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探析

【摘要】近年來，我國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問題受到廣泛關注但還缺少對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界定。作者套用國際標準化組織對質量的定義，借鑒教育學的有關概念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相關判斷，結合職場對畢業生素質的需求和大學英語的學科特性，嘗試界定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祈望助推大學英語教學改革和質量研究。

【關鍵詞】大學英語 教育 教學 質量 內涵 外延

【Abstract】The quality of College English instruction has been attracted much attention in China in recent years. However， well-defined explanations of this quality do not exist. The author probes into the connotation and denotation of the quality in College English instruction by using related definitions from ISO and UNESCO， referring to some conceptions in pedagogy， and combining the special requests for graduates from workplace with the properties of the subject. With the newly defined quality criteria， the author hopes to promote the teaching reform and the quality research.

【Key words】College English； education； teaching； learning； quality； connotation； denotation

引言

近年來，國家對高等教育質量尤其是大學英語教學質量極其重視，連續下發了《關于進一步提高質量，全面實施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通知（教高廳[2006]4號）》、《關于實施“高等學校本科教學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的意見（教高[2007]1號）》、《關于進一步深化本科教學改革，全面提高教學質量的若干意見（教高[2007]2號）》、《關于印發《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的通知（教高廳[2007]3號）》、《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關于“十二五”期間實施“高等學校本科教學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的意見（教高[2011]6號）》、《教育部關于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若干意見（教高[2012]4號）》等系列文件推動教育教學改革與研究。在此背景之下，我國的外語教學質量問題尤其是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問題受到廣泛關注。筆者利用《CNKI中國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對其中收錄的2000年到2012年間（統計時間截止到2012年12月）的核心期刊和CSSCI期刊論文分別以“英語/外語”+“教學/教育”+“質量”為檢索詞進行主題檢索，檢索到不重復的相關論文達1343篇，除2007年有一個小高峰之外，數量呈穩步上升趨勢，年均增幅約16.3%。遺憾的是，其中沒有一篇論文對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進行界定。《義務教育英語課程標準（2011

版）》能從語言技能、語言知識、情感態度、學習策略和文化意識等五個方面構筑大學階段以前的英語課程總目標、分級目標和分級標準，大學英語難道就不能設置課程標準而只能止步于《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欣聞有關機構正在討論出臺《大學英語課程教學標準》，筆者愿為馬前卒做些拋磚引玉的工作。

邏輯學指出，概念的內涵是它所反映的對象的本質屬性，概念的外延是具有概念所反映的特有屬性的對象。準確地界定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我們才能夠明確改革的基本方向，準確地界定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外延，我們才能夠明確工作的具體目標，才能夠建立科學的、具有操作可行性的質量體系和評價指標體系。否則，質量體系和評價指標體系就避免不了盲人摸象式的經驗總結。用缺乏科學性的質量體系和評價指標體系去指導教學研究與實踐，就會導致研究與實踐偏離正確的方向和目標，任何的方法、手段和形式都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功效。

筆者借鑒教育學的有關概念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相關判斷，結合職場對畢業生素質的需求和大學英語的學科特性，嘗試界定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祈望助推大學英語教學改革和質量研究。

一、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

大學英語教學是高等教育的有機組成部分，它既要實現學科自身的教學目標，又要配合完成高等教育的任務。

外語界專家認為，外語教師應是教育工作者。外語教師不能以掌握一些傳授外語知識技能的具體方法及其運用技術為滿足，他必須從教育的角度，客觀地考慮自己的工作。“教好學”就必須發展學生的能力和培養良好的思想品德。

可事實是，我們在很長的時間內只強調了英語教學的特殊性，而忽視了教育學的普遍規律對于英語教學的指導意義。

我們必須轉變大學英語教學質量觀，眼光要放得長遠一些，不能止步于語言知識的傳承和語言技能的培養，不能滿足于教材內容的教學，不能對當前教學產出一些欠缺生存能力和公民素質的“應試工具”現象無動于衷。

為了改變這種現狀，教育部高教司頒布的《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2007，以下簡稱《要求》）明確說明，大學英語的教學目標是培養學生的英語綜合應用能力，特別是聽說能力，使他們在今后學習、工作和社會交往中能用英語有效地進行交際，同時增強其自主學習能力，提高綜合文化素養，以適應我國社會發展和國際交流的需要。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二十一世紀教育委員會指出，21世紀教育的四大支柱是學會求知、學會做事、學會共處、學會做人。大學英語教學在這方面大有可為。

