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是首歌

吳佳羽

“我不記得前世在你身邊擦肩而過的模樣，我只知道在如歌的今生里，你是我的父親。”

1975年11月，你的降生無疑給整個家族帶來了生氣。你被長輩當作“獨苗”寵溺地抱在懷里，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下的大姑小姑，眼睛忽閃忽閃，像個秀氣的女孩。

十三歲，你擺脫了文靜，野起來像頭小獸。那天你給田里的奶奶送飯時告訴她你把別人鼻子打壞了，奶奶賠了錢，道了歉。回家后，一直沉默的奶奶隨手抄起一只碗往你頭上砸，你沒有躲，碗偏得離譜，清脆的碎裂聲像只無形的手把氣氛撕成猙獰的形狀。奶奶動了怒，用竹竿狠狠地往你手上抽，那副狠勁嚇壞了姑姑：“媽媽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把弟弟打死了。”而你，一滴眼淚也沒有流，連一聲疼都不曾叫過。

十九歲，最叛逆的時候，但你迎來了人生第一次高考。你卻扔了準考證，安逸地在家度過了三天。因此與奶奶大吵了一架：“我不學，我去打工。”話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你真的去打工了，在渡口的一家小商店站店。你是臨時工，遭受了正式工的白眼和諷刺，值夜班的重活都推給了你，工資卻只有別人的三分之一。你堅持了三個月，腰酸背痛，每天看著光鮮亮麗的人們上船下船，你第一次覺得自己真蠢，窩囊透了，終于在某一天，你領完工資后摔門揚長而去。你決定回學校，復讀。

二十三歲，你從警校畢業參加了工作。懷揣著兒時的夢想。家里有張相片，是你戴著白色手套拿手槍練射擊的場景。黑白的輪廓，身后一片樹木給人以凝重的肅穆，你頭一次沒有笑，神情如此嚴肅，我能觸摸到你作為一個孩子對職業的信仰。

二十六歲，你做了爸爸，無疑成了你兵荒馬亂年代中一記牽掛，你收斂了鋒芒，因為你知道你的一舉一動，她都銘記在心。

四十歲，你會為了身高一厘米的減少糾結半天，你會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白發好久，幫你挑的衣服你總推脫這是年輕人穿的……其實你在女兒心中并不老，你身上有的只是歲月流過的痕跡，它讓你積淀著更加深邃的魅力。

二十年前，你用歲月如歌張揚出青春的搖滾；二十年后你同樣用它奏出優雅美麗的爵士樂。不同的，只是風格。

剩下的就讓我陪你慢慢走。因為，我知道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指導老師：王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