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情愫

艾合買提江·圖魯甫

難道這就是離別

背著水葫蘆走來的姑娘

葫蘆里盛滿了離別

翅膀上羽毛脫落的夢想

唇角上滾動著血滴

在群山還未變成睡枕

心靈的天空中太陽已經受驚

情人的眼睛被拉上了一層薄紗

噴霧的夜晚漂浮過來

昨天還是柔軟的綠草地

今天已長滿了白色荊棘

從此無法通行

彷徨的姑娘竊竊私語

難道這就是離別

晚秋情愫

不曾有鳥兒落過的樹木

孤獨的樹杈上

飄落最后的歌

遷徙的野鴨群漸漸遠去

把巢穴留給記憶守護

落滿寒霜的花蕾

粉嫩地開在窗格上

朝陽的那堆麥草垛

懶散地撒落一地

路口處的那棵駝背老柳

留下空洞的胸腔

頭枕故土的一粒種子

閃爍著綠色的幻想

吱呀作響的破舊驢車

漸漸多了起來

毛驢才不顧主人的嘮叨

懶惰并非是它的愚蠢

黑沉沉的滾滾濃煙

從煙道里被彈射出去

羽翼漸漸豐滿的一個聲音

漫無目的，浪跡天空

寫給城市的信

家住城里的朋友

你是否常常夢見

遠方可敬的鄉村

是否還閃耀在你的記憶里

那些曾經的生活

假如回來，你是否還認得

門前的那棵老柳

和爺爺一樣駝了背

乳白色的月夜

院中的小池塘

曾經是心靈的補給

假如回來，你是否還認得

曾經放牧的那片蒿草地

你是否有過回到童年的沖動

就像害羞的鄉下姑娘

還有笑容嫵媚的花朵

假如回來，你是否還認得

這里的寒冬依舊那么漫長

聲音沉悶的舊都塔爾

叢林里的歌聲

美不勝收的春天

假如回來，你是否還認得

背光的那堵土墻

曾經被狂風撕咬

那時我們還很小

在那里尋找麻雀的雛鳥

傷害過它們的心靈

我親愛的城里朋友

你心里是否還能發出

鄉下這個詞的發音

即便你已經沒了記憶

假如你能聆聽我的歌聲

鄉村對你并不陌生

思 念

黎明練就了我的翅膀

我思念你的那份寧靜

城市里冰冷的宿舍

考驗著我每一個孤獨的夜

往事一片片飄落

你是否還記得

那一棵卷發沙棗樹

多情的蘆葦總是唱不完的歌

時不時在我耳邊細語

高高的雅丹那邊

一旦傳來羊群的叫聲

總能勾起我回家的欲望

那時的我總是汗流浹背

腰上綁著腰帶的老翁

活像故事里的仙者

馱著干柴的瘦驢

讓土路搖搖晃晃

長滿青草的濕地

散發著鹽堿的氣息

我在那里等過天使

那里的蚊子很會開玩笑

我的酒窩上落了一絲笑容

追逐牛犢的孩子們

手中揮舞著童年

冬夜里，多愁的爺爺

燃起篝火，彈唱彈布爾

淚水從我心里流出

幻想著自己就是王子

當地里的苜蓿抬起頭時

我想有一碗放了青杏的湯飯

黎明練就了我的翅膀

我思念你的那份寧靜

城市里冰冷的宿舍

考驗著我每一個孤獨的夜

往事一片片飄落

責任編輯 陳 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