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書目答問》初刻于四川省城尊經書院,其編撰意圖并非純粹出于學術的目的,而是與張之洞的學政身份密切相關。在書院草創、資料匱乏的情況下,張之洞編撰《書目答問》絕非易事,以《郘亭知見傳本書目》為藍本,是《書目答問》得以完成的重要條件。
[關鍵詞]《書目答問》;尊經書院;張之洞
[中圖分類號]G649.2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1763(2017)03—0027—05
Abstract:“Q A about Book List” engraved in Zunjing Academy,its compilation intention is not purely for academic purposes,but with Zhang Zhidongs identity is closely related. In the case of academy created,lack of information,Zhang Zhidong compilation of “Q A about Book List” is not easy.“Lü Ting to Know about Book List” as the blueprint for the “Q A about Book List” to be completed as an important condition.
Key words:Q A about Book List;Zunjing Academy;Zhang Zhidong
一 張之洞的學政身份與《書目答問》的編撰意圖
《書目答問》在今天一般被視為目錄學著作,其學術文化價值早已獲得公認,自不待言。但是,《書目答問》的編撰與晚清書院教育關系密切,如果忽視或脫離書院教育的背景來談《書目答問》,往往會出現一些認識上的偏差,甚至是學術上的盲點。本文嘗試將《書目答問》還原到當時書院教育的脈絡中,重新審視其編撰意圖,并綜合多種書院相關的材料,對長期聚訟不止的《書目答問》作者公案,提出新的解釋。
張之洞喜歡辦學,生平最得意者,“任湖北學政時,捐廉創立‘經心書院’;任四川學政時,與督部吳勤忠公商,籌立‘尊經書院’。皆選調高材生肄業其中,親定課程,成就人才不可勝計。任晉撫時,創立‘令德堂’,皆課通經學古之學,不習時文”[1](P545)。可見,創辦四川省城尊經書院,是張之洞辦學的得意之筆[2]。同治十二年(1873)六月,張之洞奉旨充四川鄉試副考官,同年十月,奉旨簡放四川學政。據川督趙爾巽《已故大學士興學育材成效卓著,請宣付史館折》引用川籍紳士伍肇齡等人的評價[3](P10652),張之洞創辦尊經書院的功績可歸納為五條:會商總督、延聘名儒、手訂章程、擴大庋藏、開設書局。
其中,第三條“手訂章程”是指“院內章程及讀書治經之法,皆該大學士手訂,條教精密,略如詁經精舍、學海堂規模。”[3](P10652)此處有三個要點值得引起注意:
第一,所謂“院內章程”,今已不得見,所存者僅《四川省城尊經書院記》一篇,相當于學規,張之洞《致譚叔裕》已明言:“章程有稿存案,《書院記》即學規。”[3](P10130)《尊經書院記》既是學規,同時也是《輶軒語》和《書目答問》的精華本,因為張之洞在《記》中明言:“使者所撰《輶軒語》《書目答問》言之矣。猶恐其繁,更約言之。”[4](P628)
