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回憶

杜學峰

提起臭豆腐，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有人甚至推崇它為中國飲食界的“國粹”。臭豆腐，其名雖俗氣，卻外陋內秀、平中見奇、源遠流長，而且口感獨特，價格低廉，是一種極具特色的風味，古老而傳統，實為我國傳統名小吃中的杰出代表。

小時候，家境貧困，能吃的東西不多，臭豆腐便成了最經濟實惠的首選。每次開飯前，父親都會派我去鎮西頭的臭豆腐鋪，花幾分錢買上五六塊剛出鍋的臭豆腐。回到家，父親先用剪刀把臭豆腐剪碎，往上面倒些老陳醋和自制的辣椒油，拌勻后，再撒上一把生蒜頭和香菜，用筷子點上幾滴小磨麻油，頓時，一股香臭夾雜的味道便彌漫了整個屋子。一家人就著這么一小碟臭豆腐，把一大鍋稀飯喝個底朝天。喝完了，還不忘舔舔舌頭咂咂嘴，閉上眼睛回味一下。那種充滿著香臭味的、讓人欲罷不能的幸福感，成了我童年“舌尖上”最美好的回憶。從此，就深深地愛上了臭豆腐，而且對它充滿了無盡的好奇之心，一直不明白，為何這種聞起來臭得離奇的東西，一融到嘴里就變成了特殊的香呢？或許，這就是臭豆腐本身最妙不可言的魅力吧！

長大后，依舊喜歡吃臭豆腐。寒冷的冬日，小區路口的那家臭豆腐店，經常圍滿了前來品嘗的男女老少。剛出鍋的臭豆腐，金燦燦，油亮亮，肚子鼓得像個孕婦，濃濃的臭味肆意地在空氣中飄灑，百米外都能聞到。一口咬下，外皮脆脆酥酥的，里面卻鮮嫩多汁，滿口生香。那種滿足后的快慰，在舌尖、味蕾處充盈、擴散，直搗心脾，酣暢淋漓。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來上幾塊香噴噴、熱乎乎的臭豆腐，該是一件多么愜意的享受啊！

后來，看的書多了，才發現，不光是尋常百姓愛吃臭豆腐，歷史上，古今中外許多名人政要也是它的忠實擁躉，把它視作“舌尖上”不可多得的美味呢！

據說康熙皇帝就十分喜歡吃臭豆腐。有一年，他出巡到一個村子里，忽然聞到一股臭味，就讓手下去探個究竟。原來，村舍里的一位老婦人正在炸一種黑黑的豆腐，并說是美味。康熙帝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小心地嘗了一小口，頓時就被這美味所折服，贊不絕口。

慈禧太后算牛吧，中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但最愛吃的卻是臭豆腐，簡直到了嗜吃的程度，并將之列為御膳小菜，每周必食一次。當年北京的臭豆腐口味之多，花樣之繁，皆因她廣征所致。甚至到死，她念念不忘的美食仍是臭豆腐。

還有我們敬愛的領袖毛主席，也是臭豆腐的“鐵桿粉絲”。當年，毛主席還在長沙讀師范時，就經常去一個叫火宮殿的地方吃臭豆腐。新中國成立后，每次回長沙，他也會抽空去品嘗一下。

此外，美國總統老布什在任駐華聯絡處主任時，也對臭豆腐情有獨鐘。他曾慕名前往長沙火宮殿品嘗油炸臭豆腐，在他的個人工作筆記中，還夸獎臭豆腐為中國的“名菜之一”呢。

最近，讀清代文學家沈復的自傳體小說《浮生六記》，里面有一段描寫臭豆腐的趣事。說是沈復的妻子陳蕓“喜食芥鹵乳腐，吳俗呼為臭乳腐……”即愛吃有臭味的東西。沈復便笑話她說：“狗無胃而食糞，以其不知臭穢……卿其狗耶？”意思是說狗之所以去吃屎是因為聞不到臭味，難道你和它一樣嗎？陳蕓回答道：“妾作狗久矣，屈君試嘗之。”說（因為東西太好吃）我寧愿當一條狗，你愿意嘗試嗎？在妻子的推薦下，沈復試著嘗了嘗，沒想到，也隨之愛上了臭豆腐。從此，兩人“臭味相投”，更加恩愛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