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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玫瑰與白玫瑰
——傳奇《燕子箋》中的女性意識解讀
陳雨婷
(安徽大學 藝術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0)
傳奇《燕子箋》講述了風流才子霍都梁與二位“云娘”之間奇妙的愛情因緣。這種“擁雙艷”的夢想承載著男性對女性的雙重欲望,如同張愛玲筆下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一個帶來熱烈,一個守住圣潔。細細解讀其中透露出的女性意識,可以窺探到在封建男權社會背景下,女性情欲意識的覺醒和成長,以及她們對常規的打破與自我的表達。
《燕子箋》;晚明;女性;情欲
張愛玲在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中寫了佟振保生命里的兩個女人:熱烈的情婦——紅玫瑰,圣潔的妻——白玫瑰,兩朵“玫瑰”承載著男性雙重欲望的理想世界:風花雪月的性愛與門當戶對的婚姻。而這種雙重理想不僅存在民國時張愛玲的筆下,明末時期阮大 在傳奇《燕子箋》中寫了風流才子霍都梁生命里的“雙艷”:華行云與酈飛云,一個是嬌媚行首,一個是貞潔千金。在張愛玲小說中最終兩朵“玫瑰”戲劇化的紅白轉換,男主人公并未獲得他理想中的圓滿情欲世界,而《燕子箋》中的二位云娘最終的“爭誥”也給該傳奇著上了一層女性主義的色彩,雖然最終阮大 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但筆者不經發問:她們就一往情深真地甘心屈從于男性的風流多情嗎?封建父權社會的禁錮里,女性是否也有對自身的情欲世界的追求呢?而在晚明的自由之風中,女性又是如何進行自我意識的表達的呢?本文將圍繞《燕子箋》中雙旦“爭誥”情節和二位女主角的形象塑造來解讀其中的女性意識。
“擁雙艷”自古便是風流文人的夢想之一,最早可追溯到神話故事中的舜與娥皇、女英,隨后又大量存在于元明清文學中,如《琵琶記》中的蔡伯喈擁有忠貞的結發妻子趙五娘與賢德的相府千金牛小姐;《白兔記》中的劉知遠先有李三娘為妻,后又被岳節度使招贅為婿;《金雀記》中晉潘岳得到王孫之女贈金雀喜結良緣,后又娶名妓為妻等等。這種“一夫雙美”模式同樣出現在傳奇《燕子箋》中,霍都梁先與名妓華行云山盟海誓,后又在重重巧合與誤會中,與賈府中的酈家千金相遇并定下婚約,最終霍高中狀元,三人相聚。但在傳統的大團圓式結局中,情節走向并未如傳統文學作品中兩位女主識得大體,互相謙讓,共侍一夫,阮大 在最后一出“誥圓”中設置了一段精彩的二女爭誥情節。
當霍都梁沉浸在自己“富貴風流兩擅場”[1]620的成就感中時,兩位云娘卻互不相讓,酈飛云道:“一鞍一馬正相當,那有側出的行云倒要戀楚王?”[1]620華行云嗆聲:“怎生別岫的飛云又把神女搶?”[1]621孟媽媽來勸和:“做官的人,兩三房家小,是人家有的。”[1]622誰知酈飛云并不買賬:“媽媽,好不曉事!說甚么大作小?”[1]623孟婆勸華行云也被反駁:“好笑,好笑!甚么大,甚么小?”[1]623筆者認為,這一場爭誥的戲,表面是為了爭奪名份,本質上是對風流文人的情欲理想的質疑,對男權社會的婚姻中女性只能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公然挑戰,更是女性主動表達自我意識與情感追求的萌芽。在此之前的文學作品,大多強調的是女性的忠貞不渝和三從四德,很少觸及到男性在婚姻和愛情中的忠誠。然而在《燕子箋》中,“她們爭誥封背后的實質是對男性情感專一的要求,以及對霍都梁曾經承諾的質疑……她們的爭執實質是把多情才子霍都梁推上了情感的審判臺。故事雖然最后以皆大歡喜作結局,但它留下了對男性情感的承諾與責任的拷問。”[2]而在這反抗與拷問的背后,與晚明時期的社會風氣和文化思潮密不可分。
