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師范大學 文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0 )
大眾文化視閾下的小眾文化傳播
李佩珺
(貴州師范大學 文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0 )
當下,在大眾文化模式化、批量化生產的背景下,小眾文化悄然蔓延。它給大眾帶來一種新鮮的價值取向與生活方式,再加上它本身的創新性與變革精神,有效地刺激了大眾的審美神經,改良了大眾文化的單一發展模式。
小眾文化;大眾文化;傳播;價值觀;文化多樣性
大眾文化這一概念,最早是美國哲學家奧爾特加在《民眾的反抗》一書中提出的,主要是指一個地區、一個社團、一個國家中新近涌現的、被大眾所信奉、接受的文化。[1]當下,大眾文化主要是指興起于都市的、與大工業密切相關的、以全球化的現代傳媒(尤其是電子媒體)為介質的大批量生產的當代文化形態。大眾文化和現代工業緊密相關,它具備一種很明顯的消費屬性,伴隨著文化產品的大量生產和銷售而存在,文化活動是基于商品買賣關系的一種消費行為。[2]之所以叫“大眾文化”,這意味著它必須是能被廣泛大眾所接受的文化,因此它必須具備很強的通俗性。
小眾文化也稱非主流文化,是相對于大眾文化而言的一種文化形式。[3]它以個體為基礎,并局限于友鄰、同道等小范圍,具備一種區別于大眾文化特質的“小圈子”文化屬性。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的穩定度越來越高,小眾文化日漸以一種更加柔和的姿態發展。但這種文化形式的內核并沒有改變,它的價值觀依然和大眾文化存在差異。小眾文化表達的是一種“文化態度”,需要一群對某種文化具有共同認知的成員來支撐。總體來說,小眾文化帶來的是思想解放和觀念更新,它的宗旨是樹立一種新型的價值體系,本質上是反商業、反傳統的,出發點脫離市場與利益,崇尚一種純粹的理念。雖然它的“圈子”屬性讓它具有一定封閉性與狹隘性,但也正是如此,它倡導的是一種價值觀的細化以及發展多元文化的精神。
小眾音樂,顧名思義就是聽眾所占比例較小的音樂,但并不是指那些鮮有人喜愛的音樂,相反是指那些少有人察覺的好音樂。一些獨立音樂人創作出高質量的音樂,由于沒有進入商業包裝的流程,導致傳播范圍受限。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最開始的小眾音樂就是地下流行音樂。小眾音樂的類型十分豐富,最初局限于風格偏激的朋克式搖滾樂,以此表達對社會的強烈憤怒。隨著社會發展日趨穩定,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提高,小眾音樂的表達形式也有了一定的轉變,總體往更加柔和的方向發展。[4]
小眾音樂之所以被冠以“小眾”二字,是因為其音樂表達的情感、內容、方式與廣泛被聽眾所接受的主流音樂迥異。相較于受眾廣泛的流行音樂,民謠間接含蓄地表達音樂態度,聽眾數量也較小,即成了所謂的小眾音樂。民謠的歷史可以追朔到宋朝時期,它是流行音樂的一個分支,聽眾比其他音樂流派較少,并且特指沒有宣傳渠道的獨立民謠,而不是普及大眾的校園民謠。當然,音樂是沉淀的、發展的、流動的。放眼如今的音樂市場,所謂的主流音樂和小眾音樂并非是絕對的,我們甚至無法給其一個涇渭分明的界限。著名音樂人高曉松曾提出,小眾音樂,聽的人多了就是大眾的了。例如20世紀80年代中期,“重金屬”曾擠入主流樂壇的浪潮,躋身各大主流音樂排行榜。可并不見得所有“重金屬”都是主流的。如今當聽眾看到長發披肩、滿身紋身的歌者時,依然會覺得他們很另類,對他們的音樂所表達的內容依然難以理解和接受,因此它被現今的聽眾很自然地歸為小眾音樂。
被包括在獨立音樂中的民謠,堅持創作的自我獨特風格,它對社會文化現象能直接、快捷地反映,保持著清醒的批判意識,針砭時弊地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社會文化變遷以及民間普遍的社會情緒。民謠的歌詞包羅萬象,既有對各地風俗民情的反映,也有對時事所作的道德評判,或是借某些事件宣泄積累的不滿情緒,是各個時期社會輿論及社會思潮的濃縮。