結合教育的四大支柱和大學英語的教學目標，參考ISO9000：2000對質量的定義，我們把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定義為大學英語教學在引導學生學會求知、學會做事、學會共處、學會做人等方面滿足國家、社會、家庭和個體需要的程度，尤其是實現大學英語教學目標的程度。

二、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外延

對于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已有研究中經常出現指代不一致的現象。問題的癥結是把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混為一談，從而導致一些思想上的混亂和認識上的模糊。為了能夠更加清楚地認識大學英語教學質量概念，我們不僅需要剖析其內涵，還有必要分析其外延。

教學質量以學生素質為出發點和落腳點，以教師素質為依托，以教學管理為抓手，以教學資源為保障。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外延基本體現在學生素質的優劣、教師素質的高下、教學管理的好壞以及教學資源的品級四方面。各方面相互作用，共同構成大學英語質量體系。

1. 以學生素質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要求》的第二部分是以學生語言素質為體現的教學質量標準。這個標準較好地體現出不同類型高校培養的學生質量存在差異性，但這個多元化標準主要體現的是大學英語這門外國語文課程“語”的一面，還有待完善其“文”的一面。

學生的成長是教育的根本目的，學校開設的所有課程都要服務于學生綜合素質的養成，并應為學生離開學校以后的生活作好準備。大學英語并不例外，也需要協同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

SCANS提出畢業生應掌握三大基礎和五大技能。三大基礎分別是讀、寫、說、聽、算術等5種基本技能；創新思維、作出決策、解決問題、洞察事物、學會學習、善于推理等6類思考技能；責任感、自尊心、樂群、自律、正直等5種個人品格。五大能力包括分配時間、金錢、材料/設備、人力資源等4類資源管理能力；團隊參與、教導他人、服務客戶、領導管理、溝通協調、跨文化交際等6種人際技能；信息獲取和評估、資料管理和維護、信息解讀和傳遞、電腦加工信息等4類信息技術能力；了解人際系統、監控和修正人際系統、改善或設計人際系統等3類人際系統把握能力；技術的選擇、技術的應用、設施的維護和修理等3種技術應用能力。SCANS指出三大基礎是各類工作都同樣需要的能力。五大能力是任何工作所需要的共同能力，只是不同的工作對這五大能力的要求程度不一。

麥可思通過建立基于SCANS標準的中國企業大學畢業生基本能力需求模型，確立了分屬五大能力群的35項基本工作能力。理解與交流能力群包括理解性閱讀、積極聆聽、有效的口頭溝通、積極學習、學習方法、理解他人、服務他人等7類。科學思維能力群包括科學分析、數學解法、批判性思維、針對性寫作等4種。管理能力群包括績效監督、協調安排、說服他人、指導他人、談判技能、解決復雜的問題、判斷和決策、時間管理、財務管理、物資管理、人力資源管理等11類。應用分析能力群包括質量控制分析、系統分析、設備選擇、新產品構思、系統評估、技術設計、疑難排解、操作和控制、操作監控、設備維護等10種。動手能力群包括安裝能力、維修機器和系統、電腦編程等3類。

可以看出，大學英語除了需要在語言技能、語言知識、情感態度、學習策略和文化意識等五方面繼續努力，還能夠協同其他課程在SCANS提出的三大基礎和五大技能中的資源管理能力、人際技能、信息技術能力、人際系統把握能力等方面發揮用武之地，也可以在麥可思提出的理解與交流能力群、科學思維能力群（數學解法除外）、管理能力群大有作為。因此，以學生素質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是學生在上述大學英語力所能及的方面達到的程度，其中既應包括“語”方面的工具性價值，也不能忽視“文”方面的人文性價值。

以學生素質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可以在經歷了大學英語學習的同類群體之間進行橫向比較，可以對完成了大學英語學習的本校學生進行過去狀態與現在狀態的縱向比較。

橫向比較時，假設某高校大學英語教學的工具性因子為X，人文性因子為Y，其相互影響因子為f（XY），則大學英語教學質量Q=X+Y+f（XY）。f（XY）函數值由X與Y的關系決定，X、Y相互促進時，f（XY）>0；有阻礙作用時，f（XY）<0；無關聯時，f（XY）=0。比較Q值即可發現質量的高低。

縱向比較時，假設通過大學英語教學，學生群體或個體具備的英語知識、技能以及人文素養為Z2，未接受大學英語教學前的相關狀態為Z1，則大學英語教學質量Q=Z2-Z1。縱向比較的結果才能真正反映課程在學生成長中的貢獻。