但在這情欲世界里,絕大部分是由男性主導的“情欲”,女性的意識被忽略。“在男權制的社會里,女性氣質、理想女性同男性氣質、理想男性相比則是次等的。當然,女性的價值也不是完全被否定的,女性的美麗被視為男性性欲的對象。”[7]如張筆下的振保,自以為是情感世界里的主人翁,需要“紅”與“白”來為自己的風流著色,那么女性就甘心屈從嗎?因此,《燕子箋》里的雙艷爭誥,就是當時的女性對男性“愛情霸權”的最好反抗,女性對自己的情欲開始有所表達,對男性的忠貞提出質問。晚明這股自由開放的思潮之風,不僅馳騁在男性的胸膛,也撩到了女性的心尖。
細讀《燕子箋》,可見霍都梁是當時文人理想中的完美形象,他是“扶風才子,嫖姚后裔”;[1]484名妓華行云對他念念不忘,要以身相許;千金酈飛云只見著了畫中人,便相思成疾寫詞寄情;損友鮮于佶嫉妒他艷福不淺,滿腹文章;恩師秦若水愛惜他是個文武全才;節度使賈公賞識他聰明磊落,勝過孔璋。可如果從女性的視角出發,這樣一個理想人兒真的是如意郎君嗎?在第十六出“駝泄”中,孟婆婆一眼便看出霍都梁的病是因酈飛云而起,“你有青樓紅粉,那隔墻花怎去輕窺?”[1]532此時的霍雖和華行云生活在一起,卻因酈相思成疾。在第十九出“偽緝”中,霍都梁和華行云對著觀音像山盟海誓,但隨后又說:“倘若遇著那題箋的人兒呵,莫怪裴航,除非題箋窈窕,雙杵搗玄霜。”[1]542一邊要與華結為夫妻、永世相好,一邊又為自己念念不忘的詞箋美人留個后路,真可謂“兩不誤”!
文人多情,美人專情,這種不平等的愛情觀最終在最后一出“誥圓”中得到了質問和挑釁。兩位云娘幾乎是水火不容,刀鋒相見,酈飛云寧可青燈古佛,也不愿與他人分享丈夫:“甘相讓!奴家只取下我當日觀音像,去長齋念佛,做在家出家的尼姑罷!”[1]621而華行云則將心聲吐露的更為直白:“甘相讓!奴家也只取下當日的春容,甘心裙布釵荊,空房獨守。這畫上郎君,想是不變心的,與他做一答罷!”[1]622想這“不變心”三個字,道出了當時多少女性的心聲!這種“甘相讓”曾經應是妻妾之間的不爭不妒,但《燕子箋》里卻反其道而行,可見在男情女愛中,女性開始反抗,她們對男性的忠貞有所要求,對男性風流多妻的現象感到不滿。誠如胡適先生所說:“貞操是一個‘人’對別一個‘人’的一種態度。因為如此,男子對于女子,也該有同等的態度。若男子不能照樣還敬,他就是不配受這種貞操的待遇。”[8]因此,若只是以“爭名份”的視角來看這一場二女爭誥,未免顯得淺薄了,雖阮大給了一個團圓的結局,但仍可以從中窺見晚明時期閃爍著的女性主義光輝。
張愛玲小說中的嬌蕊是一朵熱烈的“紅玫瑰”,她隱喻著男性對情人全部的幻想: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婦人,有著孩童的稚氣與任性,卻又是滿腔熱血與真情,令男性心馳神往。而《燕子箋》中的那朵“紅玫瑰”,就是華行云。
然而在《燕子箋》中,華行云雖然國色天香、聰慧可人,但由于她的妓女身份,他人對她是輕視的。在“雙逅”中,要與華行云平起平坐令酈飛云極為不滿:“恐你別路風流,忘了正道因緣。”[1]612如果說酈的輕蔑還帶有爭風吃醋的成分的話,其他人的言語則更為真實。大團圓后,賈老爺對酈尚書道:“年兄認了行云做女兒,略略難為老年兄些了。”[1]612可見他認為酈家收養一個妓女,是抬舉了她的。還有一處是在“誥圓”中孟婆勸她不要與酈飛云爭名份:“云娘,從良的有,那有你這般,一從就從著個狀元!酈老爺、老夫人又把你做親生的一般看待。你也夠了,百凡省事些罷!”[1]623孟婆作為一個女性,本身接受了男權社會的價值觀,又反過來用這種觀念去勸導華,半是受害者又半是同謀。而最典型的是在“拒挑”中,覬覦華行云已久的鮮于佶趁機想要霸占她:“你們門戶人家,棄舊迎新,呼張抱李,原有舊規的,何必如此拘執?”[1]554在鮮心里,他并非真心喜歡華,只是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妓女,自己也可以在她這里占些便宜。