每個歷史時期都有自己獨特的藝術情懷和審美品位,20世紀90年代大陸校園民謠經歷了極度興盛到迅速衰落的過程。隨著經濟高速發展,功利主義思想日益盛行,民謠從流行的前線漸漸消退。近幾年,在民謠沉寂許久之后,被稱為新民謠的歌曲又開始慢慢流行起來。目前,我國小眾音樂的發展前景越來越明朗,小眾音樂圈里也出現了很多杰出的音樂人,積累了固定的受眾。比如周云蓬,他是一位盲人歌手,也是一位現代詩人,被稱為“中國最具人文色彩的民謠歌手”。他的音樂反映社會現象,傳達人文關懷。另一位比較有代表性的歌手是李志,相較于周云蓬,李志的音樂風格更為激進。他的音樂沒有周云蓬的悲天憫人,更多是游離于自己的感慨和憤怒中。他的曲風與歌詞比普通流行音樂更為直接,甚至簡單粗暴,能更契合聽眾的情緒。小眾音樂圈不乏后起之秀,如堯十三,一個出生于80年代后期的民謠歌手。他的音樂在表達上更為輕松,調侃意味更重,這和民謠歌手所處的年代不無關系。除了作為小眾文化典型的獨立民謠之外,小眾電影、小劇場、小眾行為等也在不斷變遷和蓬勃發展,給大眾提供了多樣化的選擇。
(一)小眾文化滲透進大眾文化
小眾文化得以發展,根本原因在于社會穩定與經濟水平提高所帶來的文化形式多樣化與越來越強的文化兼容性。從消費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大眾在多樣的文化形式中會有意識地選擇不趨同。在社會穩定、人民經濟收入與空閑時間得到保證的前提下,大眾的精神生活完全有條件豐富,所以當下的文化環境是小眾文化發展的沃土。從心理學的角度說,主流文化習慣于“確認什么,樹立什么,劃定什么,保持什么”,而小眾文化倡導一邊破壞,一邊創造,促進社會細胞的新陳代謝。
以民謠和搖滾為代表的獨立音樂,強調自我精神和獨立意識,關注現實社會,善于把故事寫成歌,聽眾很容易在歌里找到屬于自己的片段。伴隨著近幾年選秀節目帶來的高曝光,小眾音樂轉向大眾聆聽,大眾開始知道這些獨立音樂人的作品。馬頔的《南山南》和趙雷的《成都》是蝦米音樂中音樂人各自最受歡迎的歌曲,它們的熱門程度已經超過很多著名流行歌手的曲目。此外,和動輒上百的演唱會門票相比,獨立音樂一場現場演出的票價并不高,但李志等獨立音樂人的音樂會一票難求,這些現象都在說明民謠受到越來越多聽眾的認可。小眾文化與大眾文化逐漸呈現出一邊抗拒一邊融合的狀態,它們之間不再涇渭分明。大眾文化習慣站在捍衛傳統的一面,延續了熟悉的生活方式和審美情趣;而小眾文化的重組精神與變革屬性,必須借助大眾文化的傳播語境才能登上舞臺。
(二)小眾文化對傳統價值觀的影響
小眾文化獨立于主流價值觀,卻存在于主流世界。個體的自由發展成為當代青年群體的主要追求,求新求變、崇尚自主成為青年一代的生活邏輯。多元化的社會大環境使得大眾價值評價更加復雜。毫無疑問,小眾文化對傳統價值觀念存在挑戰,它的影響有積極和消極兩個方面。
在積極的方面,崇尚小眾文化的群體往往思想前衛、納新意識強,注重創新精神的養成,擅長自我化解生活中的壓力,并且注重自我價值。例如在民謠的創作過程中,美國民謠藝術家鮑勃迪倫采用隱喻和象征的手法,對戰爭和社會問題表達關注,使得歐美民謠的歌詞與其他流行歌曲相比更富有文學性和藝術性。他讓音樂真正變成表達人生觀和態度的一個工具。就在2016年,鮑勃迪倫作為一名民謠歌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但其消極方面也不可忽視,如果對小眾文化片面狹隘地崇尚,會造成這個群體對社會主流價值的盲目排斥,產生過度的自我認同感,并對主流價值產生誤解,武斷地質疑權威。很多民謠愛好者標榜自己與眾不同,甚至刻意追求小眾優越感,覺得當小眾變為大眾的時候會成為遺憾。比如喜歡民謠的人就排斥喜歡流行歌曲,既不想在小圈子里孤獨,又不想在大眾中平凡,所以追求小眾極端容易逐漸封閉自己。
(三)小眾文化對原有生活方式、消費模式的影響
處在社會轉型期的今天,人們在生活方式的選擇上更加多元化,舊體制被逐漸打破,而新秩序尚未建立。小眾群體的中心思想就是不隨波逐流,追求一種新銳、沖動、感性而富有創造性的生活方式。經濟短缺的時代已經過去,大眾的消費理念與模式正經歷顛覆性的轉型,一個明顯的現象就是消費者在消費過程中追求個性,大眾市場快速裂變成許多小眾版塊。為了順勢發展碎片化市場,很多企業機構推出為小眾消費群體量身定制的產品或服務,一種新式營銷模式——小眾營銷誕生了。
