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光

丁一軒

夕陽西下，半邊天像潑下的顏料一般，燦爛得令人動心，院子里溢滿淡淡的青草香與花香，混雜在一起，卻不顯得突兀。他和她坐在老式藤椅上，藤椅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絮絮叨叨。

望著頭發花白的她，他說，人這一輩子呀，就這么過去了。回過頭來看一看，我想，最美好的時光吧，就是18歲時遇見你的第一眼。她抿著嘴笑了，昔日的容顏早已不再，滿是皺紋的臉，他還是覺得好看。

她說：是啊，這一生也算走到盡頭了，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酸甜苦辣也都嘗了個遍，這最美好的時光吧，就是80歲的此時此刻，和你坐在這里回想我們的18歲。

歲月靜好。

最好的時光到底是什么呢？是18歲我遇見你，還是80歲時我陪著你，或許都是，或許沒有答案。為了看看陽光，你來到這世上，用盡全力哭出的第一聲，劃破醫院長久的寂靜，睜開眼的第一刻，世界的模樣格外扣人心弦。澄澈的雙眼打量著、探尋者，走路、吃飯、玩耍……你用最純粹的姿態構筑內心的純潔世界。天邊有一只大鳥飛過，不留痕跡，墻角的螞蟻正忙著搬家，樂此不疲，無所謂煩惱無所謂憂傷……

時光跑得太快，你用盡全力追趕，恍惚間來到18歲的門前，在這里夢想與現實的差距遙不可及。在這里面前的試卷和黑板上的倒計時措手不及，在這里初見時的心動和夢里的側影有了故事，愁緒傷感在暗夜里悄然滋長；用最無畏的勇敢奮斗、追逐，用最傲人的資本年輕著，活躍著。18歲，一個能聽見骨骼拔節向上生長的年紀。

感嘆著時光不饒人，不惑之年朝你招手，再無年輕時的美麗容顏，有的是時光沉淀下來的寧靜。再無那時對世界的無畏，知道了妥協，相信妥協不是懦弱；不再張揚，不再驕傲地宣布我要到哪去，穿梭在柴米油鹽的瑣事間，倒也別有滋味。40歲，意味著什么？責任、圓滑、淡然……有很多回答。

也許會在多年后的一個黃昏里，從偶然翻開的扉頁中落下，沒有芳香，再無聲息。窗外，那時也許會落著細細的細細的雨，撣去灰塵，翻開相簿，過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放映，80年啦，生兒養女一輩子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即使牙齒掉的沒幾顆了，即使青絲不再銀霜滿鬢，即使，能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是我此生做過的最冒險也是最幸福的事。最好的時光每個人定義都不一樣，人總是這樣，期待著前方的美好，拼了老命去找，既而又后悔那些逝去的你已抓不住的時光。

不管怎樣，最好的時光應該在路上，應該是當下。所以我應該要珍惜。

[作者通聯：湖南澧縣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