紗,破壞其神韻,人們獲得的只是藝術的形,其神卻在這種肆意中流散了。如果按照本雅明的這種邏輯推演,我們只能說,這將導致藝術的死亡或終結。因為,“當機械復制時代把藝術與它的崇拜根基分離開來,它的自律性的外貌便也永遠消失了?!眰鹘y(tǒng)藝術和儀式密切相關,儀式背后的形上意義會對藝術的形式進行約束,而當崇拜對象乃至崇拜行為本身都消逝時,藝術的發(fā)展便是徹底自由甚或隨意的了。而過于隨意也可能同時意味著失去自身。所以,藝術墮落并走向終結便成為可能甚至必然。
本雅明在論證其觀點時,采用的是比較的視角,由攝影與繪畫的關系,進而對電影和繪畫的關系做了比較。電影在今天已經成為大眾生活重要的組成部分,但在本雅明看來,電影只能算是對外在世界的貧瘠模仿。當然,到2016年的今天,電影的可能性已經被導演們做了充分的挖掘,今日的電影已經和本雅明所處時代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本雅明借助繪畫對電影所做剖析,在今天仍有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電影是由攝影師借助機器拍攝而成的,機器實際上取代了觀眾的眼睛,電影在放映廳播出的影像實際是拍攝現(xiàn)場演員行動的復制品。而神韻是拒絕復制的。也正是在這一點上,本雅明認為電影和戲劇、繪畫截然對立。人們在看電影時,看到的實際是連續(xù)的影像,畫面的轉瞬即逝讓人無法凝神思考,藝術品價值之所以產生,關鍵乃在于它能引發(fā)人的思索,而電影卻在這一方面無能為力。電影因此便成為一種傳輸導演認知的媒介,它借助形象和故事,傳達著導演現(xiàn)成的意見和想法。我們很容易看到,電影熏陶出來的是經歷“震驚”而變得慢慢適應的一種“習慣”,在這種習慣塑造的生活方式中,人被牢牢地“控制”。也就是說,電影這種大眾娛樂方式讓人們更加遠離“沉思”的生活方式,它造就的是消遣娛樂的大眾,而且,它讓民眾變得更加趨同。而這種趨同,實質上是黑格爾、馬克思、恩格斯等人強調的現(xiàn)代社會使人“異化”的新變體。畢竟,人類的天性、天分自然地區(qū)分了個體,他們的行為及思維相似已然成了塑造的結果。
而“良久以來,藝術的一大基本任務就是激發(fā)想望?!迸c電影相比,繪畫更能符合藝術的這一自律性規(guī)則。也正是由于這一原因,本雅明對繪畫情有獨鐘,表達了其不俗的觀點。既然神韻不可復制,那如何讓神韻持存便成為一個問題。在本雅明這里,他采用的是一種悲情的行動——收藏。本雅明愛好收藏,而收藏對象則從書籍直到語言。盡管并不富裕,但他一直在不斷地購置圖書,以充實自己的圖書館。從后人對本雅明收藏的分析來看,盡管他購買的有其喜歡的作家的大量作品,如卡夫卡和波德萊爾,也有他討厭的作家,甚至有一些看似不甚重要的社會學和歷史學的著作。
但從一般意義而言,收藏本身就是一種繼承。在這些圖書提供的營養(yǎng)和土壤之上,作家感受到了精神的安寧,獲得感受閑暇的幸福。這種收藏絕非今天炒作意義上的對古物的占有和期待升值,他將這些東西收集到一起,與他們共處,將它們同市場、同商品流通隔絕起來,“恢復了它們自身的尊嚴和價值”[5]51。當然,書籍不是瓷器或者畫作等物質實物,它們更多是精神的,本雅明的雄心在于他要采擷這些蘊含著思想的文獻中的神韻,他看護它們就像貝類在孕育珍珠,他要做的是在靜默守護中發(fā)動思想界的革命。當然,這種行為本身是悲壯之舉,是以個己之努力抗拒商品化大潮的無奈之舉。
或許,不少個人可以從本雅明的舉動中感悟到其行動的意義并積極參與到這項工作中來,但我們對能有多少個體投入到這個工作持懷疑甚至略為悲觀的態(tài)度,真正應該做這個工作的,應是文化部門如博物館、城市圖書館或者第三方公益機構,政府部門應充分認識到這個工作的意義并給予支持。
本雅明對藝術品神韻的強調,基于他對神韻和儀式擁有密切關聯(lián)的認知,基于他對藝術品高貴價值的推崇與自覺守護。對本雅明的觀點詳審可知,其想法包含著真知灼見。這是本雅明在身后日漸受到尊崇的原因。但認識到其重要性并不意味著問題的解決,從本氏的觀點得到怎樣的啟示以及我們當做出怎樣的改變才是更為緊迫的事情。
本雅明強調對藝術神韻的守護,并非是出于對藝術的情感而“為藝術而藝術”,他更看重的其實是對一種生活方式的捍衛(wèi)。強調神韻的獨一性,反對藝術走向展館,對藝術的大量復制充滿不屑,實際是為了維護“一兩名或者極少數(shù)的觀眾觀賞”。換句話說,是為了保持少量聰明的大腦或擁有成為精英潛質的人能夠成就自身。這種成就其實并非是階級的優(yōu)越,而是基于對人天性或者自然差異的捍衛(wèi)。這類人的成就自身并非是要高高凌駕于群眾之上,而恰恰是為了能夠更好地確保眾人構成的共同體可以健康前行。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本雅明方在論及法西斯主義時認為,藝術走向大眾并未促成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變革,反倒是發(fā)展出新的美學以適應新的政治。在這一點上,哈貝馬斯有類似的觀察:納粹宣傳性質的藝術實現(xiàn)了對從屬于一個自主領域的藝術的解體,但是在政治化的背后,它實際上被用來將赤裸裸的政治暴力美學化。它用一種操縱下產生的價值替換了資產階級藝術衰落的膜拜價值。膜拜性魅力被打破,結果卻被人為地復活,大眾接受變成了大眾建議[6]357-358。