第二,“讀書治經之法”,即張之洞為尊經書院的院生們編寫的《輶軒語》和《書目答問》。光緒二年(1876)尊經書院所刻的《書目答問》原本就是與《輶軒語》合刊的,說明這兩本書在內容上存在某種關聯,否則沒必要合在一起。《輶軒語》,“本名《發落語》,或病其質,因取揚子云書《輶軒使者絕代語》釋之,義謂與蜀使者有合,命曰《輶軒語》”[3](P9772)。由此可知,“輶軒語”乃“發落語”的雅號。“發落”原是處理、處置的意思,對于學政而言,“發落”卻是一種特定的職務,指對生員進行考核、錄取、獎懲等工作。《欽定學政全書》卷十九對“發落”有詳細的規定[5](P67)。按規定,考試發榜以后,生員必須親自到場接受賞罰,此時,學政要對各等生員進行一番申斥、告誡或勸勉,這些話就稱為“發落語”。《輶軒語》就是這樣的“發落語”,是張之洞以學政的身份履行自己“發落”的職責,無論其形式上寓規勸于說教也好,客觀上對后人讀書治學具有啟發作用也好,都不能改變這一基本的出發點。
同理,《書目答問》與《輶軒語》的性質其實是一樣的,張之洞在“略例”中開宗明義:“此編為告語生童而設,非是著述。”[6](P1)光緒二年(1876)閏五月,張之洞在致王懿榮的信中談到《書目答問》的編撰意圖:
弟在此刊《書目》,以示生童,意在開擴見聞,一、指示門徑,二、分別良楛,三、其去取分類,及偶加記注,頗有深意,非僅止開一書單也。更有深意,欲人知此所列各書精美,而重刻或訪刻之。[7](P49)
關于張之洞欲勸勉士紳刊刻書籍的“深意”,有學者已指出過[8],此不贅述。這里僅想指出一點,采訪遺書,以廣見聞,勸勉翻刻,以廣流傳,本身也是學政職責范圍內的事情。《欽定學政全書》卷三《采訪遺書》、卷四《頒發書籍》對學政訪書、刻書有明確的規定。例如,乾隆六年(1741)上諭:“近世以來,著述日繁。如元、明諸賢以及國朝儒學,研究六經、闡明性理、潛心正學、醇粹無疵者,當不乏人。雖業在名山,未登天府,著直省督、撫、學政留心采訪,不拘刊本、抄本,隨時進呈。”[5](P13)又如,乾隆三十九年(1774)上諭:“應于《提要》之外,另刊《簡明書目》一編,只載某書若干卷,注某朝某人撰,則篇目不煩,而檢查較易。俾學者由《書目》而尋《提要》,由《提要》而得《全書》。嘉與海內之士考鏡源流,用彰我朝文治之盛。”[5](P16)由此可知,《書目答問》的編撰,實際上是張之洞按照上諭的要求,貫徹和推進清朝的文治教化,它與今天研究編目方法和規律的目錄學在出發點上并不完全一致。
第3期李曉宇:從書院教育的角度看《書目答問》的編撰
第三,張之洞手訂教條(包括《尊經書院記》《輶軒語》《書目答問》),“略如詁經精舍、學海堂規模”。這是講張之洞在學政任上的所作所為,皆以清朝名臣阮元為楷模,處處效法他的政績。例如,阮元創建詁經精舍、學海堂,張就仿效創建尊經書院;阮元撰《詁經精舍記》當作學規,張也撰《尊經書院記》當作學規;甚至有人認為《輶軒語》和《書目答問》也是仿效阮元任山東學政時刊刻的《經籍舉要》[9]。以上這些都說明張之洞的興學舉措大體出于為政、為官的需要,并不純粹出于學術的目的。
綜上所述,《書目答問》本質上是清代官師同課、政(治)教(育)合一的書院教育制度的產物,它和《輶軒語》的編撰意圖一樣,都是遵奉上諭行使學政應盡的職責,而且這些職責都有前輩名臣的先例可循,并非張之洞的創舉。
二 《書目答問》與《郘亭知見傳本書目》
關于《書目答問》的著作權糾紛,近百年來聚訟紛紜,幾乎成為學界的一樁世紀疑案。陳垣[10](P382)、柴德賡[11](P1)、朱維錚[12](P114)等學術名家均對此書的作者問題進行過辨析,但終究莫衷一是。事實上,前人對《書目答問》著作權的考證,存在一個較大的誤區,即糾纏于此書作者到底是誰。其實,無論考證出此書是張之洞自編的,還是出自繆荃孫或其他人之手,都不是最關鍵的問題。最關鍵的問題是不管誰編撰了《書目答問》,在當時的條件下,必有參考的藍本。找到這個藍本,著作權的紛爭就能迎刃而解。
