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島情緣

鐘翔

到海南陵水報到時，得知要去南灣猴島，頗興奮了一陣，一年前留下的遺憾，終要得到補償了。

去年底，我應邀來到溫暖如春，草木豐茂的南國陵水，參加中國南方少數民族文學首屆陵水論壇。期間，陰差陽錯去了父親曾經多次去過的藤橋古墓，錯過了親臨南灣獼猴島的機緣，讓人遺憾了許多時日。

坐著纜車，掠過高高的半空，瞬時到了猴島腳下。來前我們那里很冷，穿線衣線褲，有的加了毛衣，一到美麗的陵水，沒想到還這么熱，游人短衣短褲，樹木花草生機勃勃，南北氣候的差異，竟如此懸殊，如隔兩界。

上了猴島，到處綠樹叢叢，百花爭艷，叫上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在四周蔥蘢。水泥路或寬或窄，沿山勢延伸，引游人來去。水池邊的樹上，獼猴奔上跑下，戲耍游樂，頗為自得。小獼猴貓一般大小，很是親和，蹲在路邊，跟人逗趣。

看這獼猴，身子如此之小，跟以前見過的猴子，大不一樣。記得讀小學時，村里來了耍猴的，在麥場上表演。跟大人擠進去，混在小孩中間，在看稀奇。麥場四周都是村民，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有。眼前空地上，耍猴的手持短鞭，嘴里嗚里嗚啦說著，猴子懂得意思，跟著積極配合，跳起趴下，打著招呼，穿越滾動的圓圈，在翻筋斗，做出各種逗人的動作，留下很深的印象。

沿水泥路前行，看到不少獼猴，遠處草叢里走動，路邊樹枝上玩耍，地上隨意來去。近處橫著的樹枝上，兔大的一只獼猴，嘴里嚼著什么，兩眼靜靜望著遠方，若不細看，是會被忽略的。

路邊板房頂上，六七只獼猴，大小不一，或蹲或臥，時聚時散，悠然曬著太陽。斜伸的樹枝，遮著板房一角，留下濃重的樹陰。怕熱的獼猴，獨自躲進去，享受清涼。一棵大樹分叉處，較大的一只獼猴，踩著枯樹節，背靠粗枝干，一手搭在另一只上，面向游客，躺著休息，看來挺瀟灑的。細細看去，這猴臉上罩滿愁云，像有什么傷心事，在孤獨地張望。屁股臉面紅紅的，很是顯眼，打老遠就能看到。

導游說，屁股臉面發紅的獼猴，心里不大如意，正在氣頭上，游客千萬別惹，怕抓傷的。此后發現這樣的獼猴，看都不敢看一眼，目光早早投向別處，匆匆繞過。導游強調，路上碰到獼猴，也不要長久直視，盯著去看，這樣以為是要挑戰，跟它過不去，會冷不防沖過來，跟游客打架。

遠處草坪上，有尊雕像，主題是一只猴子坐在達爾文著作《物種起源》上，凝視手中的人類頭骨，深沉思考。這凝神的猴子，究竟在想什么，跟人類的思想差異，遇到的環保問題，還是以后的生存處境，真猜不透。

池旁的猴子，看到扔進花生之類的食物，爭著撲進水里，開始爭搶。到手后，前爪捧著嚼著。其泳姿跟人一般，在水里扎猛子，或頭臉露出水面，或四肢水下撥動。獼猴看來不愿游泳，只為爭到一口美食，才無奈地下水，做出別扭的動作。池水極為清澈，收縮的猴毛，蹬踏的腳爪，池底的花紋，看得一清二楚。

是怕水或其他什么原因，下水的獼猴游了三兩分鐘，就匆匆爬到岸上。毛里滿是水，身子縮成一團，看來瘦瘦的，愈加小了。上岸抖抖身子，搖搖頭顱，甩去水分，毛便蓬松起來，跟之前一樣了。

到涼亭時，隊列整齊的幾只猴子，立馬豎起“歡樂猴島”字樣的小旗，歡迎來客。大家覺得新鮮，打招呼，問你好，拿手機相機拍照。豎旗的猴子，見這么多陌生的來客，看看這瞧瞧那，想了解來自哪里，要玩多久，何時回去。獼猴沒有發聲，只用真誠的眼神，傳遞真情，表達深意。我不懂猴語，只能冒昧地揣測，無端地遐想，了解一鱗半爪。

忽聽遠處獼猴吼叫，很是急切，似發生了什么大事。游人聽了停下來，遠遠看去，發現樹杈的一只獼猴，急切地大叫。樹下的急忙應著，迅速爬上去，湊到跟前，為其助陣。鄰樹的獼猴同樣大叫著，撲向叫喊的獼猴，大聲嘶吼，上躥下跳，追逐撕咬，震得樹枝搖來晃去，使發黃的樹葉，片片飄落下來。

問導游發生了什么，何以出現如此情況，不會有什么危險吧，回答是沒什么的，猴子在打架。據了解，島上約有六個猴群，各有不少的成員，在各自區域內活動。實力強大，數量多的，集中到中心地帶，跟游人玩樂玩耍。勢力較弱，打斗不過的，長期處于邊緣位置，根本不敢過來。

如此看來，小小猴島上也很復雜，有這樣那樣的矛盾，跟捉摸不透的人類社會一般。獼猴打架斗毆，引來同伴幫忙，搏擊對方，爭個輸贏。其溫順親和的性子，一下就沒有了，在樹間飛躍蹦跳，甩來蕩去，整得樹葉嘩嘩作響，其野性的一面，表露無遺。

這打斗場面，自然使人想到《西游記》里的孫悟空，就是美猴王了。其機靈好動，頑劣成性，不服管束，十分任性。頭上戴了緊箍咒，才被唐僧牢牢牽著，去西天取經，降妖伏魔，掃除路障，通向天竺。而這小小猴島上，也出現類似桀驁不馴，爭強好勝，調皮搗蛋的獼猴，該如何處置？

正這樣想時，轉過一道拐彎，看到一只大鐵籠里，關著一只獼猴，形體較大。鐵籠下面兩幅照片，是頭戴警帽，身穿警服，腰別手槍的猴警，背著兩手，筆直站立，一臉威嚴，看守猴犯。鐵籠掛著的一塊牌子，載有猴犯的詳細檔案。

這猴犯“土豪哥”雄性，10歲了，是公猴幫二當家。錯誤是不吃到手的樹葉，而要去搶別人吃著的蘋果，對其實施制裁，拘留3個月，以觀后效。表現好的，可提前釋放，屢教不改的，多關一周。人類實行的懲罰措施，用在獼猴身上，使其和睦相處，共存于美麗的猴島之上。

南灣是獼猴的樂園，更是游客的神往之地。不論人猴源流關系如何，單就彼此親近，溫情，和睦的融洽關系，就足以說明，人應呵護地球，關愛自然生命，萬物才可共生共榮，長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