2.以教師素質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學生的素質是輸出質量，教師的素質是輸入質量。提高教學質量的關鍵在教師。要提高大學英語教學質量，不僅要提高工具性價值X和人文性價值Y，而且要促成兩者之間形成正相關，即提高f（XY）值。不難發現，各個值的提高都取決于教師的輸入質量。

保證輸入質量涉及到大學英語教師的素質結構。束定芳和莊智象認為，外語教師首先是個教師，他必須具備一個普通教師最基本的素質；他又是一個語言教師，人類語言的特殊社會功能和認知功能使得他的工作性質不同于其它學科；作為一個外語教師，他所教的內容是外國語言，他又必須具備更多地與外語教學特點有關的知識和品格準備。

借用教育學的教師素質結構，添加時代的要求，結合大學英語的學科特征，我們認為，大學英語教師的素質結構，至少應包括職業理想、身心健康、知識水平、教育觀念、教學監控能力、教學行為與策略、教學研究能力等七方面。七個方面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共同構成教師素質系統的動態結構。

（1）職業理想。教師的職業理想是教師獻身于教育事業的根本動力。大學英語教師要提高教學質量首先要有強烈而持久的教育動機，有很高的工作積極性，也就是平常所說的師德，其核心是對學生的愛。

（2）知識水平。教師的知識水平是教師從事教育工作的前提條件。教師的知識可以分為本體性知識、實踐性知識和條件性知識。大學英語教師應具備的本體性知識即英語知識和技能；實踐性知識是英語課堂情景知識以及與之相關的知識，是教師教學經驗的積累；條件性知識主要是教育學、心理學、管理學、教育技術學知識等。研究表明，無論職前教師還是職后教師，對條件性知識的掌握都不夠好。這一點，在當前的大學英語教學中仍然未引起足夠的重視。

（3）身心健康。身心健康是教師順利完成教學工作的保障，大學英語教師也不例外。教師的心理健康更是對學生心理健康的發展和學習的效果產生直接的影響。

職業倦怠是教師心理健康的重大危害；教師是最容易產生職業倦怠的群體之一。2004年，中國“工作倦怠指數”調查結果發現，將倦怠程度按職業分類排序，教師以50.34%的比例高居第三。

職業倦怠由情緒衰竭、去個性化和成就感降低三個維度構成。情緒衰竭指感到情緒情感處于疲勞狀態。這種疲勞的情緒狀態持續下去，個體就會感受到一些負面情緒并對工作對象表現出消極、冷漠的行為，即去個性化。成就感降低是指在工作效能感的降低以及消極評價傾向的增長。教師職業倦怠的突出表現是喪失敬業精神，厭倦教學工作，課前準備消極應付，課堂教學照本宣科，課后總結敷衍了事，教學方式單一，教學作風懶散，教研活動抵觸，等等。大學英語教師需要主動調整心態，保障自身健康，推動事業發展。

（4）教育觀念。教育觀念包括教學效能感、教學歸因、教學管理方式三方面。教學效能感指教師對于自己影響學生學習活動和學習結果的能力的主觀判斷，包括教師對教與學的關系、對教育在學生發展中的作用等問題的看法和判斷，以及教師對自己的教學效果的認識和評價。教學歸因，指教師將學生學業表現好壞歸結于外部或內部原因。做內歸因的教師會主動調整自己教學行為。教學管理方式體現教師對學生的控制，大致分為民主制和專制式。大學英語教師應努力與學生建立民主友好的關系，主動調整自己的教學行為，積極影響學生的學習活動。

（5）教學監控能力。教學監控能力指教師為了保證教學的成功，實現預期目標，在教學過程中將教學活動本身作為意識的對象，不斷對其進行積極主動的計劃、檢查、評價、反饋、控制和調節的能力。這種能力主要分為三方面：一是對教學活動的事先計劃和安排；二是對課堂的組織與管理、教材的呈現、言語與非言語的溝通、學生的學習進展等教學活動進行有意識的監察、評價和反饋；三是對教學活動進行調節、校正和有意識的自我控制。大學英語教師的教學監控能力有待提高。