鮮代表著大部分男性的視角:對妓女充滿情欲的幻想,但又覺得這種誘惑是低級的,不值得尊重的。就像張筆下的振保,在巴黎嫖過之后又覺得“和她在一起的三十分鐘是最羞恥的經驗。”[10]107因此,他人對華行云的評定,都與她自身的品德、才華無關,只因她生而為“妓”的身份,決定了她的命運就是低人一等,熱烈奔放的可愛、敢愛敢恨的珍貴、機智過人的難得,都被掩蓋在這樣一種社會符號之下,像是耀眼的光火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罩。
但嬌艷的“紅玫瑰”自有筋骨,華并不屈服于這種社會身份,她不僅一心想要從良,還要為自己的平等發聲。面對鮮的調戲,她態度堅決,連道三聲:“請,請,請!”[1]554在與酈飛云的對勢時,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婚姻之道,何分門戶大小?但論聘訂后先。”[1]621在她的愛情世界里,并沒有配不上狀元霍郎,也與千金小姐沒有什么兩樣,人人都是自由平等的。華行云在霍都梁并未高中,甚至遭緝拿潛逃時能夠相依相伴、不離不棄,那么為何霍金榜題名之后她不可以共享榮華呢?人的感情沒有高下之分,對男女性的雙重標準,本身就是極不合理的,而在三百多年的封建社會里,華行云這份跨越社會賦予的身份符號的追求,發出內心真實的吶喊更顯得彌足珍貴。
振保第一次看到孟煙鸝時,就對自己說:“就是她罷。”[10]134孟與他門當戶對,乖順怯弱,如同醫院里的白屏風,像是什么也沒有經歷過。她忠心耿耿的愛著振保,因為“她愛他,不為別的,就因為在許多人之中指定了這一個男人是她的。”[10]136這也是舊社會沉默的大多數女人的命運,在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下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歸順終生。雖然人類在文明時代已經開啟了專偶式婚姻,但“專偶制從一開始就具有了它的特殊的性質,使它成了只是對婦女而不是對男子的專偶制。這種性質它到現在還保存著。”[11]62而古時的婚姻往往是由階級地位來決定的,是一種權衡利害的婚姻,由于女性處于被壓迫階級,因此“妻子和普通的娼妓不同之處,只在于她不是像雇傭女工做計件工作那樣出租自己的身體,而是把身體一次永遠出賣為奴隸。”[11]73從這個視角來看,如果沒有自我選擇愛情的權利,為妓為妻并沒有什么不同。
《燕子箋》一開始的酈飛云,與孟煙鸝一樣,是一張純白的生宣,是焚香拜佛、讀書誦經的千金小姐,是晚明傳奇中的閨閣少女群像。她們往往美麗且有才情,也正是因為受過教育,從而更容易在封建倫常中覺醒,如同看似幽靜的池面,稍一撩撥,便難以平復。杜麗娘是典型代表,因夢見柳夢梅而心生情愫,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甚至生可以死,死而復生。這類似的愛情開端出現在《燕子箋》的第九出“駭像”中,阮大巧妙的借梅香之口形容了霍的容貌俊美、風流倜儻:“你看他點眉峰螺黛勻,你看他露春纖約斜領,你看他滿腮渦紅暈生,你看他立蒼苔蓮步穩,要包彈一樣兒沒半星,逞風流倒有十分的可憎。”[1]508酈飛云想要留下畫,但此時的她仍有所顧忌:“恐爹媽看見,不當穩便。”[1]508梅香看出了小姐心思:“若是小姐自己看,只怕正好不多哩。”[1]509而酈真正開始覺醒是在第十一出“寫箋”中,阮大用了“撲蝶”這個意象來表達她心中的情竇初開。原來端莊安靜的閨閣小姐露出了小女兒的癡憨態:“呀!這一對蝴蝶兒,怎么飛得如此好?只管在奴家衣上撲來……呀!怎么又在裙兒上旋繞?欲去又飛還,將粉須兒釘住裙釵線。”[1]511無獨有偶,在《紅樓夢》中也有一場“寶釵撲蝶”,素日穩重的寶釵見著了春日里的蝴蝶,也忍不住欲撲來了玩耍:“只見那一雙蝴蝶忽起忽落,穿花渡柳,將欲過河,引的寶釵躡手躡足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上,總不曾撲著。”[12]酈飛云和寶釵素日都是守規的千金小姐,但畢竟是二八年華,怎個不春心萌動?此時的酈飛云再看春容圖,更多了幾重心事,便寫詩遣春思。雖因時代局限,女性無法走出閨閣,但撲蝶玩耍,寄相思于詞箋,已可窺這朵“白玫瑰”開始有了生氣和色彩,女性的情欲意識,在打開春容圖的同時,也一并開啟。