通過對本雅明藝術觀點的展示,我們不難看出,依照本氏的理解,藝術要發(fā)揮其效能,必須保存其神韻,而要維護其神韻,則需要在兩方面做出努力,一是讓已創(chuàng)造出的藝術品具有神韻,二是恢復藝術品“觀賞”時的儀式性。本雅明期待的守護藝術品靈韻的方式在于回溯性地回到以往的永恒時間,去找尋沉淀在藝術品中的內容。對于以往的藝術品,人們需要借助與之的交流和對話,得到藝術品的回眸與聲音,以實現(xiàn)藝術品和觀賞者之間主體間性的交流。而對于當下的藝術品,我們只能期待其凝聚了藝術家或思想家的深思與寄托,因為這是藝術品具有神韻不可缺少的要素。儀式感的恢復看似與現(xiàn)代性以來的整體氛圍不甚協(xié)調,但正如我們所感受到的,隨著人們對生活詩意和生命神圣感的強調,對來源和歸宿的探尋與追問,人們對圖書館、私人茶室乃至寺廟等場館日益看重,對宗廟、祠堂以及市政廳等公共場所日漸重視,這恰是藝術品神韻當飄溢的處所。本雅明所強調和捍衛(wèi)的,也正是基于對這些場所傳統(tǒng)上所發(fā)揮作用的回味和贊嘆。習近平總書記于“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優(yōu)秀的作品要真正深入人民的精神世界,要觸及人的靈魂,要引起人民思想共鳴[7]8?!八囆g的最高境界就是讓人動心,讓人們的靈魂經受洗禮,讓人們發(fā)現(xiàn)自然的美、生活的美、心靈的美。”[7]27總書記所談的觸及靈魂、洗滌靈魂,就是要讓自己的精神感受到人民的偉大、國家的偉大、心靈的高貴、生活的美好等等,而這些的獲得,離不開感受到這些的過程中本雅明所說的儀式感。
我們還注意到,本雅明還特意提到中國繪畫,他在《法國國家圖書館中國畫展》中提到:中國的哲人畫家特有的綜合性宇宙觀,和瓦雷里的思想之間有相通之處,后者認為存在一種以哲學為目的的繪畫[2]147。而在中國繪畫及書法理論中,“寫意”乃其基本特征。中國的山水畫家和哲人何以長壽,以云煙山水供養(yǎng)耳,這帶給我們的既有藝術源頭處的思考,亦有中國藝術何以常青的啟發(fā)。無他,唯神韻耳??梢哉f,本雅明對Aura概念的厘定本身是值得我們分析的思想史事件,而他對中國藝術的分析又為我們思考中國問題提供了切入的角度,這或許都是我們重視本雅明的原因吧。
[1]R·沃林.藝術與機械復制:阿多爾諾和本雅明的論爭[J].李瑞華,譯.國外社會科學,1998(2).
[2]本雅明.迎向靈光消逝的時代:本雅明論藝術[M].許綺玲,林志明,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最早宣布藝術神韻消失的是黑格爾,在《美學講座》中,他提到:無論我們覺得希臘神像雕塑得有多么精美,無論我們看到上帝父、基督、瑪麗亞被刻畫得多么高貴和完美,都無濟于事,我們不再頂禮膜拜。Hegel,Aesthetics,Lectures on Fine Art 1[M].trans.T.M.Knox,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103.
[3]童慶炳.中華古代文論的現(xiàn)代闡釋[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
[4]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
[5]張旭東.批評的蹤跡[M].北京:三聯(lián)書店,2003.
[6]尤金·哈貝馬斯.瓦爾特·本雅明:提高覺悟抑或拯救性批判[J].論瓦爾特·本雅明——現(xiàn)代性、寓言和語言的種子[M].郭軍,曹雷雨,譯.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11.
[7]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學習讀本[M].北京:學習出版社,2015.
The Connotation of W alter Benjam in's“Aura”and its Inspiration to the Development of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and Art
CHEN Hui-liang
(The Faculty of Arts of Henan University,Kaifeng,Henan 475001)
Academia hasmade some different interpretations of the study ofWalter Benjamin's concept of“Aura”.The author of this paper defines the connotation and demonstrates the charm according to the context analysis and its core position in Walter Benjamin's theory of art.In Walter Benjamin's view,Aura is the Soul ofmany arts such as painting,architecture,photography,film and so on,which is critical to ensure that the essence of art is not dispersed during the replication.Walter Benjamin's views have been verified in today's wave of commercialization,which has important enlightenment significance for today's literary prosperity.
Walter Benjamin;aura;Kafka;painting;photography;film
I024
A
1671-9743(2017)08-0114-04
2017-04-23
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項目“哈列維《赫札爾人書》的翻譯與研究”(2015BZX004);河南大學2015年度教改項目“經典研讀、通識教育與高素質人才培養(yǎng)”。
陳會亮,1979年生,男,河南漯河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比較文學和文藝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