讓我們回到《書目答問》的誕生地——四川省城尊經書院,它位于僻處西南一隅的四川成都,遠離當時全國文化教育的中心,而且書院剛剛草創,書籍資料匱乏。按張之洞自己的說法:“京師藏書,未在行篋,蜀中無從借書。”[6](P2)在這樣的情況下,要編撰一份分門別類開列了約2500種圖書及其版本的長長的書單,談何容易?更何況“此編所錄,其原書為修四庫時所未有進十之三四。四庫雖有其書,而校本、注本晚出者十之七八”[6](P1),在無從借書的蜀中,這如何能辦到?所以,唯有求助于“前輩通人考求定者”[6](P1)。
據蘇州圖書館藏無名氏《莫邵亭手鈔知見書目》抄本封面題識:
此目錄乃鈔莫邵亭先生手鈔本。標記半用邵位西所見經籍筆記,又汪鐵樵朱筆于邵本勘注,并增入邵亭所見所知。惜僅有經史而無子集,倘他日補鈔完全,亦一快事。所見張香濤學使新撰《書目答問》,即以此書為藍本。[13](P384)
其實關于《書目答問》以莫友芝《郘亭知見傳本書目》為藍本一事,當年尊經書院的院生就有知道底細者。例如,廖平、楊銳是第一批入尊經書院肄業的學生,而且成績優異,深得張之洞器重,名列“尊經五少年”[3](P10133)。吳虞《愛智廬隨筆》記錄了與廖平的一次談話,其中就提到:“《書目答問》為莫子偲底本,或言謬(繆)小珊也。”[14](P91)此處的“或言”指楊銳,《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書目答問”條曰:“華陽楊叔翹(嶠)銳曰:此目出江陰繆小山荃蓀之手,實非之洞之書。”[15](P479)
所謂“莫子偲底本”就是莫友芝《郘亭知見傳本書目》(以下簡稱《郘亭書目》)的鈔本。由于此書刊行于宣統元年(1909),距莫友芝去世已近四十年,其間僅有鈔本流傳。據《莫友芝年譜長編》,莫友芝與張之洞初識于咸豐九年(1859),當時二人同在京師,私交甚篤。該年歲末,莫友芝離京,張之洞有《送莫子偲游趙州赴陳刺史鐘祥之招》一首送別。同治六年(1867)十月,莫與張偕行至無錫,作竟日之談,離別時互有饋贈。同治八年(1869)二月莫對張又有書信饋贈。是年十一月,二人有書信往來。[16](P173、182、449、502)《郘亭書目》的鈔本極有可能是張之洞在與莫友芝交往中得到的。而且,莫友芝比張之洞年長26歲,與《書目答問略例》中提到的那位“前輩通人”吻合。
為證明《書目答問》以《郘亭書目》為藍本,下面從《書目答問》中抽取史部載記類[6](P112),與《郘亭書目》[17](P341)作一對比:
從列表可以看出,以上十三種書,《郘亭書目》與《書目答問》互異之處有五(皆以黑體字標出)。其中,《西夏書事》一種,《書目答問》未標明卷數,說明作者并未見過此書,只是有所耳聞。而且,當時尊經書院的師生也沒見過這本書。例如,光緒五年八月七日,王闿運就因此書而與尊經院生有過一場爭論:“謝生樹楠呈友松《西夏事略》,廖季平云張孝達見一種,楊生鳣塘云或即此書也。孝達注云‘時人作’,非前代成書明矣。”[18](P822)可見,由于《書目答問》語焉不詳,竟有尊經院生將開縣陳昆的《西夏事略》誤認為是吳廣成的《西夏書事》。《江南野史》一種,《郘亭書目》所列四庫依抄本、淡生堂馀苑本非普通讀書人所能見,故《書目答問》易之以常見的續百川本、函海本。馬令《南唐書》一種,《書目答問》僅多添“江西翻本惡”一句,為《郘亭書目》所無,恐怕是版本太劣,莫友芝沒有著錄。因此,《書目答問》比《郘亭書目》多列出版本的僅有《鄴中記》《九國志》兩種。
假如上述列表尚不足以證明《郘亭書目》與《書目答問》之間的關系,那么,試再舉一例。陳垣先生《藝風年譜和書目和問》引到光緒九年(1883)陸心源致潘祖蔭的信札:
張中丞所刊《書目答問》,世頗風行。如《考古續圖》,流傳絕少,惟天祿琳瑯及葉氏平安館有其書,《答問》列之通行;朱石君《知足齋文集》乃散行,而列之駢體;毛岳生、吳仲倫、劉孟涂、管異之,稱姚門四杰,而獨遺毛氏,亦百密之一疏也。[19](P529)
陸心源信上指出的三處硬傷,第一處錯得匪夷所思,《郘亭書目》準確著錄了此書的作者、卷數和版本,而《書目答問》不僅將罕見的《考古續圖》注為通行本,而且將《考古圖》作者呂大臨誤作呂大防,將“《釋文》一卷”誤作“《釋音》五卷”,這些是照抄《四庫全書簡明目錄》都不會犯的錯誤。何以至此,令人費解。