在第十三出“入圍”時,酈飛云已相思成疾,得了傷春病。以今人的眼光來看,這是可悲的,女性在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卻被釘在三綱五常的十字架上,男性可以游山玩水、追逐功名、妻妾成群,女性卻連最基本的情欲都被扼殺了,像一尊木偶一樣失去了原始的生命力,更像批量生產的商品一樣被男權社會刻畫上了統一的審判標準,她的價值需要男性來賦予。在整個社會對女性形成這樣一種“刻板印象”的大環境下,女性變得毫無自我意識,這是極為可怕的:“它們使被刻板印象化的群體成員的個人認知能力的獨立性受到影響,它們壓垮這些個體,使他們陷于其間無法自拔,并拖著他們前行的腳步。”[13]而當女性的自我意識開始覺醒時,這種個人信念便與刻板印象產生激烈沖突,在被封建禮教束縛的封建社會,女性的這種心理斗爭的外部轉化的第一個表現,就是“傷春病”。三百年后張筆下的孟煙鸝則更為大膽,在丈夫處得不到溫柔,便將自身的情欲需求轉嫁在裁縫身上,振保一直理解不了自己的妻子為什么出軌:“我待她不錯呀!我不愛她,可是我沒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10]144其實這就是男性對女性形成的一種“刻板印象”:女性嫁給自己,便要三從四德,忠心耿耿——不管男性如何待她。
到第十八出“閨痊”時的酈飛云已經有了正常的情欲感知,不是那個焚香拜佛、清心寡欲的木頭美人了,后雖在卞婆婆的勸慰下嫁給了卞參軍(霍都梁的化名),但那幅春容圖上的情郎,已在酈心里生根發芽,揮之不去。“白玫瑰”的情感歸屬,不再是因為他人的指定,而是有了自我的選擇與訴求。雖然在那個封建的社會里,酈飛云還無法掙脫出被他人掌控的命運,但內心深處的情欲覺醒已無法阻擋,而終有一天,這種內在的信念會掙脫外部的牢籠,如一只春燕,飛向深宅大院的高墻之外。
長期以來,女性群體在男性話語權的掌控中,情感意識都處于一種“空白之面”的生存狀態,但在阮大的《燕子箋》中,“紅玫瑰”華行云與“白玫瑰”酈飛云的反抗是對這種沉默無語和刻板印象的打破。通過對二女“爭誥”情節和雙美的形象塑造的解讀,可以看到她們身后的女性主義的影子,雖然這種自我意識的覺醒和追求還只是處于微微萌芽的狀態,但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值得關注和贊揚。因此,從女性的視角出發來看《燕子箋》,在晚明傳奇里,它具有了獨特的價值和意義。
(責任編輯 遠 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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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07.4
A
1671-5454(2017)02-0056-05
10.16261/j.cnki.cn43-1370/z.2017.02.014
2017-02-21
陳雨婷(1991-),女,安徽宣城人,安徽大學藝術學院戲劇與影視學專業2015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戲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