（6）教學行為與策略。教學行為是教師素質的外化形式，可以從以下方面來衡量：一是教學行為是否目的明確；二是教學方法是否靈活多樣，調動學生積極性的手段是否有效；三是課堂活動是否圍繞教學任務進行；四是學生是否都積極參與課堂教學活動；五是能否及時掌握學生的學習狀況和課堂中出現的問題，并據此調整教學節奏和教學行為。大學英語教師努力幫助學生提高認識、把握方向、明確目標、增強動力、強化措施、堅決行動，在傳授語言知識和培養語言技能的活動中才會更有效。

（7）教學研究能力。教學研究是運用教育科學的理論和方法，在教學內容、方法、過程、手段以及教學管理等微觀領域進行的探索活動，其直接目的不是為了教育理論的發展而是教學問題的解決、學生學業的進步、教學管理的規范和教學質量的提高。

有些教師憑經驗和苦干開展工作，但經驗是局部的、片面的，往往因為不成體系或其中不符合教育規律的因素而導致事倍功半。如果不反思、不研究，這些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教師只有在應用、探索和掌握教育規律地過程中，轉變教學理念、糾正教學行為、提煉教學經驗，才能夠從機械性工作狀態中解放出來。

當前大學英語教師的教學任務非常繁重，更需要主動尋求教育規律的指引。大學英語教師可以不發表著述，但不能不研究教學。

3.以教學管理水平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教學管理是教學質量的抓手，是對教學的過程控制，過程控制的質量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教學的效果。

《要求》的課程設置、教學模式、教學評估、教學管理等幾個部分都可以歸為教學管理質量標準。《要求》是政策性文件，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具體入微，還可以做如下補充：

（1）“四化”管理。教學管理應努力實現科學化、人性化、民主化和規范化。科學化指教學管理順應教育規律和管理科學，不能急功近利，不能好高騖遠。人性化是要將學生成長和教師發展納入教學管理的中心地位。民主化是鼓勵師生民主參與，避免官僚主義和主觀主義。規范化是指教育教學工作要做到有理有據有節有序。

（2）教學監控與評價。不能簡單、生硬地設置標準來監控教學活動、評價教學成效，而要從教師發展和學生成長的角度出發，真誠幫助教師改進教學觀念、內容、方法和手段，真心幫助學生轉變觀念、改進習慣、優化策略和提高效率。

大學英語教學既有技術性成分也有藝術性成分，教學結果涉及語言知識、語言技能、道德素質、人文素養、心理素質等，既有可量化部分也有不可量化部分。教學監控與評價時應采取量化評價和質性評價相結合的方式。

4.以教學資源品級為體現的大學英語教學質量。教學資源是為教學的有效開展提供的各種可資利用的條件，通常包括教材、案例、影視、圖片、課件等，也包括教師資源、教具、基礎設施等，廣義也應該涉及到教育政策等內容。教學資源是質量的保障，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提升資源配置品級。

大學英語是全校性公共基礎課程，服務于各專業的人才培養目標，因而要努力爭取學校各方齊抓共管，保證基礎設施投入、活動經費提供和人力資源支持。

多媒體網絡資源建設是時下教學資源建設的熱點。各高校都很重視大學英語多媒體網絡化機房的建設、學習系統和資源庫的購置，但應注意三點：第一，需要指導和管理學生利用現代教育技術手段輔助自主學習；第二，教育技術手段不能凌駕于教育目的之上。第三，追求可持續發展不能靠無限制投入，要重視對資源的開發和利用。

教材是教學資源中的一項重要內容。面對新的質量觀，大學英語教材不僅應有利于教學活動的開展，有利于語言知識的傳承和語言技能的培養，還應有利于中國文化的滲透和正確價值觀的形成，有利于發展全球視野、人文底蘊、協作精神和溝通能力，有利于培養良好的行為習慣和心理素質、高度的適應力和自主性、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三、結語

明確了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就不會再有大學英語工具性與人文性之爭，避免育人功能缺位的現象。

把握了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外延，就把握了大學英語教學質量體系及其標準，質量評價也就有了基準和尺度。

理解了大學英語教學質量的內涵與外延，就能夠主動從全局的高度、系統的角度考慮問題，避免誤以局部為整體的錯誤質量觀，有效彌補教師發展中條件性知識不足的缺陷，避免教育技術手段凌駕于教育目的之上的舍本逐末行為。

大學英語教學再次面臨改革的重要關頭，我們期待掀起大學英語教學質量內涵與外延的討論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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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剛（1973.5-），男，重慶人，副教授，碩士，重慶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副院長，研究方向為外語教學評價和外語教師發展。

劉寅齊（1957.3-），女，重慶人，教授，重慶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名譽院長，研究方向為外語教學理論與教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