筆者推測,編《書目答問》時用的是《郘亭書目》的稿本,而非定本,書成于1873年,莫氏及其后人可能有增補。這也可以說明為什么《毛詩后箋》等三種《郘亭書目》著錄過的書,《書目答問》標不出卷數,極有可能是莫氏后來添入的。剩下兩處硬傷均涉及“修四庫時所未有進十之三四”的內容。按張之洞的說法,《書目答問》中有十之三四的書是《四庫全書》未著錄的。陸心源所舉朱珪《知足齋文集》、毛岳生《休復居詩文集》、吳德旋(仲倫)《初月樓文鈔》、劉開(孟涂)《劉孟涂集》、管同(異之)《因寄軒文集》這五種書都在《四庫全書》未著錄之列。由于《郘亭書目》基本上只著錄《四庫全書》已收書的版本,故沒有著錄上述五種書。因此,《書目答問》在編撰時就失去了征引的憑據,頻頻出錯。著錄朱珪《知足齋文集》,既不知其卷數,又不知集中所收全是散文,沒有駢文,列入“國朝駢體文家集”,鬧了笑話。著錄“國朝桐城派古文家集”時,“姚門四杰”遺漏了毛岳生的《休復居詩文集》。剩下的三杰,除劉開的《劉孟涂集》著錄正確外,吳德旋《初月樓文鈔》誤作《初月樓集》,并且標不出卷數。管同《因寄軒文集》誤作《管異之文集》,也標不出卷數。
正是由于《郘亭書目》的上述不足,導致張之洞在編撰《書目答問》時遇到很大麻煩。據繆荃孫回憶,張之洞編《書目答問》時,他隨同助理。有一次,張向他提起邵懿辰的《四庫簡明目錄標注》,說此書“當時惜未傳錄,否則出諸篋中,按圖索驥,數日事耳,不似如今考及兩月,尚未愜心貴當也。”[20](P1)為什么說如果用《四庫簡明目錄標注》按圖索驥,不過“數日事耳”,而“如今考及兩月,尚未愜心貴當”呢?因為《四庫簡明目錄標注》增入了大量《四庫全書》未收的書,可省不少事。而《郘亭書目》沒有收這些書,要增補這些“修四庫時所未有進十之三四”的內容(近1000種書),要花費很大一番工夫。
三 余 論
盡管《書目答問》對近現代學術影響巨大,但是,它最初在書院教育中所起的作用,似乎還很少有人提及。光緒元年(1875),《書目答問》初刻于尊經書院,這一年尊經書院才剛剛創建,第二年它又與《輶軒語》合刊[21](P103),成為此后二十多年中尊經院生的必讀書。尊經院生劉光謨曾用“通經達史,博學能文,講求根柢,以期大成”這十六個字概括尊經書院的辦學宗旨。[22](P215)而《書目答問》所顯示的正是這種“通博”、“大成”的學術氣象。
錢穆說:“每一時代的學者,必有許多對后學指示讀書門徑和指導讀書方法的話。循此推尋,不僅使我們可以知道許多學術上的門徑和方法,而且各時代學術的精神、路向和風氣之不同,亦可借此窺見。”[23](P75)光緒初年編撰的《書目答問》,從尊經書院開始,一直影響到全國,正是這一時期學術趨向的反映。此后,這種“通博”的趨向在尊經書院更是突破中學的疆界,進而發展到西學領域。光緒二十二年(1896),尊經書院山長宋育仁從上海等地采購回大批書籍,供書院的院生們研讀。四川大學檔案館《四川高等學堂檔案》保存了宋育仁當年采購書籍的清單。[24]在這份采購清單中,除為了補足張之洞《書目答問》所列書目外(如《大清一統志》《算學啟蒙》等),還購藏了大量西學書籍,門類包括社會科學的歷史、經濟、法律、政治、文學;自然科學的礦業、冶金、礦物學、工業技術、交通運輸、軍事、力學、聲學、光學、化學、化工、動力工程、數學、地理、天文學、氣象學等方方面面。這些西學書籍的涵蓋面之廣,已遠遠超出了當初《書目答問》所劃定的知識范圍。但是,綜觀尊經書院教育活動的變化發展,我們認為,《書目答問》所奠定的規模和基礎,仍然是中西會通的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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