通過對“有演出”和“樂童音樂”兩個票務平臺上獨立音樂演出進行統計,得出2015年中國大陸有8050場獨立音樂的現場演出。如果進一步細分,在4個一線城市里歌迷平均每天能聽到至少一場演出;有32個城市平均每周有一場現場演出;29個二三線城市平均每月能聽到一場現場演出;追求獨立音樂的小眾文藝青年在中國有165個城市可以選擇。一首好歌是具有滲透力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愿意為這樣的日常精神消費買單。小眾消費意識逐漸興起,避免同質化的生活并不一定靠奢侈品牌來實現,他們更傾向由自己來營造獨特的生活空間,區別化的平民精致生活開始成為一種趨勢。
目前,小眾文化發展是不平衡、不穩定的,它的屬性包含社會性、伴生性和現實性,這是一個由低級到高級、由簡單到復雜的過程。[5]其發展結果一般有三種情況:第一種,順應社會的要求和期待,能被社會承認并接受,則有可能發展成為主流文化;第二種,與社會的要求和期待有沖突,則會被社會抑制和局限;第三種,既不與社會的要求相背,也不能夠被社會明確接受,繼續自覺的成長。[6]
小眾文化的產生是社會成員進行文化選擇的結果。因此,在形式上,小眾文化對社會成員的影響和作用是直接的、內在的、自發的;在性質上,小眾文化對成員的行為影響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這主要取決于小眾文化內容的屬性和社會成員的選擇。
當下的社會文化趨向一種更為開放式的結構,內容也更多元化,功能趨向綜合化。區域文化將不可能徹底地、隔離式地局限于某一個范圍,而是存在于一個更廣泛的大文化背景中,并作為一個與之交融的多元化主體、多樣化形式以及不同屬性影響的支流。從經濟學的視角來看,小眾文化的興起不過是全球范圍內經濟活動再分配的一部分。由于當下全球化信息交流的便利,各個國家、各個地區都享受到文化交融的福利。換而言之,技術對意識的影響已經超出了生產的范疇。對于大眾的文化抉擇,要改變帶有強制主導性質的輸入方式,增強思想交互和正面引導,從內因優化,提高大眾的文化選擇鑒賞力,從而自覺地篩選優質文化。
小眾文化的興起可能產生變革文化的力量,但并不能簡單地說小眾文化的發展顛覆了一切。它的文化生產與傳播的確采用了新的形式,但歸根結底它的發展依賴于大眾文化傳播的載體。所以我們不應該將小眾文化視為文化的本質上的一種轉型,而是應該承認,它是現代大眾文化發展中的一個階段。讓·佛朗索瓦·利奧塔的一個觀點同樣適用于此——后現代應被理解為現代性的一個“時刻”。即便從長遠來看,小眾文化的發展不會衰退,肯定日漸成熟與蓬勃,該過程定與大眾文化的發展不可分割。
文化創意產業在我國處于成長階段,發展過程中有一個顯著的瓶頸,就是傳統觀念累積了對差異性的排斥、對個性發展的抑制,以及追求同質與和諧的習慣。這些觀念與傳統的文化產業更能和平共處,卻容易扼制文化創意產業的生機。所以,發展文化創意產業需要解決這些沖突,文化創意產業的欣欣向榮將會反作用于社會觀念轉型。可以將小眾文化的發展看作大眾文化的一種“再出發”,無論是學術還是生活,小眾文化都可以為人們提供新的感受。它并不打破原有事物的秩序,而是進行一次改良,并且是一種生機勃勃的延續性力量。
(責任編輯 陶新艷)
[1] 李芳麗.韓國大眾文化淺析[J].文藝生活,2010(9):66.
[2] 武中哲.論轉型時期大眾傳播媒介的社會責任[J].山東省青年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6(2):140-143.
[3] 何言宏.批判的大眾傳播理論——法蘭克福學派大眾傳播思想研究[J].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7(1):122-128.
[4] 劉宏.網絡啟示:后傳播時代的到來[J].現代傳播, 2000(6):8-11.
[5] 鄧彥.非主流文化影響大學生樹立正確價值觀問題分析[J].理論界,2005(10):26-28.
[6] 龍其林.大眾狂歡:新媒體時代網絡文化透析[M].浙江:浙江古籍出版社,2014:69-72.
G206.3
A
1671-5454(2017)02-0019-04
10.16261/j.cnki.cn43-1370/z.2017.02.004
2017-03-10
李佩珺(1992-),女,貴州貴陽人,貴州師范大學文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藝術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